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王伊然抬头看向男人的脸。


    他很高，五官刀削斧刻，棱角分明，她哥哥也是英俊的类型，但说句公道话，她哥的长相比不上门外这人。


    但王伊然从小到大见多了长得好的男人，相貌只是成功男人最不起眼的装饰，男人最重要的还是“成功”。


    所以她并不感兴趣，尤其这人还提到宋佳玉。


    “我是她弟弟。”宋阳绘很有礼貌，“保镖说刚才看见我姐姐进了这个包间，就想过来打个招呼。”


    弟弟？


    私生子？


    王伊然面上更冷几分，绕过宋阳绘就走。


    刚走两步，身后传来白筠的声音：“宋阳绘宋先生？”


    “姐姐，真是你。”王伊然没否认，宋阳绘当作她默认宋佳玉在包间里，顺势朝里看去，视线跟宋佳玉对上，打完招呼，才看向白筠，“是，我是宋阳绘，你是？”


    “白筠，你姐姐的朋友。”白筠站了起来，招呼宋阳绘，“真巧，快进来坐，前段时间我父亲还收到了你跟常小姐的婚帖，没想到今天就见面了。”


    宋阳绘走了进来，“白筠？你是白伯伯的儿子？”


    白筠眼神一闪，“你见过我父亲了？”


    宋阳绘点了点头，“掌珠过来海市，爷爷不放心，让白伯伯帮忙照看，我们下午刚过去拜访了白伯伯，他人很亲切随和。”


    “是呀，常爷爷可是我父亲的老领导了，父亲总说，他能有今天，离不开常爷爷的知遇之恩，你们过来玩儿，那是一定要尽地主之谊的。”白筠态度更加亲切，“常小姐没一起吗？”白筠状似随意地问。


    “她在楼上做理疗，听保镖说姐姐在这儿，让我过来打招呼。”宋阳绘又看向宋佳玉，“姐姐，掌珠要在海市逗留几天，想约你喝下午茶，谈谈工作的事，让我帮忙问你有没有时间。”


    自从宋阳绘进来后，宋佳玉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他，她眼神温和，内含欣慰，一派姐弟情深，“当然有。”


    宋阳绘不太敢看她，宋佳玉越温柔，他越害怕，浑身汗毛倒竖，很英气沉郁的一个人，倒有种乖乖的气质，“那太好了，姐姐，你们玩儿好，我就不打扰了。”


    ******


    当天晚上，王伊然被王市严厉训斥，停职反思，王景勋为妹妹求情，王市动了大怒，面上反而平静，对这个儿子很失望。


    京市郑家后半夜被敲响大门，门口停着周翘欣声称送给王伊然的豪车，仔细看，这辆同款车几乎全新，并不是周翘欣陪嫁的那一辆，正当一家人疑惑的时候，郑家主事人郑家和接到海市的电话，电话那头的男人说自己妹妹不懂事，知道她“借车”的事后家里非常生气，送过来一辆全新的车全当赔礼，如果时间允许，“务必”第二天办理过户手续。


    电话里，郑家和连连附和，挂断电话后，郑家和老脸阴沉，把一脸懵懂的郑玉川和战战兢兢的周翘欣喊进书房，不一会儿，书房里传出砸东西的闷响。


    郑玉溪和她妈妈幸灾乐祸的听着，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郑玉川那龟孙连二连三被那老贼训斥，听这动静儿，还动上了手。


    郑夫人说：“上次是因为那小畜生闹出来的丑闻，不知道这次又因为什么？”


    郑玉溪倒是知道一点儿，“那老贼前一阵儿精神奕奕，听说是跟海市上面搭上了线，刚才送车的人自称海市那边让还过来的，妈妈，你说是不是他们白折腾了，事黄了？”


    郑夫人想了想，点头，“可能吧。”


    “对了。”她仔细观察女儿，“你跟赵熙康处的怎么样？”


    “就那样，我不喜欢他，他也不喜欢我，我们认识那么多年，要是喜欢，早就在一起了，他就是个心机深沉的，我讨厌心机重的人。”郑玉溪想起赵熙康就心情不好，跟个爹似的，管东管西，以前也没见他这样，烦死个人。


    “他是个好的，要不是他救场，你就被那老淫贼卖给岁数能当你爹的了。”郑夫人持不同意见。


    “是佳玉姐让他救场的。”郑玉溪不服气。


    郑夫人不说话了。


    半晌，叹了口气，自言自语，“佳玉那孩子，我看了这么多年，也看不明白。”


