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古代-剿匪(一)[番外]

作品:《和豪门好兄弟睡了还怀了他的孩子

    案子到此,便算结了。


    许清衡下狱,周大文问罪,清风馆依旧灯红酒绿,坊间又添了一段“长安第一深情”的笑谈。


    吏部里一时噤声,旧念头暂且埋回灰里。只是这把火,终究没烧到那些真正挂牌经手的小吏身上。该缩袖的缩袖,该装聋的装聋,风头一过,照旧行走如常。


    偏偏烧着的,是吏部右侍郎闻知年。


    名义上,他不过第三人,位次尚在尚书、左侍郎之后;可吏部真正的权柄、暗里的门路、章程的去处,多半攥在他手里。旁人办事,绕不开他;底下人求缺,也总先想着搭他的线。


    这一回,闻知年却算无辜。


    兽苑那等芝麻绿豆的小缺,他素来不过问。许清衡为攒钱娶妻,便将这些无人看重的小任补调,同旁的肥缺混在一处,借着“合议”“循例”的名头,把银子悄然揣进袖中。账不入暗簿,章也未过侍郎案头,做得干净利落,连闻知年都未曾听过一句风声。


    可案子翻出来,供状里却偏偏带着“闻侍郎门路”几个字。


    圣人对闻知年跋扈多年,早已心存不快,只是一直未寻到合适的由头。如今药狼一事撞上来,兽苑虽小,却牵着吏部;吏部旧账压在那里,正好借这一点火星,把人往下按。


    闻相府上香火不断,闻铮仍是那副伏低做小的姿态。没过多久,一道圣旨便落了下来:闻知年不再署理吏部诸务,改授翰林院侍读学士,入直内廷。名头依旧清贵,差事却空了。


    人还在京中,日日入朝,仍要在御前露面;只是从此,一纸调补不经他手,一两银钱不过他案。


    太子闻讯,心中一沉。舅舅被贬谪,外祖伏低做小,闻府香火不断,祠堂里夜夜抄经,却连一句宽慰都递不到东宫来。而另一边,三弟救驾在前,查案在后,行事干净利落,文武皆备。圣人未急着明赏,朝堂却已先动了心思,目光来回游移,风声不觉间偏了。


    太子自幼养在御前,由圣人亲自教养,写字读书,起居进退,皆在帝王目光之下。他一直以为,这份亲近,是储君独有的。诸皇子之中,或养在生母宫中,或循例受教,不过逢年过节得几句问询罢了。唯独皇三子不同。裴与驰年幼时,也曾被圣人带在身边,亲自指点。


    那时太子尚且年少,却已因这份“独有”被打破,而心生不安。也正因如此,他所忧的,从来只有这个三弟。旁人不足为惧,唯独裴与驰,同样出自圣人亲手教养,同样得过那份亲近,又偏偏比他更肖父,行事处处挑不出错。


    东宫的位置,便也因此显得不再稳当。


    思来想去,忧思郁结,太子竟病倒在榻。


    直到此时,圣人的话才迟迟落下,却并非金玉加身,而是一道口谕,命三皇子出京,平西南匪患。


    旨意一下,朝堂背后议论顿起。


    救驾在前,查案在后,如今又奉命领兵出行。圣上这一连串安排,看着步步抬举,分明是要将三皇子的功绩,一桩桩坐实。风声暗暗传开,有人低声揣测:莫不是……要封王了?


    可也有人越琢磨越觉不对。这剿匪,哪里是什么面子工程。西南山深林密,匪患盘踞多年,势头愈发张狂,连“蜈蚣旗”都竖了起来,自称蜈蚣王。朝廷前前后后,从周边调派兵马五千有余,却始终奈何不得,不但无功,反倒有八百余人折在密林瘴气之中,尸骨未还。这等差事,凶险至此。究竟是加恩,还是借刀?


