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输赢以外

作品:《体坛万人迷她耳背

    周末,哪怕没有闹铃,参智语还是靠着生物钟起床了。


    身着运动服的她一边控制呼吸,一边随着耳机里动感的曲调在小区内慢跑。


    球鞋踩过路人的影子。汗水沾湿她的后颈,在晨光下与发丝一同起伏跳跃。


    九月中旬,天亮得越发慢了,空气日渐干燥。当太阳升高,参智语也跑完五公里,回到了家中。


    朗依的房门大敞着,看来他也已经起床,在书桌前开始学习了。去浴室洗澡前,参智语在门边偷偷瞄过他的背影。


    专注、沉静。


    她上一世没有对初三的印象。但望着他,她仿佛就预见了自己的未来。


    现在她还没有太多课业,每周最头疼的除了英语听力练习,就是短篇周记。


    她想,作文、周记,任何要展示给别人看的东西,都是默认不能写真话的。


    比如,她可以写自己在网上读到一篇感人的新闻,可以写在路边和妈妈捡到形状漂亮的树叶……


    但不能写邵教练突然在谈话时拥抱她后,消失了半个月。


    队里的其他教练都说,他是被外派去参加培训。但参智语总是隐隐担心,他可能再也不会回来。


    “你就是杞人忧天,我觉得他那天和平时没什么差别啊。”


    霍礼昂得知她的想法后这样回道。


    那天他独自遛狗遛到八点半,狼狈地捡了一路狗屎。等他绕完公园一圈回去找他们时,发现他们聊的正欢。


    看着那场景,他都有些怀疑邵秋闯说要和参智语谈心的话是骗人的,其实根本是为了白白让他当狗保姆。


    无论参智语怎么和霍礼昂解释,她觉得那时邵教练是在强颜欢笑,他都不信。


    为此,还招来了他的训斥。


    “你现在应该做的是专心训练!就算他不回来了又怎么样呢?”


    “难道专项选拔赛你就不比了吗?”


    嗯,这是另一件意外。


    原本在队内赛里排名第三的师姐,在两天前退出市队了。她的家长到基地谈论退队那天,参智语正好就在。


    据说是她要趁着中考前,把学籍转到内陆城市。那里整体命题难度更低。未来高考的升学压力也会更小。


    这样一来,空出来的专项选拔赛名额,就落在参智语头上了。


    “有时候比反思更重要的是闷头坚持。”


    在大家相继和那位师姐告别时,邓小柠在参智语的身边说了这句话。


    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当时的心情。


    一个星期前她还因失误而懊悔不已,而现在一块馅饼就正正落到了她的头上。


    未来还有更多选择和变数。


    越往高处走,对手就会越少。一半是被淘汰出局,一半是自己放弃。


    不管是严天空也好,还是师姐也好。


    参智语望着她们,都像在看命运为她敲响的警钟。要想赢得最高的荣誉,在打败别人之前,至少不能被自己打败。


    “小柠师姐,等国庆比完赛后,我们一起去游乐园吧。”


    请求忽如其来,邓小柠有些意外。


    “嗯?我以为你会说,我们一起加油、一定要打进省队,之类的话。”


    估计是先前的不甘大喊留下的印象,参智语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小声回复:


    “邵教练走之前说,我会难过不仅是太急于求成,还是因为不懂得表达情感。”


    “表达情感?”邓小柠不解。


    参智语揪着衣摆,快要把它搅成麻花。不知何时,已经道完离别的队员察觉到她们间的奇妙氛围,悄然围了过来。


    “其实我想、我一直想——”


    参智语埋着头频繁深呼吸,等到她终于鼓起勇气,就撞上了一大片熟悉的面孔。


    “我一直想和你们留下更多,除了输赢以外的回忆!”


    “……”


    后来,这件事被她写进周记了。


    但她仍旧秉持了真假参半的原则。


    没有写她喊完就红着脸晕倒,然后又被抬进了医务室。


    *


    国庆前最后一个上学日,也是第一次月考的最后一天。当参智语考完最后一课从考场走出来时,她就知道自己完蛋了。


    这一个月来她光顾着准备专项选拔赛,想趁着60发成绩能稳在560左右的情况下冲击570,直接认证一级运动员。


    至于文化课,那是一点没学进去。


    “成绩出来后妈妈肯定会把我送去补习,训练时间也会被减少。”


    离校回家的路上,参智语一直在崩溃地自言自语。见她完全把自己当成了空气,朗依趁着把她拉进道路内侧,不满地说:


    “补习?你有什么不会,我在家教你不就好了。为什么还要找外人?”