    同样接到电话的还有宋老爷子。


    挂断电话后，宋老爷子在书房坐了很久，直到宋老夫人因为担心敲响书房的门，才回过神儿来。


    给负责收拢散股的人打了个电话。


    “暂停？”电话那边的人不解。


    “对。”宋老爷子肯定道，还又重复了一遍，“全面暂停，之后如果有变动，我会联系你。”


    在宋老太太疑惑的目光下，宋卫国又联系了律师和家族信托，约好时间后，这才看向宋老太太，“还是联系不上？”


    宋老太太点头，自从宋宝宁、宋宝丽、宋宝宜被送出国和宋宝心汇合后，宋家老宅就失去了这姐妹四人的消息，宋老爷子不信邪，用尽人力物力，这四姐妹就像凭空消失了，直到现在，仍旧一无所获，唯一还有音信的就是他接触不到的宋阳绘。


    “会不会……”想到心中的猜测，宋老太太胆寒，怎么都不敢说出口。


    “不会。”宋老爷子斩钉截铁，“她是我带大的，我了解她，没有赶尽杀绝的必要，她不会干赶尽杀绝的事。”


    宋老爷子心情复杂，看向老伴，“你知道吗？她在我，在我。”他强调了三遍在我，“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得到股东们的同意，给常掌珠转让了5%的股份。”


    “这说明什么？说明公司已经全权掌握在她手里，没有一个人给我通风报信，没有一个人！”


    宋老爷子恨极，“就连帮我收拢散股的人都被她收买了！”


    “公示是上午发出来的，直到现在，都没有一个人通知我！”


    宋老太太怔了怔，连忙上前两步，“你别着急，别生气啊，气坏了身子怎么办？”宋卫国的脸色太难看，是一种突然发现手里没了一点儿权利的愤怒和无力，在这之前，他一直把自己当成镇海实业的太上皇，就像乾隆和嘉庆的关系。


    没想到啊没想到！


    “我教出来的好孙女啊。”


    宋老太太，也就是周杨泱其实一直不喜欢宋佳玉这个孙女，但此时，她比一向看重孙女的宋卫国反应小的多，“其实也挺好，比我们儿子强，更比那个扫把星强，不论怎么说，咱宋家也算后继有人了。”


    周杨泱感叹：“那可是常家，别说5%，就是百分之15%，一般人想送也送不进去。”


    她算了算，“她转让了5%的股份，手里只剩下43%了吧？”


    宋卫国一愣，刚才心里乱，没想那么多，现在被人一提醒，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43%，加上他刚谈妥的宋义理手里的5%和其他孙辈的共3%，正好过半。


    正好过半。


    宋卫国在心里咀嚼这几个字，半晌，忽然拍手长叹，“好！好！好！”


    周杨泱被这一连三声好吓了一大跳，“怎么了？”


    “她这是等着我捧上这8%，上门求和呢！”


    “真是我的好孙女！”


    宋卫国老眼如炬，锃亮锃亮，看向自己老伴，“你知道刚才谁给我打电话了吗？”


    周杨泱被宋卫国一惊一乍的模样吓到，她担心他情绪起伏太大，身体受不住，劝道：“咱们岁数大了，得保持心情平稳，卫国，既然佳玉能撑起来，就这样吧，别想太多了。”


    “我没事。”宋卫国握住老伴的手，眼神仍旧晶亮，“是海市秘书长打来的，说王市对传播散播谣言的事极其厌恶，以后一旦发现，绝不姑息，你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吗？”


    “宋佳玉她打通了项目阻碍，那边儿对之前给义理挖坑、造谣佳玉的事低头了。”


    说到这里，宋卫国突然激动起来，这段时间海市项目停滞他也听说了，还想过如果佳玉处理不了，他会出马，正好让这个自以为自己翅膀硬了的孙女好好看看，姜还是老的辣。


    宋卫国等啊等，等啊等，没想到等到了对方让步。


    这种让步有多难宋卫国这个老油条再清楚不过，要说失望是有的，但更多的是兴奋。


    “金狮内部整合完成，镇海也尽在掌握，大翼稳步发展，卫家内部争斗不乱……”宋老爷子又哈哈大笑起来。


    周杨泱听宋卫国谈起过海市项目被卡的原因，想起两个人来，“听说有人在追那丫头，还都来头不小。”


    “他俩都不行。”宋卫国知道周杨泱说的是谁，断然道，“白家势大，容凌赫自身能力突出，如果他们看上我任意一个孙女我都会乐见其成，除了佳玉。”