    一时之间,说什么的都有。


    只是圣人的口谕也好,朝堂的议论也罢,此刻都还未传到三皇子那里。


    便是传到了,他眼下也顾不上。


    湖面水光潋滟,画舫缓缓而行,橹声轻轻,一下又一下,仿佛敲在人心上。船尾只留了个耳聋的老艄公,被打发得远远的,帘子一落,里头便另成天地。


    三殿下此刻,正是软香温玉在怀。


    樱桃口,蔷薇汗,往日三殿下写进话本里的那些辞藻,此刻倒一一应验。呼吸相侵,肌理生热,连湖风都像被隔在了帘外。湖上,学着旁人风雅泛舟,却到底学得不太正经:人家是相对而坐,抚琴写诗;他俩却是屏退侍从,亲在一处。


    狸奴此刻,真像只精怪,裴与驰心想。


    人就坐在他腿上,手臂松松地圈着他的颈项,贴得理所当然。亲不过片刻,裴与驰心里已觉不妙,伸手将人推开。要命的是,偏生这狸奴生得唇若点朱,齿白肌润,被推开时竟慢了半拍,身子虽退了,魂却还没归位。那双眼被湖水一照,亮得发湿,迷迷瞪瞪地落在他脸上,像是还没想明白事理,便脱口问了一句:“怎么就不亲了?”


    话音未落,人已顺势又凑近了些,竟还要贴上来讨个明白。


    裴与驰几乎是本能地按住了他。那一瞬,他只觉心口一紧,暗道不好,这回怕不是真狸奴成精了。


    欲念翻涌,几乎失控。再慢半分,端方君子怕是要当场破功,化身成采花大盗。


    只是三殿下也不是吃素的。狸奴精有张良计,他自有过墙梯。那边还在低低絮语,话里话外皆是不肯放手的亲近,声音黏软,手上也缠着人不放。裴与驰却忽地伸手,将他的手牵了过来,顺势一按,低声笑道:“急什么?”


    这一按不重,却仿佛一剂回魂妙药。方才还占着上风的狸奴,当即噤了声。情根乍动,热意方盛,指尖一触,只觉对方情气正浓,灼得人手上一颤,人便僵在当场。


    先前那点勾人心魄的精怪模样,仿佛被风一吹,顷刻散尽。


    红晕自颊边慢慢浮起,一路染到耳后,连脖颈都透出薄薄一层颜色。眼神更是无处安放,低低垂着,又忍不住游移,偏偏不敢再往裴与驰脸上送去,只剩满身热意与羞意,无从遮掩。


    三殿下见状,暗暗松了口气,心下只道:这下好了,精怪总算是化回了原形。


    他并非不想,只是此事不能乱来。狸奴年纪尚轻,他又未曾三书六聘,更谈不上明媒正娶。裴与驰从来不打算让迟铎困于内宅,学那寻常夫妻的模样。他要他自由自在,纵马持刀,仍是原来的迟小将军。


    可该有的分寸,一样不能少。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总要走全。他心里早已有了计较:先去求圣人一个恩典,再设法得了迟家父母的点头。两人私下定亲便好,可三书六聘,一样不能缺。这些排场,本就是给他一人看的。


    偏偏就在这时,原本还红着脸不敢抬头的狸奴,忽然又动了,手上试探着靠近,动作生涩,却固执得很,推不开。


    裴与驰一怔,声音低哑得不像话:“……..你这是做什么?”


