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交错的人生
作品:《体坛万人迷她耳背》 “你只是一次小测没发挥好。只要在下次赛前找到问题调整就好了。”
趁着话头,邵秋闯也弯下腰,继而耐心开解,“很少有人刚进队就能比得过师姐。你能在发挥失常的情况下取得第四。”
“说明你有在很多省级比赛里拿下冠军的实力。已经很厉害,很棒了。”
“而且你看他们。”
话锋一转,邵秋闯指向休息区,参智语也抬头望去。无论是选上、还是没有选上的队员,现在都嬉闹一片。
“该玩该闹。甚至还有为了去看电影点映,今天跟队里请假的呢。”
参智语还无动于衷,倒是霍礼昂被挑起了好奇,主动问道:“什么电影?”
“貌似是讲一只猪如何成为宇航员。”
沉默了好一会,他露出嫌弃的表情,“好蠢的电影,主角真的是猪吗?”
不太确定,邵秋闯拿出了手机搜索。
霍礼昂俯身凑近,不知不觉,两人就在一旁沉醉地讨论起了电影海报。
而参智语,像一座黑夜里蠢蠢欲动的火山,还低头盯着那衣领上的蝴蝶结。
仿佛每一份安慰都像一泼热油,加速她心中毁身的烈火,冲破天际……
“可是。”
“可是你们都往前走了,都去了选拔赛!就我还停在原地!根本赶不上你们。”
“……”
参智语的声音响亮,房间内所有人都噤声愣住了,像一幅定帧。而参智语,被一束束目光聚焦,也很快落荒而逃。
哗啦啦——
厕所洗手池。
水柱被打散,一捧接着一捧在参智语的脸上滚过,又淅沥汇进深黑的窟窿。
仿佛每一滴水珠都被寄希带走她的冲动、她的悔恨。
“怎么又乱对别人撒气?”
关上水龙头,参智语望着镜子里湿漉的脸,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束手无策。
用纸巾把脸擦干后,她叹着气迈出了洗手间。没曾想迎面,就撞上了邵秋闯。
他已经等候多时了。
“训练结束后,你想和我谈谈吗?”
*
“汪汪!切!切!”
“哈!喵哇——”
宠物店门口,迎宾狗和迎宾猫吵起来了,一个骂得比一个难听。老板在中间劝架,刚把猫抱起来,就呛了大口浮毛。
参智语稀里糊涂和邵秋闯站在门口,搞不清状况。她想,谈话不应该在办公室吗,来宠物店做什么?
霍礼昂也有同样的疑问。
“你们在这做什么?”
“哇啊啊!”
被幽灵般贴在身后的霍礼昂吓到,参智语惊叫着就躲到了邵秋闯的边上。
一时间,猫狗都被她震住了。
看见来人,邵秋闯还高兴得以为是偶遇,浑然不知霍礼昂跟了他们一路。
“久等了,各位请进吧。”终于牵开猫狗,老板狼狈地推开了门。
店内空间不大,但通风和除臭做的很好。哪怕有许多托管中的小猫小狗,空气也依旧清新,还混着淡淡的香氛。
参智语和霍礼昂趴在玻璃,还在看睡着的小奶猫。另一边,磅礴的脚步靠近了。
“大才!”
听见邵秋闯的呼喊,被老板牵着的蓬松萨摩耶兴奋地嘤咛几声,一个飞跃就扑到了他的身上,尾巴摇个不停。
“邵教练,这是你养的狗狗吗?”
两位长得如出一辙,参智语瞪大了双眼。邵秋闯被舔得难以脱身,只好拜托老板把它拖走,才得以起身。
“对,它今年三岁了。你要溜溜它吗?”
参智语望向大才。
它期待地坐在了地上,吐舌笑得开朗,眼睛亮如玻璃珠,令人难以抗拒。
……
公园,宽阔的大道上,一道白影在飞驰,路人纷纷朝两旁避让。
同样身为萨摩耶的小狗看呆了,望着那道影子消失的方向,羡慕不已。
它的同胞。
当上真正的雪橇犬了!
“啊啊啊啊啊——”
参智语蜷在儿童扭扭车上,死死抓着方向盘,以免自己在飞驰中被甩出去。
大才身上的牵引绳就绑在车头。但它已经跑的忘乎所以了,像一团逃逸的云朵,无论她怎么拉扯,它都没有回应。
参智语开始后悔了。
她翻来覆去地回忆,自己在宠物店答应的不是遛狗吗?
现在怎么变成狗遛她了?!
被欢声笑语引来,越来越多的人驻足围观他们了。前路变得有些拥挤。
转角,一个巨大的甩弯后,参智语发现人群后忽然骑来了一辆自行车。
这样下去会撞上的……
“大才!”
呲——嘭!
草坪上,参智语紧闭着眼睛。
刚才邵秋闯紧急叫停大才,她被惯性甩出去了。天旋地转,但她并没有感受到想象中的疼痛。
甚至,是软的?
“你抓到我的头发了。”
参智语刚准备翻身撑起,脑后就传来了霍礼昂的声音。周围被树荫挡得漆黑,她现在才看清,她就躺在他的身上。
“你们没事吧!”
