50. 守护者

作品:《体坛万人迷她耳背

    省射击队基地,二楼的走廊乱得像打翻了垃圾桶,时不时就有东西从主教练办公室被扔出,伴随着屋内的吼叫。


    不远处楼梯间,两个下楼的体能师路过,默默旁观乱象,唉声叹气。


    “怎么办啊,连明教练都被挖走了。咱们还有带出过全国冠军的教练吗?”


    女人停在台阶上,看着办公室发问。男人无奈地摇了摇头,霎时清晰的怒骂也从屋内被扔了出来。


    “就是吃饱了撑的!一群不懂得感恩的东西。给你们清闲日子,偏要追求什么人生价值……滚!都滚!”


    一声重物痛击墙面的闷响结尾,屋内暂时平息了。两个体能师互相拉扯,赶紧逃离了楼梯间。


    户外休息区,寂静祥和,烟圈慢慢被吐上湛蓝的天空,在风中扩大、消散。


    男教练正夹着烟仰头欣赏,刚刚从混乱中心脱离的两人走了过来。


    “齐指导砸了多久了?”


    男教练问着,顺手给二人递烟。


    女人点火后长吐了一口气,像吹出心底的积怨,“收到明教练的辞呈就开始了。”


    点落烟灰,男教练咳了两声,也是摇头不止。


    “自从王老师去世,队里就留不住人了。履历好的教练一个不剩,我都不知道选拔赛结束后该怎么面对新来的孩子。”


    “要不是他运气好收到了百里镜,哪轮得到他继任主教练。但那孩子根本谁教都能成才,和他齐乌岑半点关系没有。”


    说罢,他愤怒地啐了口痰。女人瞥见后挪远了几步,望向远处的展示板。


    “哎……除了她咱们队里也没有孩子能选进国家队。这样下去渚川射击队的辉煌就要断在我们手上了。”


    “你好,打扰了。请问主教练办公室还是在二楼吗?”


    一阵大风吹过,三人沉浸在聊天,都未发觉有脚步声靠近。面对忽然出现在旁的邵秋闯,他们的烟先后掉在了地上。


    “我没瞎吧,这是邵秋闯吗?”


    “你!你怎么来了?”


    “难道你准备回来了?!”


    被浓重的烟熏味一拥而上,邵秋闯毫不掩饰地捂住了鼻子,只剩一双眼睛在三人面前逃无可逃。


    太多话堵在他的喉咙,直到掉落的烟蒂在地上自生自灭,掩下火星,他才在众目睽睽中点下了头。


    “嗯,有个学生我放心不下,我想作为教练尽可能守护她,不让她在未来走上绝路。”


    “学生?在我们队里吗?”


    男教练疑惑地追问,但邵秋闯还急着离开,看了眼手机,“师兄今天在吗?”


    三人相视,难以启齿。


    “在是在。但是——”


    砰!


    二楼传出玻璃炸开的巨响,休息区的四人惊慌地仰起了头。


    主教练办公室,相框在地上被砸成了碎片,但内里的照片还完好无损。


    合照上每个人脸都清晰可见,笑容满面,恍若昨日。尤其是第一排的中心。头发花白的男人搭着齐乌岑……


    和邵秋闯。


    *


    “该擦第二次药了。”


    大巴在畅通无阻的公路上前行。参智语转过头,朗依已经准备好药膏和棉签。她挽起袖子,手臂上大片红疹露了出来。


    “嘶。”


    感受到瑟缩,棉签刚贴上她的皮肤就顿住了,朗依即刻抬眼。


    “痛吗?”


    参智语摇了摇头,“就是突然有点凉。”


    放下心,朗依继续涂药。药膏一点点被挤出,在赤红上晕开、吸收。两人微微向椅背倾斜,大巴驶上高架了。


    “凉的话会舒服一点。我带了绷带,一会用来隔着冰袋冰敷。”


    “冰袋?哪里来的冰?”


    收起药膏,朗依得意地拉开背包。参智语怕蹭掉刚涂好的药,只好摊着手注视,不敢乱动。没过一会,他拿出了保温杯。


    细碎的冰粒将杯内填得满满当当。她这才明白,上车前他为什么突然跑进便利店,又空手而出。


    这些冰都是从冷冻柜里铲的吗?


    怎么做到的?


    缠完绷带,朗依似乎是看出她的忧虑,将冰粒倒入塑料袋时,补充解释:


    “我刚才挂线上号问过医生了,一直敷到赛前可以一定程度上麻痹痒感。你放心吧,我铲了很多冰,保证够用。”


    参智语心不在焉地点头,始终注视着他的双手。抓起冰团的手掌被沁得通红,尤其是指尖,显然先前就已经冻伤了。


    “我……我自己来吧,我有手套不会觉得冷!”