    参智语想起每周末他学习的样子。她连说话都害怕打扰到他,更别提补习了。


    “你自己就很忙了。”她连连摆手。


    朗依像是受到刺激,直接站在原地不动了。参智语又往前走了一米多,才后知后觉地转过身,看见了撇着嘴的他。


    “你看不起我。”


    路人闻声,不禁侧目。


    参智语赶紧走上前,抬头望向他。


    “我……我没有。”


    “那你把拒绝我的话收回去。”


    朗依弯腰盯着她,一副她改口绝不会挪开眼睛的架势。参智语无力招架,只好点头应下,“拜托老师了。”


    “今晚就开始,吃完饭到我房间。”


    如愿以偿,朗依高兴地接着往前走。但这回,轮到参智语站在原地了。


    “今晚不行!我和其他人约好了。”


    “其他人?去哪?”


    甜水店。


    放假当晚,店内坐得满满当当。各桌不是甜蜜约会的情侣,就是拍照打卡的年轻女生。唯独窗边一桌,气氛冷得像在北极。


    “你好,这是你们的杨枝甘露、椰奶大满贯和酒酿米麻薯。”服务员上完餐品离开,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靠窗的桌子都是长方形的,两侧是分别能承载三人的沙发。


    邓小柠和祝雪扬、还有她叫来的省队朋友坐在一起,沉默凝视着对面的两人。


    虽然是局是她们组的,但她们莫名有一种……电灯泡的感觉。


    参智语埋着头,追悔莫及。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脑子一热,竟然把朗依给一起带来了。她现在才想起来,邓小柠见过他一面。


    并且从回忆中混乱的场面来讲,他们算不上给对方留下好印象。


    简直是糟糕。


    “智语,要不要?介绍一下?”


    祝雪扬率先打破沉默,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朗依,又看向参智语。


    她想,会专门带来见同性朋友的男生,除了共友,不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我叫朗依,是她的表……”


    “青梅竹马!”


    朗依刚想解围,就被参智语打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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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记得上次在派出所,她也是这么陈述他们的关系。但那时他以为,她是看在对方是警察才这么回答。


    没想到现在面对朋友,她依旧这么说。甚至更加过分。


    “因为结束后我们可以一起回家睡觉,所以就带他过来了。”


    “嗯?!”“噗。”


    “咳咳咳……”


    对面,三人乱作一团。


    有的被呛得抬不起头,有的在忙着收拾桌子,有的下巴快掉到脱臼。


    意识到口误,参智语赶紧手舞足蹈地解释:“我是说一起走回家!他去他的房间睡觉!我去我的房间睡觉!”


    三人的乱况看起来没有丝毫好转。参智语百口莫辩,赶紧凑到了朗依身边。


    “你快也说些——”


    刚碰上他的胳膊,她怔住了。


    眼前,朗依目不斜视地盯着地面,双手局促地握在一起。面庞像被灯光透过的白煮蛋,又红又亮,一直侵染到耳根和脖子。


    一恍神,参智语咬到自己的舌头,也面红耳赤地背过身,不敢看他,沉默不语。


    见两人羞涩成如此,祝雪扬笑得前仆后仰,大发善心转移开了话题。


    “好了好了,我们明白的,不用解释了。来说正事吧。”


    “这是我在省队的朋友,翁以柳。”


    祝雪扬重新正色,坐在她身旁的女生挥了挥手。翁以柳一头自然卷的短发,配上纤长浓密的睫毛,就像会动的洋娃娃。


    “你们好。”


    问好后,她眨了眨眼。


    参智语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刚才是她在说话,就像是沙发后还藏了人一样。


    音色沙哑磁性。和外貌判若两人。


    “她可是我专门请来透露专项选拔赛情报的内线。”祝雪扬骄傲地说。


    情报?


    听到这,参智语赶紧打开手机备忘录,像是发布会下生怕错过一句重点的记者。见她这样认真,翁以柳都有些不好意思。


    “也没那么夸张啦。主要是我们前几天开会讲了一下这个事。你们都知道的我就不说了,我就说一点——”


    “百里镜也会回来参赛。”


    “她不是才打完世界杯吗?!还有空参加这种比赛?”


    今年已然步入奥运年。


    按照年初国家队冬训中的考核成绩,百里镜参加了今年的四站射击世界杯比赛。


    四场比赛的积分将直接关系到能否出征世锦赛,进而影响争夺奥运资格。


    在这样紧要的关头,没人想到百里镜还会抽空回队参加这样小打小闹的比赛。


    祝雪扬听得从沙发上直接跳起,引得旁边桌的人都纷纷望了过来。


    邓小柠重新将她拉下,捂上嘴,才又对翁以柳点头:“你接着说吧。”


    “但你们也不用太紧张,她主要是教练请回来刺激我们的训练考核。无论她打成什么样,都不会影响你们选拔。”


    参智语从刚才听到百里镜的名字,就像被泼了一盆冷水,即刻冷静下来。沉思许久,她才缓缓开口:


    “那意思就是……”


    “只要和她一起比赛,就能知道自己和奥运会还差多远了吧?”


    参智语的声音落下,被捂嘴的祝雪扬停止了扑腾,愣愣地看向她。另外两人也不知如何回应,霎时哑口无言。


    一片沉寂,朗依瞥向旁人,轻轻笑了。他所熟知那瘦小身体里张扬的灵魂,终于……


    又露出了马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