“汪汪!”
草坪一阵窸窣,邵秋闯打着电筒赶来。光束之下,两人相隔十米而坐,仿佛两座分守南北极的雕像。
“嗯?你们坐这么远干嘛?”
看他们沉默,邵秋闯不解地歪过脑袋。大才也是。
*
路灯下长椅,没了刚才的喧闹,夜色下公园的悠闲逐渐凸显。参智语安静坐着,邵秋闯带来了两罐气泡苏打水。
霍礼昂已经带着大才离开了。
虽然他对要是它在路上大便,要由他负责捡起这件事感到崩溃。
但考虑到参智语的职业生涯,他还是毅然扛下了遛狗的重任。
“现在心情好点了吗?”
易拉罐脆响过后,气泡滋滋冒了出来。
参智语从邵秋闯手中接过打开的饮料,难为情地点了点头。
“大才是天使。不管我遇到什么事,只要和它玩过后心情都会好起来。”说着,邵秋闯在她身旁坐下,仰头咽下一口。
参智语也喝了一口,等她放下易拉罐,却瞥见邵秋闯弯腰撑在膝盖,像因掉落人间而迷惘的弦月。
汽水在他手中晃晃荡荡,不停敲击瓶壁。
“邵教练最近有不开心的事吗?”
参智语小声询问。
邵秋闯转过头,仿佛把她从眼睛到眉毛都看了一遍,“有啊。”
“是什么?”
“我的学生忽然一声不吭就从我面前跑走,怎么叫都叫不回来。”
同邵秋闯视线重叠,参智语紧张地握下易拉罐。表面轻轻凹了进去。
她知道,他在说办公室那件事。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怎么了。”
参智语低下头,目不转睛盯着跳动的气泡,看它们争相在空中破裂,如鲠在喉。好像每吐出一个字,她也在完成一次破裂。
“我想快点离开市队,但又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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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离开。想要变强、拿金牌,但又觉得好累。”
“可如果我不快点让自己振作起来,就是在浪费你们的付出和期待。”
“我不想那样,不想让你们失望,不想失去你们。但往前走……又就是在失去。”
“我到底要怎么办呢?邵教练?”
参智语殷切望向旁人,宛若庙前长跪的信徒,凝望着最后的救命稻草,快要被黑夜彻底压垮、吞噬殆尽了。
“会不会……”
“我根本就不适合当职业选手?”
被她的双眼击中,邵秋闯一恍神,手上的易拉罐砸在地上,水迹飞溅。
惨不忍睹。
“那个孩子跳了?救回来了吗?”
两年前,省射击队基地,教练办公室挤满了人。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急匆匆走进,人群即刻让开了一条通路。
他焦急地问,旁人却只是摇了摇头。
“平时是谁在管?”
“小邵。”
听见回复,男人揉着太阳穴,长叹了口气,“他也是倒霉……”
“摊上个家里那么复杂的学生。这怪不了他,他已经很费心了。”
说着,他忽然抬起头,在房间内寻找起邵秋闯的身影,一无所获。
“他人呢?”
“在训练场。”
砰——
砰——砰!砰!砰!
训练场,一声接着一声枪响,靶纸早已被打得千疮百孔。邵秋闯独自立在台边,面无表情地换弹,宛若机器。
“小邵。可以了。”
男人上前阻拦,他才停下了手。
铅粉重重堆在远处的地上,黑如凝固的血液,却描摹不出半点他心头的悲哀。
垂下头,邵秋闯有气无力地开口,“到最后我也什么忙都帮不上。”
男人看着他,沉思许久,拍了拍他的肩膀,“小邵,你去市队先休息一段时间吧。”
“那里的孩子年纪都小,没什么强烈的渴望和压力,训练强度也不大,家庭条件大多不错,只当射击是培养兴趣或升学特长。”
男人自己说完,也觉得于心不忍,无奈地低下头去。
两人就这么在训练场站着,仿佛默哀。过了不知多久,邵秋闯才缓缓望向男人,泪眼婆娑。
“或许……”
“我根本就不适合当职业教练。”
*
九点半,南荼八中的下课铃准时响起。初三一班,朗依早就收拾好书包,第一时间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你怎么每天都跑那么快啊。家里有宵禁?”
本来还想向他请教问题的同桌见了,遗憾地抱怨道。后桌听了,撑起身子就在他耳边大喊:
“放学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看他们打闹,朗依笑着摇头,背上了书包,“没有宵禁,但有小动物。”
“小动物?小狗?小猫?仓鼠?”
“小蟑螂。”
得到朗依的回答,同桌和后桌面面相觑。他却扬长而去,一身轻松。
“是朗依学长吗?”
走廊,朗依听见有人叫自己,停了下来。班级后门,一个女生正朝他挥手。
他没见过她,虽然很想装作没看见,但还是走了过去。
“你是?”
“我是参智语的同班同学,虞畅。听其他人说你是他的表哥。”
自我介绍完,虞畅双手递出了手上的试卷,笑得在昏暗里看不清意义。
“她的卷子忘记拿了。”
“我是来送这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