    说着,她伸手想要接过冰袋,但被朗依毫不犹豫挡了回去。


    “这是我唯一能帮你做的事了。你就好好休息吧。”


    休息……


    像被施下咒语,参智语感觉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手臂上的力道压得更紧,瘙痒也像被雾气包裹,越发飘渺。


    又望向窗外,她不禁出神地想:


    休息,是我可以做的事吗?


    专项选拔和正式比赛的流程略有不同,第一轮的资格赛只有市队选手参加。


    成绩打进前四才能进入决赛,与省队目前的四名主力队员比拼。


    起初有人觉得这个赛制并不公平。明明大家在同一场比赛,凭什么省队的人就可以养精蓄锐,挤占资格直通决赛。


    甚至有家长特地向省队书信建议。但那封提议最后没有掀起任何风浪。至于原因,真正目标成为专业运动员的人都清楚。


    体育竞技,从来都不存在公平。


    有人从小得到契机迈入专业训练、有人哪怕临时转项也能打出好成绩、有人就算不练习也能因为运气好走到现在……


    但我没有资格抱怨上天不公。


    就算赛前被过敏缠身,也没有资格。


    因为我是个重活一世,骗过了体检,连参赛名额都是捡别人不要的卑鄙小人。


    “妈妈!那个车好高!有好多人!”


    窗外,大巴正在路口等待红灯。


    旁侧停靠的电瓶车后座,一个小孩正指着高处的窗户高兴大喊。参智语闻声低头,和小孩四目相对。


    恍惚间,她好像看见自己了。


    如果不是侥幸,她也只能在路边目送。无从得知这辆陌生大巴的目的地,车上的人名、样貌、想要实现的愿望。


    平常的路过,然后永远再不会有任何交集。这就是她原来的人生。


    绿灯亮起,大巴再次启动了。电瓶车很快没入车流,从参智语视野里消失。


    重新靠回椅背,望着车顶,她暗下决心:明天一定要再次坐上这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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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到那时,车上的参赛选手只会剩下四个人。不管对手是什么样的人,都要赢下去。绝对,绝对不能停在这里。


    绝不能辜负这份侥幸。


    我要见到那个人……


    亲眼见到那个人。


    “哇吼!”


    最后一声枪响,仝国代表选手百里镜以10.9完赛,夺得金牌。


    饭店内欢呼四起,参智语遥望着墙上的电视,捏着餐盘的手快要嵌进去。


    好像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她清晰听到脑海中有人被烫得叫嚣。她感觉后背疼痛欲裂,像是长出了一只手臂。


    它不断伸长,不断伸向电视屏幕。


    越是接近那张平静皎洁的面孔,它就越是痛苦地质问、痛苦地悲鸣:


    为什么?


    为什么那么遥远?


    为什么只有我陷在泥潭?


    好想……好想把她拉下来。


    把她拉下来!


    嘭——


    餐盘和剩菜碎落满地。


    *


    郊区射击馆。


    刚刚宣布选手开始检录,女子组资格赛场上还空无一人,但陪同的亲属已经在观众席陆续就坐,翘首以盼。


    为了赛后能够第一时间去找参智语,朗依特意挑了过道的位置。这样结束时她也能一眼在人群里看见他。


    “好了,快去吧。”


    上完最后一次药,朗依轻轻卷下了参智语的袖子,仔细抚平所有褶皱后,目送她离开了观众席。


    再低下头,他开始收拾医药用品。


    刚才光顾着快点擦药了,棉签和绷带都被他散得乱七八糟。他小心翼翼归拢,防止它们掉到地上弄脏。


    未曾注意,手机已经被背包挤到了座椅边缘。


    啪嗒——


    “哦?谢谢。”


    旁人弯腰将滚落的手机捡起。朗依虽然十分感激,但也不免感到疑惑。


    “男子组不在这里比吧?”


    “你哥哥和我关系很差,你确定要坐在我旁边,不去看他吗?”


    霍轻迢在他身旁落座后就不动如山。朗依怕她走错场地,不确定地问了好几遍。但她都只是盯着台下,对他的话置之不理。


    “我刚才看见了,你给姐姐敷手臂。”


    刚才?在大巴上吗?


    “哦……你当时醒着啊。”朗依随口应道。


    “为了晚上能睡美容觉。我是不会在白天睡觉的。不过是让哥哥有点成就感,假装靠在他身上而已。”


    貌似知道了不应该知道的事,他尴尬地挠了挠脸,正感到不知所措,霍轻迢忽然转过头,紧盯着他,像在隐忍什么。


    “你是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


    被猜到想法,霍轻迢抱着手就开始憋气。朗依怔怔望着她,像目睹一个已经胀大却还在不停充气的气球,担心地问:


    “你真的不需要呼吸吗?”


    “哈——”


    话音落下,霍轻迢猛吸了一口气,扬起手臂,用力地指向了他,声色俱厉。


    “青梅竹马!”


    “是不会变成情侣的!”


    “……”


    原本还议论纷纷的观众席,转瞬间鸦雀无声。朗依被面前的手指抵到额头。


    也是呆若木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