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古代-剿匪(八)[番外]
作品:《和豪门好兄弟睡了还怀了他的孩子》 那句不知死活的“气都没换匀”,虽被刘义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可那眼神里的意思,实在粗糙、直白得很。迟铎只觉一口气自天灵盖直直撞下,羞恼交加之下,杀意几乎是本能地翻涌而起。三殿下剿匪数月未见成效,他尚可替这不成器的人遮掩一二;可若再放任他与绿林悍匪厮混下去,朝堂的弹劾怕是扑面而来。既如此,倒不如送他一桩军功,替他将这条越走越歪的路,生生掰回正途。
那只方才被裴与驰按下去的手,又慢慢覆上了刀柄。拇指轻顶,刀镡微响。既然这刘二当家作恶多端,口舌又太盛,索性便让他永远闭嘴,也算是一桩好事。
就在刀锋将出未出的一瞬,“吐蕃人已走。”裴与驰适时开口。
迟铎心头一震,猛地侧目看去。裴与驰神色依旧平静:“我比你们早到一炷香,下去探了一圈,那处村庄早已撤空。”他略一停顿,语声随之沉了几分:“十室九空,锅碗瓢盆尽数带走,灶下余灰也早已冷透。这不是仓皇逃散,而是早有谋划的拔营而去。”
“我方才折返,正是在四下寻迹。坡后留有新血,马蹄纷乱,分明是有人刻意断后接应,将尾巴收拾干净后,一同退走。”
迟铎的手,终于彻底离了刀柄。他侧过头去,目光冷冷地在裴与驰身上掠过,那眼神里的意味,不言自明:你不是正落草为寇,与匪类混迹山中么?怎会比我还先察觉吐蕃军伍的去向?又怎会探得这般分明?
裴与驰一眼便看出了自家狸奴目中的疑色,唇角不由微微一扬。
“此事倒还要谢过刘兄与徐兄的义气。”他说着转过身来,抬手在刘义肩上轻轻一拍。那刘二当家尚自懵懂,全然不知自己方才已在鬼门关前打了个转。裴与驰语气却甚是郑重:“若非蜈蚣寨的弟兄机警,前几日在山道上拿下两个行迹可疑的吐蕃人,我也问不出这处藏兵之所。”
迟铎:“?”
裴与驰仿佛未曾瞧见他的神情,已收了笑意,神色一正,道:“靖武伯有所不知。蜈蚣寨在西南盘踞多年,名声听来骇人,可我细查忠县近年旧案,这伙人真正行凶劫掠之事,其实屈指可数。真正作恶的,多半早被徐正义逐出山去。留下的这些人,多是走投无路、被逼落草的苦主,并非天性凶顽。”
他说到这里,语声不急不缓,却自有分量:“案牍之中,李士廉勾结豪强、侵夺田土、逼良为娼的罪状,一桩桩一件件,写得触目惊心。徐正义等人劫的,是不义之财;杀的,是贪官污吏。我亦看过,这几年忠县百姓递上的状纸,十有八九是告官的,倒极少有人状告这‘蜈蚣王’害民。”
迟铎眉头渐渐蹙起,握刀的手却不知何时已松了力道。
“更何况,”裴与驰继续道,“寨中老弱妇孺俱在。若真是亡命之徒,凭这片瘠薄山林,早该以人相食。半月之前,我已命他们下山垦地修渠,重造黄册。如今寨中人等,早已弃刀执锄,皆持良民文牒,在官府有名有姓。”
说到此处,他转眼看向迟铎,眸色微冷。
“至于吐蕃人,那两个探子已尽数招认。他们此番仓促撤离,并非畏战,而是欲将明处的前哨,移入暗中。他们相中的,正是这座易守难攻、深藏山腹的蜈蚣寨。若得其寨,必先屠尽原主,据山为营,于林中养兵息众,待羽翼丰满之日,再如利刃一般,直刺蜀地腹心。”
话音落下,他抬手捏了捏迟铎的脸,又将那只刀柄的手轻轻压住,语气笃定,“是以,靖武伯,此寨之人,不但杀不得,反倒是眼下破局的关键。”
迟铎听罢,默然良久。他越过裴与驰的肩头,望向不远处那个一瘸一拐的刘义,又回过头来,看着眼前这位谈笑之间,便将一群悍匪纳入王化、视若编户齐民的三皇子。朝中往来文书,他早已得见,深知此人此行所为,皆为百姓,可偏偏做到这般地步,仍难免被裹挟进党争漩涡,进退皆难。
半晌,他才轻轻哼了一声,看着仍按在他手背上的手,索性将手心一翻,覆了上去。
“……既是良民,”手握着牢,嘴上却仍不肯吃亏,“那殿下回京之后,最好把这册良民文牒办得严丝合缝。否则左相一系若以‘私通匪类’为由参你,我可不替你分说。”
裴与驰低头看了一眼,随即顺势调整了力道,指节一错,十指已然交缠,将人牵住。
“这是自然,”他说,“不是还有靖武伯,为我作证么?”
