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共生体

作品:《体坛万人迷她耳背

    “明天赛场见啊。”


    “明天见!”


    甜水店外,参智语和师姐们挥别。


    她们还准备去金菩街逛逛,但参智语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就提出先回家了。


    金菩街一直以来是外来游客的必打卡景点之一。哪怕是淡季、工作日,那里都会挤得全是人头,更不要提国庆。


    连最近的地铁站,都被攻陷了。


    狭窄的站口,上行扶梯不断涌出新的行人,仿佛不停上菜的传送带。而另一边的入站梯,因不停插队的人堵成了一片。


    “好多人……我们打车回去吧。”


    朗依和参智语站在外围,望而却步。但点开打车软件,看见前方200人正在叫车的提醒,他又屈服于现实。


    “还是坐地铁吧。”


    两人走上台阶,在即将没入人群前,参智语本能拉住了朗依的袖子。她想,只要抓紧,应该就不会被挤丢了。


    “对不起!”


    身后,一人踩了个趔趄,抱歉地撞上了参智语。幸好她有提前站稳,没再误伤前人。不过,等她再回过神向前。


    刚才她还拉着袖子的手,就已经被牵在了掌心。


    “那个……”


    参智语欲言又止间,朗依转过了头。视线在挪步中交错,见他眼里满是理所应当,她又把话吞回去,摇了摇头。


    “没事。”


    没一会,他们排进楼梯了。朗依走在前面,一边开路,一边控制步伐。他稍微抬起了她的手,方便给她支撑。


    参智语每向下一步,都能感觉指间在按压与磨蹭中的细痒。像用手掠过树丛,被叶片偷偷轻吻,思绪飘起又重重落下。


    心跳得实在有点快了。


    望着还有大半截的楼梯,她强忍着身体里的悸动,心想,没关系,朗依在入站后应该就会放开自己了。


    毕竟那时空间平坦、开阔,他不用再挂心她会走散、或是绊倒增添麻烦。


    但企盼就像爽约的预言。


    从入站到安检,再从过闸到候车,她都未能看到他放手。甚至当他们已经在车厢角落站稳,他都没有半点松开的意思。


    总觉得很久以前也经历过这样的事,可是又什么都记不起来。


    被堵得严严实实时,参智语瞥向将旁人隔开的朗依,恍然出神。


    “还有一站就到了。”


    察觉身下的目光,朗依安抚似的说。耳畔愈发灼烫,参智语点了点头,赶紧将视线躲到车门上漆黑的玻璃。


    其实车内人真的很多,但她又觉得只有他们。


    或许是因为视线被他的倒影占据,又或许是肺腑只剩他衣衫的气息。不像在轰鸣的车厢,倒像失眠在他房间的夜晚。


    她开始出汗了。


    “列车即将到达,中林站。下一站,体育公园……”


    报站声后,地铁缓缓进站停稳。


    对侧车门打开,朗依转身就挤入人群。参智语来不及反应,像被拖拽的沉船,顶着强大的逆流就屈身跟去。


    一个迈步,朗依轻松跨上了站台。


    但两个大汉上车后忽然站定门口,参智语被意外堵住,被落在后头小声央求:


    “让、请让一下。”


    两人盯着手机,充耳不闻。朗依试图将她直接拉出车厢,可掌心渗出的汗水实在太滑,一使劲,他们反而因此分开。


    被惯性接连逼退好几步,他望着临近关闭的车门,赶紧对参智语大喊:


    “等下一站!我去找你!”


    分离的恐慌压过理智,参智语完全听不见了。望见肩缝中焦急的身影,她霎时什么也不顾上,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


    出去。


    要出去。


    我一定要出去!


    “滴、滴滴。”


    “哎!女士!”


    车门关闭的警铃与站务员的惊呼撞在一起,火花四溅。厢内忽然猛得冲出一只胳膊,如案板上的活鱼,任人宰割——


    嘡!


    听见巨响,门口玩手机的两人终于被吓得让开。站务员急忙在耳麦通报的间隙,参智语从人堆后显现,露出了惊慌的双眼。


    门缝正好就卡在她的手臂之外。


    贴及衣袖,却未伤其分毫。


    “呼。”


    站台,朗依总算松了口气。


    等车门再次敞开,他才拖离疼痛的腿。


    ……


    站内休息区,长椅上坐满了人。


    但望见被站务员和一个女孩搀扶着的男孩,行人纷纷起身让座。连连道谢中,参智语守着朗依坐下了。


    她一直盯着他被夹到的脚,揪心伤势如何。是挫伤淤肿?还是伤到内骨?


    但无论她怎么小心询问,他都面无表情,沉默得像一潭死水。


    快要把她溺毙了。


    “你刚才到底在想什么?”


    当眼眶被湿热涌上,参智语终于见到朗依开口了。但她同时也被一把甩开,经受怒斥的劈头盖脸。


    “门都要关了还往前冲干嘛?!下不来你就算坐到终点站我都会去找你,但你要是受伤了明天怎么办!”


    “到时候又哭吗!又怪自己什么都做不好吗?又后悔自己还活着吗!”


    “平时就算了,你到底知不知道这次有多危险?要是正好摔倒了呢?要是车门感应故障往前开了呢?!”


    “你不是很珍惜这次机会吗?不是努力训练了那么久吗?不是刚才还在了解对手,还在和师姐们加油打气吗!”


