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擦！


    闻宇瞪大了眼。


    “你听谁说的？！”


    王景勋和闻宇异口同声，又互相看向对方。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闻宇觉得王景勋的神情不太自然。


    我擦我擦我擦！


    不会是心虚吧？不可能吧！闻宇正想再仔细观察观察，王景勋移开了目光。


    白筠也注意到了王景勋的异常，打量完妹夫又打量自己妹妹，若有所思。


    王伊然则震惊地瞪着她哥，都忘了生气了。她太了解她哥了，如果没有这回事，他会一笑置之，当个笑话听，绝不是现在这个模样。


    王景勋暗恋容凌赫？宋佳玉脑子转的飞快，想起容凌赫的解释，“白静迪跟我朋友吵架，想通过我联系我朋友。”三番五次，每次都是这个说法。


    怎么就非要通过别人联系自己男朋友？见鬼的借口，根本无法取信于人，尤其白静迪多次当天往返国内外，唯一做的事就是跟容凌赫见面……


    宋佳玉的目光在白静迪和王景勋的身上划过，最后落在容凌赫脸上，心中一跳，手无意识用力，缓解心中因猜测生出的惊疑。


    容凌赫指尖颤了下，缓缓回握，动作轻柔。


    “我之前一直想不通，我跟你女朋友不熟，只见过几面，为什么她一跟你吵架就来找我，还总说些奇奇怪怪的话，现在一想，是不是她当时察觉到你对我的心思了，所以时不时过来刺探一番。”


    王景勋的脸已经红到发紫。


    “开始听到你暗恋我这个传言的时候觉得是无稽之谈，但是一结合之前发生的那些不合理的事，发现我一直想不明白的那些事突然有了答案，还严丝合缝。”


    “胡说，没这回事！”王景勋听不下去了，打断容凌赫，“我一点儿都不喜欢男人，我喜欢的人一直是静静。”


    容凌赫的眼神清清楚楚表明他不信。


    巧了，闻宇也不信，他悄悄挪了挪凳子，觉得动作大，状似不经意地站起来，走到游戏桌前，一边评价桌上的东西一边若无其事道：“这么一说，我也想起一件事，景勋呐，我记得这些年你一跟静迪吵架就问我凌赫在哪儿，不是，你不哄你女朋友，打听凌赫干嘛？”


    王景勋试图开口，又实在说不出口。


    就这功夫，有人拍桌子，吓了大家一跳，纷纷朝容凌赫看去。


    “我说怎么每次你女朋友都能堵到我呢，原来是你问了闻宇后告诉的她。”容凌赫眼神很冷，盯着王景勋，“我那时候有女朋友，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对我的影响？”


    “景勋，你为什么打听凌赫的消息告诉静迪？”闻宇想不明白。


    为什么？


    没人说。


    “我不喜欢男人。”王景勋不解释，只坚定地强调，“一点儿也不喜欢！”


    白静迪的脸红一阵儿白一阵儿的，问闻宇容凌赫在哪儿的人不是景勋，是她用景勋的号问的闻宇。


    “对不起，我没想到会对你造成困恼。”


    白静迪强装镇定。


    “宋……我能也叫你佳玉姐吗？”白静迪本来想喊宋女士，又觉得生疏。


    宋佳玉心思不在这里，可她反应快，微笑点头，“称呼而已。”


    “佳玉姐，我们当年遇到那次，不是偶遇吧？”她心里忐忑，容凌赫对宋佳玉什么样她也有所耳闻，他们分手那段时间似乎正好是她因为疑心总去盯梢容凌赫的时候，“你们分手，不会是因为我吧……”


    白静迪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容凌赫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拉着宋佳玉起身，“出去一会儿。”说完就走，留下一群人面面相觑。


    “你去找过白静迪？”