落后十几步的刘义一脸菜色,心想自己和堂客都没这么黏得慌。雌雄双煞在前,他这个倒霉蛋在后,一并折回坡顶,与武秦、李校尉等人会合。
一时之间,场面竟有些说不出的别扭。官兵、土匪、皇子,齐齐站在一处,竟无半分冲突。官兵见了三殿下,自是躬身行礼、听令行事,理所当然。可偏偏那位自湖湘一路杀进蜀地、在绿林中闯出凶名的蜈蚣寨二当家刘义,此刻也躬身肃立。目光落在裴与驰身上,既敬且服,仿佛看的不是皇子,而是能带他们脱命改途的当家人。李校尉一时看得怔住,张了张口,却终究没能说出话来。
迟铎轻咳一声,抬手示意。李校尉这才回过神来,连忙上前禀道:“回靖武伯,属下等已循着四周查探。方圆十里之内,只余旧屋残灶,行辙断痕,再无人烟。灶灰已冷,屋舍空置,显是早有筹谋的撤离,并非临时惊走。”
他略一停顿,又抱拳道:“此地已无可查,恐怕只能先行回营,再作计议。”
迟铎颔首,裴与驰转身,对刘义道:“刘二当家,你带武秦即刻上山传信。”刘义一愣,随即肃然应声。
裴与驰复又开口:“吐蕃人此番拔营,并非畏战。若是惊退,断不至于撤得如此周全,连灶灰都收得干净。他们这是退一步,另择落脚之地。”他说着抬眼望向山势深处:“边界之外,多是碎岭荒林,不利久居。若要养兵藏人,进退自如,眼下能入他们眼的地方,只有蜈蚣寨。”
话落,场中一时无声。
裴与驰接着道:“寨中老幼妇孺,不可再留。即刻收拾行装,待天色微明,按批次下山,尽数安置入营。”
迟铎随即接话,转向武秦:“我先前已命孟知武、文彭等数十人入山寻殿下。你即刻传话,让他们原地进寨,分守要道,设巡防,立岗哨。”他顿了顿,又道:“另分一队人,随行护送下山之人,沿途不得生乱。”
裴与驰接口道:“名目记作,新垦荒地人手不足,需添伙夫、裁缝。孩童亦可跑腿杂役,皆给工钱,管饭食。”
武秦与李校尉齐声应是。
“走啊!” 迟铎见裴与驰立在原地,迟迟不肯上马,忍不住出声唤道:“三殿下?”
裴与驰抬眼看他:“狸奴,我眼下不能露面。”
迟铎一怔。
“我失踪这事,吐蕃人有数。”裴与驰道,“自陈正衡与他们默契地留出那片缓冲之地起,忠县内外,探子往来频繁。我若以皇子身份现身,他们立时便能得讯,知道忠县这一万兵马,清剿的正是他们。”
他略一停顿,又道:“只要我一日不现身,他们便会认定京军正在四处搜寻三皇子和处置内患,便自以为能瞒天过海,从而大举进山。”
迟铎自然听得懂。可听懂了,心里却不好受。
他轻轻咬了咬嘴唇。理智上知晓对方所言句句在理,可心里却还是别扭得很,才重逢不过片刻,又要分开,还是这般匆促。若当真要回蜈蚣寨,为何又偏偏遣刘义带着武秦先行?那话说得滴水不漏,倒像是早就算准了他会信,随口哄他一回便算完事。那双圆眼不知何时垂成了半月,湿漉漉的,透着几分失落与不快,哪还有先前欲取人性命的半分狠戾。
裴与驰看了他一会儿,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唇角轻轻一扬,随即便收了回去,语气一本正经:“所以,靖武伯可否行个方便?”