    “怎么现在就一点都不在乎自己?一点都不知道怕!不知道痛啊!”


    “参智语——”


    “你真是蠢到无可救药!”


    一口气骂完,朗依气喘吁吁地看向了旁侧的地面。站内还在运作,扶梯还在缓缓下人,但整个站台只能听见他的喘息。


    仿佛氧气都被他一人吸走了。


    直到两侧新的车次到来,行人如细胞更替般迭代轮转,站台才重新吵嚷起来。


    除了埋头紧掐着膝盖的参智语,没人还记得刚才端坐的少年为何而生气。


    “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


    泪水如雨点落在裤子上。参智语只是在一片模糊里不停复读,不停复读。


    好像这样的情形以前也曾经历。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到底是因为什么呢?怎么什么也想不起来。


    记忆像被剜走了一块。


    究竟为什么?我为什么要那样做呢?


    头疼欲裂,参智语埋下身去,上气不接下气。瞥过她的身影,朗依转瞬也被那悲伤染得乌七八糟,俯首贴近。


    “是我的错。不哭了好不好。”


    他低声询问,没得到任何回应。


    犹豫再三,他还是揽过她的肩膀,将她完全拢进怀抱。好像害怕怀中人会继续破碎,小心翼翼,却又不留余地。


    湿透的睫毛卡得参智语睁不开眼。


    她想要推开那温暖的包围、安哄,却如同触碰一团水墙,无论她如何用力,只是陷入更深的忧愁,更深的疼惜。


    “对不起,对不起。”


    “都是我不好。”


    “可要是哪天我不在了怎么办?”


    “别再做让人担心的事了。”


    “对不起。”


    ……


    好累。


    没了力气,参智语停下挣扎,下巴无力地托在他的肩头,像挂在墙上的摆件。


    耳边朦朦胧胧,像有金鱼在水缸里猛烈撞壁,但她看不清、也不明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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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读不懂它的话语。


    扬起头,参智语迷糊地眨了眨眼,眼眶里的混沌被挤干、流尽。


    天上似乎有晃眼的阳光,烤得她昏昏沉沉,烤得她声嘶力竭。


    那样梦幻,那样熠熠。


    却遥不可及,让人伤心……


    她想起来了。


    那样重要的事,她终于想起来了。


    *


    沙——沙——


    水晶球在阳光下不停飘雪、闪烁。


    纷飞的亮片之中,是一座红顶木屋,和两个手牵着手的小人。


    当它快要暗淡,握持它的手又拼命摇了摇,将那沉淀的大雪卷起、飘扬。


    “我们真的不打电话,就直接回去吗?”


    朗依一手抱着四年级练习册,一手抓着参智语的书包带子,犹豫地走在她身后。


    学校提前放假了。老师说会通知家长放学的时间变动,但参爸爸迟迟未来,参智语决定自己走回家。


    对于朗依的问话,她毫无不在意,只是望着刚得到的水晶球。这学期她表现优异,那是老师给三好学生的奖品。


    “爸爸太慢了,那么久我早就走回家了。朗依你要是害怕就回学校等吧。”


    看着旁人漫不经心的,朗依攥紧带子,加快了脚下的步伐。他才不想被丢下,他才不想一个人等待。


    “你想吃饭团吗?今天很开心,我用零花钱请你。”


    参智语回头询问,朗依点了点头。


    从学校回家的路,通常要经过三个十字路口。但走小路可以避开最拥堵的两个,同时经过便利店。


    “你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就回来。”


    走进便利店之前,参智语把水晶球和书包全都托付给了朗依。她只是拿着钱包,就轻快地钻进了门内。


    嘭!


    参智语刚在冷柜前蹲下,就被冲进耳朵的玻璃的碎裂声惊得站起。


    等她再跑出店外,水晶球已经在地上摔得支离破碎。


    小人天各一方,房屋只剩残骸。


    而朗依,带着她的书包不见踪影。


    嘟——嘟!嘟!


    “疯了吗!现在是红灯啊!”


    马路大道上,车流不息。


    参智语边哭边四处张望,全然不顾身后不停怒骂的司机与鸣笛的车辆。


    她找不到了,她找不到了。


    都是因为她。


    朗依不见了。


    而后,在他失踪的一个星期里,参智语一直在做同一个噩梦。


    她浑然不觉地在便利店内挑选饭团,而他被几个大汉绑架上车。


    他急迫地朝她伸手,被她置之不理。


    每每从梦中惊醒,她会哭着后悔。


    为什么那时候没能牵住他,为什么那时候没能陪在他身边。


    再后来,参智语见到朗依,是参妈妈被警察通知去派出所。没人知晓他经历了什么,为何消失,又为何得以回来。


    但参智语也并不关心那些。


    她只知道带他回家的路上,她要一直一直,一直紧紧牵着他,就算哭得吃到鼻涕,也不会腾出手擦的。


    “妈妈说,如果牵着另一个人的手一起长大,就永远和他不会走散了。”


    “就算老到什么都不记得,就算下辈子变得面目全非……”


    “也一样会回到对方身边。”


    “为什么?”


    朗依不解,正打算用袖子去擦她的脸,就被她紧紧抱住,蹭了一身鼻涕。


    “因为,我们的灵魂长在一起了。”


    ……


    角落座椅,朗依抱着参智语,慢慢握上了她落下的手。


    地铁站台,两侧车门同时打开,熙攘的人群逐渐将他们遮蔽。


    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