    “她会听咱们的吗？”周杨泱忧心忡忡，不认为自己那个一肚子心思的孙女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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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他们的话，“我记得她跟那个姓容的小子谈过恋爱，是因为要跟卫家联姻才分手，你说她会不会不甘心？”


    “我反而不担心容凌赫，站在男人的立场，功成名就后只会给抛弃自己的女人好看，或者让对方悔不当初，这是男人的尊严问题，佳玉不甘心也没用。”宋卫国很肯定，“你不了解男人。”


    “姓容的小子在玩儿游戏，不用当回事，至于白筠，他工作时间不受自己控制，两人交集有限，都不接触，怎么培养感情？我看过他照片，长得还行，但不足够让你孙女一见钟情，他俩没有在一起的条件。”


    说到这里，宋卫国彻底冷静下来，“佳玉结婚或生子的对象一定要好好挑捡，别光看家境性格，一定要找俊的，越俊越好。”


    ******


    白筠给宋卫国打完电话，又忙了一会儿才出书房。


    “白筠。”


    白筠一转头，他爸正坐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看着他。


    “怎么还没睡，爸？”白筠疑惑：“是在等我？”


    “嗯，听说你在追人？”


    白筠真的诧异了，“您现在还开始关注这些了？”顿了顿，笑道：“人家有男朋友啦，你儿子没机会。”


    “年轻人，做事不要轻易放弃。”


    什么意思？白筠一愣，再想问的时候他爸已经上楼。


    他发了会呆，突然失笑，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上挑的眼尾划出一道好看的弧度，眼皮很薄，隐隐能看见细细的毛细血管，还没看清，又带上了眼镜。


    还真起了点儿好奇，好吧，是很大的好奇，他好奇宋佳玉是怎么搭上的常叙京，这位常掌珠的二堂哥，也是出资帮常掌珠购买股权的人。


    常家可不会无无故收别人的东西，就算有姻亲也不行，宋佳玉和常掌珠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合理合法合规，几乎找不到瑕疵和可以被人攻讦的地方，就连常叙京这个出资人，都是常家人里唯一做生意的那个。


    做得真的完美，也真他妈牛逼。


    想起因为宋阳绘那句“谈生意”回家加班加点儿做的大量工作，白筠难得骂了句脏话。


    ******


    今晚一切混乱，但宋佳玉在看电影。


    一部老电影，费雯丽的《乱世佳人》。


    难得的休闲时间，连手机都关了，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完全放空，沉浸在电影的世界里。


    “你喜欢斯嘉丽吗？”宋佳玉问容凌赫。


    容凌赫坐在另一张沙发上，他不像宋佳玉这么专注，偶尔会走神，一看就是在思考事情，很严肃。


    听到问话，他看向宋佳玉。


    “我看过原著，看过电影，也看过很多影评和人物分析，都说得很好，我一直很喜欢斯嘉丽，但说不清楚为什么喜欢，一看分析，觉得，哦，原来因为这个原因我才会喜欢她呀，


    但是后来，我突然发现自己对她的喜欢无关那些表象，而是源于最简单最原始的东西。”


    宋佳玉看着屏幕上艳丽夺目的女人，“我喜欢的是她身上的生命力，强烈地生命力，旺盛的生命力，这种生命力给人一种无论她正在经历的是什么，她都有一往无前的勇气，没有任何人或事，能绊住她前进的脚步。”


    “Tocontinue.”容凌赫低喃。


    “对，Tocontinue.”


    电影仍在继续，白瑞德正在向守寡的斯嘉丽求婚，单膝跪地，帅气十足的输出一大段做作的求婚语。


    “佳玉。”


    白瑞德的声音中夹杂了一个耳熟的声音，宋佳玉转头，容凌赫漂亮的眼睛里好像闪着星光，蕴含着一种说不出的情绪，即将要满溢出来一样。


    他看着宋佳玉的眼睛，认真地询问，“我现在很想吻你。”


    他正经的好像在问你喝水吗，我给你倒啊，“可以吗？”


    屏幕里，斯佳丽和白瑞德深情拥吻。


    屏幕外，容凌赫俊美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看不出他所说的“很想”，他只是看着宋佳玉，长而微卷的睫毛下，漆黑的双眸浓的像化不开的墨，表情很淡也很冷俊。


    宋佳玉移不开目光。


    容凌赫附下身来的时候，宋佳玉闭上了眼睛。


    蜻蜓点水的一个吻。


    就在容凌赫离开的时候，宋佳玉搂住了他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