迟铎一愣,下意识抬眼。
“暂时收留我一晚。”裴与驰神色不改,“让我今晚扮作亲兵,随你同行。”
迟铎那双眼睛顿时又瞪圆了,方才那点失落一扫而空,整个人立时精神起来。座下战马忽地一抖,打了个响鼻,像是被什么毛茸茸的尾巴猛地拍了一下,吃疼似的低低抗议了一声。
“你!”
“刚好。”裴与驰抬手指了指二人身上的夜行衣与面罩,“装束齐整。”
迟铎被噎了一下,翻了个白眼,心里骂了句没个正形。连这种时候都不忘占便宜、逗他两句。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吐不出一个“不”字,身子反倒先一步软了下来。
他低声哼了一句:“随你。”说完又像是觉得没面子,别开脸道:“那你还不上马?”
裴与驰看着他,眼底那点笑意终于懒得藏了。
迟铎话音刚落,身后便是一沉。那人已翻身上马,在他身后坐定。他索性往后一靠,把那位尊贵的三皇子殿下当作靠垫,半点不客气。
“我累了。”他说得理直气壮,“你骑着,带我。”
裴与驰应了一声,抬手揽住缰绳。熟悉的气息贴上来时,迟铎紧绷了一路的肩背,终于松了下来。
到了营地,裴与驰已将面巾重新系好,立在迟铎身后,背脊笔直,目光低垂,一副随时听候差遣的模样。迟铎走在前头,只觉背后那道存在感分外扎人,脚步不由慢了半拍。脑中闪过的,却尽是旧日情形,朝堂进退、局中落子,哪一次不是从容自若,锋芒毕露。何曾见过他这样收敛声色,低眉顺目。
入了帐内,迟铎方才解下佩刀,还未坐定,身后忽然一空,他一愣,回头望去,裴与驰已掀帐而出。片刻之后,人影复现。裴与驰端着一盆热水进来,水汽尚腾。迟铎看得发怔,问道:“你这是要做什么?”
裴与驰将水盆搁在一旁,袖口已然挽起,神色自若:“替将军更衣。” 话说得理直气壮,仿佛此刻当真只是个随行亲兵,暂代小厮之职。
他上前一步,迟铎下意识往后一退,背脊立时绷紧。若换作旁人,这一脚早已踹出,可站在眼前的是裴与驰,那股狠劲尚未冒头,便被生生压了下去。脸上泛起热意,动作也跟着慢了半拍。
“……你要做什么?”还是那句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出气力不足。
裴与驰未答,只伸手将他引到榻边,按着坐下。力道不轻,声音却低:“别动,我看看你身上可有伤。”说话间,他已俯身靠近。目光自迟铎肩颈往下,一寸寸看过,指腹在衣料外轻轻按了几处,细细察看。他今夜出手毫不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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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锋数次贴身而过,狸奴面上虽瞧着无恙,暗里却未必。裴与驰看得专注,眉心不觉微微敛起。
迟铎被这一连串动作逼得心口发紧,指尖不自觉蜷起,唇角抿了又抿,却终究没有再躲,只红着脸坐在那里,由着他近前查看。那副模样,倒像是被人攥住了尾巴,先前再如何张扬,此刻也使不出来,只得乖乖任人摆布。
衣襟被解开时,迟铎心口轻轻一跳,念头却有些不听使唤,悄悄往旁处偏了偏。可衣襟方才松开一角,裴与驰便停了下来,俯身细看,又在他肩侧按了按,低声问:“这里可疼?”
迟铎怔了一瞬,“不……不疼。”话应得慢了半拍,耳根却悄然热了起来。
裴与驰这才继续查看,神色端正,动作不疾不徐,确认并无伤处后,他方才轻轻松了口气,直起身来。也是在这一刻,他才察觉帐中气息有些不对,迟铎衣襟半敞,坐得笔直,却僵得厉害,呼吸放得极轻,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
两人目光一触。
裴与驰心头骤然一滞,像是这才意识到,方才那些举动,落在迟铎眼中,会是怎样一番意味。他本能地伸手,将人按回榻上,动作又快又急。
迟铎猝不及防,后背贴上榻面,呼吸乱了一瞬,却没有挣扎,只抬眼望来。衣襟半敞,颈侧那点红意尚未褪去,在烛影里若隐若现。那双眼睛湿润清亮,直直看着,分明未动,却偏生出几分流转的意味。怯意未消,情意却不曾遮掩。
迟铎轻轻眨了下眼,声音低得几不可闻,却认真得很:“你……不继续么?”