    迟铎脸上的红云更甚,仍旧不肯看他,含糊地应了一声:“……帮忙。”


    裴与驰:“……”


    他忽然觉得,方才那口气,松得还是太早了些。


    他这天字第一号的大忍人,怕是还要再忍一忍。


    画舫仍在缓缓前行。橹声一下一下,水面被拨开,又在船后悄然合拢。除此之外,再无旁的声响。帘子低垂,里头静得过分,连呼吸都显得清晰。


    裴与驰原想拦他,偏偏要紧处被直接拿捏,那狸奴手劲只紧上一分,便叫人受不住,只得顺着他的手势,低声指点几句,教他如何周全这分轻重——而这一分轻重,于狸奴将来本人而言,尤为要紧。


    三殿下暗叹世事无常,偏偏摊上这么一只笨狸奴精。


    那精怪生得惑人,偏偏手笨拙,行事全无章法,轻了不成,重了又痛,叫人一时吃紧,一时又难舍,只得由着他慢慢摸索。个中滋味,实在难以言说。


    不知过了很久。久到他自己都分不清,是湖水轻晃,还是心绪微摇。忍耐一点点消磨殆尽,呼吸渐渐失了旧日的节拍,连出口的声线,都低哑得不像往常。


    “……够了。”


    这一声在耳边低低落下,随之而来的,是掌心一阵湿意。迟铎这才猛地回神,手上一顿,整个人仿佛被惊醒一般僵住,又不敢抬头,脸上热意翻涌,羞得不成样子。


    理智回笼的迟小将军,这才暗自心惊,只觉自己方才怕不是中了什么邪,竟一时昏了头,做出这等荒唐事来。


    偏生这边还在回神,那边的是非早已分了个清楚。


    三殿下觑着狸奴的神色,心中自有一番评断:分明是这狸奴仗着几分三脚猫的本事,强行买卖,折腾得人进退两难;偏又弄得好似他欺人太甚,逼良为娼一般。可话虽如此,那狸奴掌心所留的“证据”尚在,细想之下,他也不得不承认,此事之中,自己并非全然占理。


    于是他整理了衣襟,强自收敛神色,从袖中取出一方手帕,递到迟铎掌心,仿佛方才二人不过是在画舫中品茶赏景。


    帕子一递,迟铎却更不敢抬头了,只默默接过,指尖触到绢面,红意又悄悄爬回耳根。


    画舫里一时无话。


    三殿下侧过脸去,看向帘外水色,神情已回到往日的冷淡,只是耳后那点未褪的薄红,终究骗不得人。


    迟铎低头擦手,擦完了却又不知该把帕子往哪儿放,只好攥在掌心,松也不是,收也不是。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道了一句:“……我不是故意的。”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


    裴与驰听见,却没回头,也未调笑,只低低应了一声:“嗯。”


    这一声落下,舱中反倒更静了。那点事后才生出来的羞赧,在两人之间慢慢发酵,谁也不好先动。


    偏在此时,岸边忽起喧哗。


    甲胄声骤响,脚步逼近。那眼尖耳聋的老艄公得了示意,忙将船篙一撑,画舫轻轻一晃,顺势靠岸。人还未站稳,岸上已是一声清喝,破水而来——


    “奉圣上口谕!三皇子接旨——”


    这一声,如同当头一棒。


    裴与驰已然起身,衣襟一拢,神色收得干干净净。方才画舫里的风月气息,仿佛从未存在过。


    迟铎却愣了一瞬,下意识也要跟着往外走。走到舱口,才猛地反应过来——他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方手帕。绢面温软,余意未散。偏偏这会儿,传旨内侍已在岸上立定,甲胄森然,声色俱肃。


    迟小将军站在原地,只觉这一步迈也不是,不迈也不是,手里那点分量,竟比方才画舫里的风浪还要叫人心虚。当着传旨内侍的面,竟生出一种——偷情被当场拿住的错觉。


    所幸内侍目不斜视。见三皇子现身,只一甩拂尘,声线清朗:


    “圣人口谕:近来西南匪患未靖,扰民伤财,着三皇子裴与驰,统兵前往,限期平定,不得有误。”


    画舫里的儿女情长,被这一道口谕生生压下,顷刻间敛得无影无踪。


    裴与驰已整衣下拜,神色从容:“臣,领旨。”


    迟铎站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听得心口一沉。长安呆久了,他竟一时忘了,当初与裴与驰相识,正是因他奉旨远赴边塞监军。


    传旨内侍宣毕,略一颔首,转身退下。甲胄声渐远,岸边的喧哗也随之散去,只剩湖水轻拍船舷,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画舫里,再度无话。


    迟铎低头,看了眼自己掌心那方手帕,又像被烫着似的,猛地收进袖中,清了清嗓子,才道:“我随你去。”


    裴与驰没有立刻回头,只沉默了片刻,方才低声道:“不必。”


    迟铎盯着他:“什么意思?”