    走廊尽头的露台上，容凌赫拉下帘子，转身看向宋佳玉。


    夜风微凉，宋佳玉披上服务生递上的披肩，没说话。


    去找白静迪，是她这辈子做过的最为羞耻的一件事，看见白静迪的那一刻她竟然共情了林丽颖，那种为了男人拼命找理由的可悲，这狠狠地打了她的脸。


    恐慌、战栗、恶心，直到现在，她都不敢深想这件事，这践踏了她一直以来的骄傲，撕碎了她的尊严。


    容凌赫从宋佳玉的沉默中感受到一种难言的压抑。


    他难以想象她竟然会做出私下找白静迪的行为，容凌赫说不出心里的感受，有片刻的茫然，又有种难以言喻的酸涩难受，心疼的厉害，更后悔。


    为什么呢，为什么那时候没有察觉她这么在意这件事，为什么没有解释清楚，为什么不干脆在白静迪找他的时候约她一起当面说清楚。


    “不用多想，不是只对你这样，我第一个男朋友就是因为对谁都热情分的手。”宋佳玉淡淡道：“我对身心游离的男人不感兴趣。”


    “我没有身心游离。”


    “不重要了。”


    “重要。”容凌赫上前一步，“怎么不重要？”他握住宋佳玉的肩膀，“就算分开，也要分的明明白白，我不接受糊里糊涂。”


    宋佳玉抬眸。


    容凌赫低头。


    她突然笑了，手抚上他的眼睛。


    一点一点，缓缓滑到颈边，感受着大静脉的跳动，问道：“我不明白，追究这些有意义吗？”


    容凌赫心跳如擂，抬手紧紧按在宋佳玉摸着他大动脉的手上，让她感受自己的脉搏，眸子漆黑，深邃，专注，声音不大，甚至很平静，但又很力量，“有意义。”


    “无论如何我们现在在交往……”


    “是交……”


    容凌赫打断宋佳玉，“那也要有契约精神，我不是脚踩两只船的人，交往期间，不会做出任何身心背离的事，这是我的承诺。”


    宋佳玉笑了。


    承诺？


    “我的原则跟你一样，这也是我的承诺。”承诺嘛，她也会，如果他想听，她还能承诺更好听的。


    容凌赫深深地看着宋佳玉。


    半晌，轻声道：“我相信你。”


    他没有说服她相信他，也没再纠结这件事，而是道：“我听家里老人说过一句话，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我们也算缘分很深了，千年……千年，能不能换一个明明白白？”


    “什么意思？”宋佳玉蹙眉。


    “你对白静迪有疑问，我说再多也不如当面对峙，所以这个疑问，现在解决了吗？”


    宋佳玉心头一跳，她的猜测竟然是真的。


    容凌赫刚才提起王景勋暗恋他真的不是无的放矢，是真的在解释，解释他跟白静迪没关系。


    可是。


    宋佳玉不明白。


    还是那句话，有意义吗？


    “你现在喜欢我还是不喜欢我不重要，重要的是不再心存芥蒂。”容凌赫道。


    “你为什么做到这一步？”在容凌赫松开她的刹那，她问。


    容凌赫手一顿。


    宋佳玉不想承认，但她此时此刻心跳真得有些难以控制。


    “我不清楚我们之间有多少误会，五年前你不说，五年后有了这次机会，就当这是我的心结，一个一个解开了，我才能毫无牵挂地往前走。”


    “我想放过我自己。”


    容凌赫更想说的是这是我们的心结，我们才能毫无牵挂的往前走，才能放过我们自己。


    但他忍住了，他还是不敢。


    ******


    宋佳玉和容凌赫回来的时候，包间内的气氛很不好。


    闻宇和王景勋的脸色尤其臭。


    他们不知道，在他们出去后，闻宇和王景勋吵了几句，大意是王景勋自认在给容凌赫出气，觉得容凌赫只是一时间被不甘占据了上风，没了理智，他们没有必要给你一个只想攀高枝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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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脸面。