话音落下,帐中一静。
这一刻落在裴与驰眼里,便是:
眸含春水,未语先情;唇不施丹,朱色自成。
他没有立刻应声。两人离得极近,近到能看清那人睫毛轻轻颤着,近到呼吸一下一下落在自己颈侧。那双眼睛仍望着他,没有催促,也没有退避,只安安静静地等着。裴与驰指节微微收紧,眼睫低垂,片刻之后,低下头来,将额头抵在迟铎肩侧。迟铎一愣,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人抱住。
裴与驰一只手扣在背后,将他牢牢圈进怀里,呼吸贴着颈侧落下,热得灼人。“别动。”他声音发哑,“让我抱一会儿。”
迟铎没有抬头,只把脸埋进对方肩窝里,乖乖不动。
帐中渐渐静了下来,只剩两人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裴与驰才稍稍卸了力道,却仍未放开。“我不是不想。”他的声音很低,“只是今晚不可。”
这里是刘正衡的旧营。
迟铎没抬头,只闷闷应了一声,乖顺得很。
只是久别重逢,情思翻涌,又正当年少气盛,血气未歇,本就难以自持。脑中那些分寸与克制翻来覆去,终究还是敌不过近在咫尺的一点气息。裴与驰低下头来,额头轻触,继而沿着眼睫缓缓游移,鼻尖相擦,却偏偏避开那处早已含着水光的唇,只在颈侧徘徊流连,像是故意折磨人,又像是有意引动春潮。
温热的呼吸一寸寸落下,迟铎只觉颈侧微痒,旋即一股酥意自脊背漫开,春水暗动,悄然泛滥,连四肢都跟着软了下来。眼睫不知何时染了湿意,心口潮热翻涌,竟真与那人词中所写一般:
春水暗生,溪流潺潺,难以自持。
偏偏身上那人还不肯罢休,贴得近了些,似是察觉到了什么,亲着亲着,忽而低低笑了一声,很是促狭。
迟铎几乎立刻便明白过来,这人心里转的,正是同一个念头。他磨了磨牙,趁其不备翻身将人压住,冷哼一声:“压不压软榻倒未必,殿下今夜,便老老实实给我当个靠垫。”
裴与驰神色泰然,只微微一笑,摇了摇头,语气里竟带出几分惋惜:“可惜狸奴不许我下榻取物,罗帕自然是没有的。”他说着,目光轻轻一转,声线慢了下来,意味却愈发分明,“那便只好……权且应付了。”
大的动静做不得,狸奴若肯乖一些,旁的事倒也不是不能。
原本备下的热水终究派上了用场,只是搁得久了,温度已退。凉意触上来时,迟铎不由轻轻一颤,下意识绷紧了身子,一时还有些不大适应。
偏偏有人还不肯见好就收,低声问道:“将军,属下行事,可有不周之处?”
迟铎被这句话噎得一滞,想骂,可方才一直死死捂着自己的嘴,生怕泄出半点不合时宜的声响。捂得久了,喉间反倒发紧,一时竟连骂都接不上来。他只能狠狠瞪了那人一眼,却又拿他无可奈何,只得别过脸去,耳根红得厉害。
可偏有人见此越发得意,竟当真摆出一副饱读诗书、行过万里的书生做派来,低低一笑,慢悠悠地说道:“古人不曾欺我,书上自有黄金屋。只是纸上得来终觉浅,真到眼前,方知分寸二字,最是磨人。”
迟铎索性往榻上一躺,装死不听,连眼睛都闭上了。
“只知轻舐,未免寡淡;只顾轻啮,反易生疼。须得舐啮相间,轻重错落,时或扶枝点露,时或引泉润泽,进退有节,火候得宜,方可采得花蜜,不负这一段春——”
他说得头头是道,俨然一副讲书论道的模样。
下一瞬,一个枕头迎面砸到了这个过于得寸进尺的亲兵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