    裴与驰这才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他脸上,冷静得几乎不近人情。


    “你留在京中。”


    迟铎眉心一紧,语气压得很低:“剿匪不是好差事。”


    裴与驰没接话。


    迟铎往前一步,伸手拽住他的袖子:“我去求圣人,未必不成。”


    话落,画舫里静了静。


    没等到回答,迟铎松了手,又看了他一会儿,脸上不显愠色,反倒像是认了账,顺手把话头一转,重提风月来:“不去就不去。三殿下好大的架子。”


    他说着又补了一句,语气轻快得很:“还不带我去净手?”


    裴与驰依旧没应,他的目光,却一直落在迟铎脸上,没移开。


    迟铎也不再逼他,转身往舱外走,步子不紧不慢,像是真打算就此作罢。只是心里早已定了主意,争是争不出结果的。休沐一过,明日入朝,他自会奏请。


    这一步,谁也拦不住。


    只是他没想到,千防万防,防的都是正路,偏偏三殿下,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走正道。


    夜已深,将军府内灯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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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昏,帘帐低垂。迟铎躺在榻上,呼吸平稳,睡得极沉,平日里绷着的唇角难得松开,微微翘起,像是正做着什么好梦。


    裴与驰立在榻前,看了他一会儿。


    “这药,”他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会头痛吗?”


    武秦立在一旁,躬身回禀:“医馆那边酌量再酌量,只作安神之用。醒来后,最多一时昏沉,不伤身。”


    裴与驰“嗯”了一声。


    他伸手,替迟铎将被角往上掖了掖,动作极轻,像是怕惊着人。指尖收回时,却在那张唇边停了片刻,也未避人,俯身落下一吻,一触即分。


    武秦早已偏过头去,片刻后又自然转回,神色如常。


    裴与驰直起身,语气已然恢复了惯常的冷静:“走。”


    这边三殿下披着月色上路,那边迟铎似有所感,睡得并不安稳,醒得很早。


    他忽然从榻上惊坐而起,只觉心口一空。抬眼一看,却发现自己已换好亵衣,安安稳稳躺在自己床上。昨夜之后的事,竟是一点也想不起来,只停在回府的马车上,两人对坐下棋,斗嘴不休,你来我往,谁也不肯让谁,再往后,便是一片空白。


    迟铎心里一沉。


    正这时,门外脚步声起,管家端着一碗热茶进来。见他醒了,先是一怔,随即快步上前,只是脸上那点笑意,怎么看都带着几分不自在。


    “少将军醒得早。”管家将茶盏放在案上,“夜里睡得可好?”


    迟铎目光在那茶上停了一瞬,却没去碰,只问:“殿下呢?”


    管家手上一顿,低声回道:“天还未亮,殿下便已动身了。”


    这话一落,迟铎心里那点不安,顿时有了着落。


    管家清了清嗓子,又将茶盏往前推了推:“少将军若是口渴,不妨喝了这碗安神茶。”


    “安神?”迟铎抬眼。


    管家点头,却明显少了几分底气:“殿下说,少将军近日操劳,合该多歇一歇。”


    话说得委婉,意思却再明白不过。


    迟铎看着那碗茶,忽然笑了一声。


    下一刻,他已起身更衣。不是常服,是骑装,扣子一粒粒扣得利落,动作快得几乎带风,那架势分明是要即刻出府。看这情形,怕是连圣上也不准备去奏请了。


    管家心头一跳,急忙上前:“少将军——”


    迟铎头也不抬。


    管家是真急了,连忙从怀中最里层取出一封信,双手递上:“这是殿下留下的信。殿下走前交代,少将军务必要先看这个。”


    迟铎动作未停,只冷声道:“有什么好看的?让他亲自同我说。”


    “少将军,不可!”管家声音都变了,“圣上尚未知晓,您若擅自离了长安,边塞那边…….”