    闻宇的意思是，人家分手还可能有你跟你女朋友的原因，你还不消停点儿，瞎掺合人家的感情干什么，清官还难断家务事呢，自己都理不清楚自己的，还管别人？


    白静迪也拉着王景勋，让他正常点儿。


    但王伊然不甘心，王景勋心里也特别想让容凌赫当他妹夫，也不甘心。


    只有白筠，坐一旁看好戏，感慨虽然出身相似，但职业不同，影响的处事方法也不同，白景勋的性格比他张扬尖锐许多。


    大家各有心思，谁也不服谁，宋佳玉和容凌赫就是在这个时候回来的。


    “你俩一出去，他们可是吵翻了天。”白筠打破沉默，开玩笑道：“佳玉，我叫你佳玉可以吗？”也不等宋佳玉回答，白筠自顾自接道：“你呀，可是得罪狠了咱们王大少。”


    王景勋自顾自喝酒，没说话。


    宋佳玉把披肩递给容凌赫，坐下后倒了杯酒，敬白筠：“白秘书长这话我可听不明白了。”


    她扫了王景勋和王伊然一眼，疑惑：“今天不是说要为了赌场设套的事道歉吗？”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宋总说笑了，没有设套。”王景勋冷笑，“要我说，宋总最好好好做好项目，镇海的竞争对手不少，别因为大意被别人钻了空子。”


    “景勋！”白筠不认同地看着他：“慎言。”


    宋佳玉笑了，“没事，我没有录音的习惯，不会把王先生的醉话传出去。”


    王景勋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比他脸色更难看的是容凌赫。


    他一下一下点着桌子，“我强忍着听你女朋友哭诉，没有一走了之，这不是我的性格，你说我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王景勋倒酒的动作一顿，看向容凌赫。


    “是因为你的面子。”容凌赫声音很冷，“现在看来，我的面子不值钱，在你们那里什么都不是。”


    “她。”王景勋指向宋佳玉，想说她能跟我女朋友比？但被白静迪拦住了。


    白静迪站了起来，敬宋佳玉，“佳玉姐，他脾气臭，你别跟他计较，我敬你，我没想到自己当年的行为会引起你跟容凌赫的误会，我真的很过意不去。”


    酒还没入口，被王景勋拦下了。


    王伊然这时候站了起来，“哥，我有点儿累，先回去了。”


    闻宇头痛欲裂，他真是服了，这些子弟，简直高傲到家，谁都看不上，谁都不服。


    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景勋和凌赫因为这种事闹翻，就算烦，还是强撑着打圆场道：“他就是一时转不过弯儿来，佳玉姐，你要理解，景勋跟凌赫认识这么多年，当年眼睁睁看着他因为你折腾……”


    “闻宇！”容凌赫也站了起来，“我们回家。”后面这句话是对宋佳玉说的，“今天的事是我失算，我会给你一个交待。”


    宋佳玉没理容凌赫，而是冲白静迪道：“不计较不计较。”又对闻宇道：“理解理解。”


    王景勋和王伊然没跟宋佳玉真正接触过，只觉得她谄媚，白筠却心中警铃大振。


    从第一次打交道起，白筠就从宋佳玉的身上嗅到了同类的气息，宋佳玉越这样，他越警惕。


    “也就是说没有道歉？”宋佳玉再一次确认。


    王景勋有点儿犹豫了，倒不是因为宋佳玉，他注意到了容凌赫的神情，他从没见过他这样的眼神，冰冷到极点，像强忍着什么，心里突然闪过容凌赫警告的话，突然一个激灵，酒醒了几分，这一清醒，又发现一件事，容凌赫的胳膊被宋佳玉死死按着，紧绷的弧线，连衣服都遮挡不住。


    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见自己妹妹已经拿上包，直接朝外走。


    刚拉开门，迎面遇上一个人，抬头一看，是个高个男人，五官刀削斧刻，棱角分明，王景勋也是英俊的类型，但比不上这人，这人纯纯的硬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