    这一句,终于叫气血翻涌的迟铎止住动作。


    他已然明白,裴与驰是故意的。一步不多,一步不少,全都算好了。


    迟铎伸手接过那封信,信封上四个字,龙飞凤舞:狸奴亲启。


    字本是好字。笔势张扬,起落分明,放在往日替他抄书的时候,他定要笑着夸一句殿下文曲星下凡,笔走龙蛇。可眼下盯着看了片刻,他心里却只生出一个念头:轻狂。落笔太满,转折太快,一撇一捺都带着不肯收敛的得意,人已走远,还偏要回头晃一眼,生怕旁人不知道他走得干脆。


    越看越碍眼。


    那字分明没变,可落在他眼里,却横竖都成了不是。一横一竖,都像是故意往人心口戳,戳得人又气又恼。


    他冷着脸拆开信,内容更是碍眼至极。


    这一回,既没掉书袋,也没半句艳词秽语,全是大白话,直白得很,偏偏句句都戳在要害上。


    启者无他。


    行止仓促,未及当面叮嘱,只好留字一封,免得你醒来,又要拍案骂人。


    昨夜之事,不必多想。你本就困得厉害,我看着碍眼,索性替你行个方便。睡得沉些,也省得醒来卖乖耍赖,徒惹人头疼。


    我走得早,是怕你醒来缠人。自家狸奴娇憨耍赖的本事,我最清楚,一旦赖上,甩都甩不开,索性先行一步,免得你翻脸拔刀,叫人招架不住。


    你若此刻正捏着这封信磨牙,想来精神尚好。气也好,骂也罢,权当替我送行。


    头若稍觉发沉,记我一笔便是;账先欠着,待我归来,一并清算,左右跑不了。


    京中诸般热闹,烦你代我看过,记在心里,改日说与我听,以解路途之闷。


    饮食当时,少动刀兵。


    待我回来,再由你慢慢发作。


    裴与驰


    留字


    迟铎盯着“裴与驰”三个字,只觉一股气直冲天灵盖,恨不能当场把这封信揉成一团,狠狠掷向那个人。那股气还没散干净,鼻子先发起酸来,来得又急又狠,毫不讲理。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他现在,已经找不到人可掷了。


    他下意识偏过头,吸了吸鼻子,像是要把这点不合时宜的情绪硬生生压回去。


    怎么能这样?


    耍阴招把自己放倒还不算,一句正经的解释都不给,一句软话也不说,走得干脆利落,连当面告别都没有。


    迟铎咬了咬牙,低声骂了一句:“混账。”


    骂出口了,心里却没轻松半分。


    那封信还攥在手里,指腹贴着纸页,能清楚地摸到那点折痕。他这才发现,信纸被人折得很仔细,边角齐整,显然是临走前反复压过的。


    不是随手一塞。


    迟铎心里那点酸,忽然就没了去处。


    他站在原地,许久没动。到最后,也只是把信重新展开,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像是要从那些欠揍的大白话里,找出一点别的什么来。


    可找来找去,字里行间,仍旧只有那副理直气壮的混账样子。


    偏偏就是这副样子,叫他恨也恨不彻底,气也气不长久,到底还是舍不得。


    他盯着最后那一句,看了很久。


    良久,才低低骂了一声,语气却没什么力道:“你最好……如约给我滚回来。”


    不然前缘既断,后事不续;这一世的人若不回来,下辈子,也休想再来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