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这一觉，宋佳玉睡得很沉，几乎人事不知。


    她是被手机来电吵醒的，打电话的人是白筠，问她晚上有没有时间，约她晚上谈事情顺便一起吃饭。


    宋佳玉答应了。


    挂断电话，看见手机里有几十条未读信息，还有五个未接电话，分别是她爷爷、外公、外婆、宋义理和林丽颖，还挺齐全。


    都被人挂断了，不用想都知道是谁挂断的电话。


    她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一点，窗帘还拉着，几乎没有光渗进来，床上就她一个人，房间里很安静，容凌赫不在。


    宋佳玉发了会儿呆。


    缓缓起身，被子滑了下去，她看见了身上的男士半袖，和裸露出来的皮肤上斑斑驳驳的痕迹，下意识蹙眉，又很快舒展开。


    下床拉开窗帘，日光照进来，她有一瞬间睁不开眼，适应了一会儿，拉开玻璃门，走到了露台上，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荒地和一个更荒败的花坛。


    一看就没人打理，也许是不长住，也许是不在意。


    宋佳玉低头，视线落在地上的十几个烟头上，看了许久，才收回视线。


    回到卧室直接朝浴室走，二十多分钟后，她披散着刚吹过的头发走了出来，没找到自己的衣服，宋佳玉干脆穿着那件半袖出门。


    下楼的时候，宋佳玉找出郑慧的电话，刚要拨过去，一低头，看见了楼下正端着陶瓷炖罐出来的容凌赫。


    他大概也听见了动静儿，抬头，两人的视线对上。


    宋佳玉少有的不自在，她昨晚是喝了不少酒，可醉没醉她自己再清楚不过，昨晚的一切几乎历历在目，让她一时间不知道怎么面对容凌赫。


    刚刚还以为他不在家，想着让郑慧送件衣服穿上就走，没想到他在家，看这样子……


    宋佳玉的视线自然而然的转移到餐桌上，看这样子他还做了饭？


    宋佳玉的动作看似自然，落在了解她的人眼里，实际上颇有点儿欲盖弥彰的滋味。


    容凌赫视线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又很快收回，转身回了厨房。


    宋佳玉一愣，反应过来后慢吞吞下楼，其实想跑，昨晚是痛快了，可现在心烦意乱，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还不如找施楚涟，更简单些。


    但想到郑慧发过来的信息，最终还是在餐桌旁坐了下来。


    默默地接过容凌赫递过来的餐勺，又默默地等着他盛粥递给她，再默默地低头吃饭，期间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容凌赫手艺很好，她吃饭没有规律，尤其早餐，经常不吃，两人同居后他发现了这点，开始早起做起早餐来，后来知道她胃口不太好后，慢慢把西餐都换成了中餐，以粥为主，温热养胃，她本来嫌粥清淡，没想到后来吃着吃着也慢慢习惯了，加上他时不时也会做些皮蛋瘦肉粥之类的调剂口味，时间长了，还真有点儿喜欢上了，觉得比三明治之类的好吃。


    宋佳玉正走神，对面响起轻微的餐勺和瓷碗碰撞的声音，她抬头，不经意间看到容凌赫脖子，刚才离得远没注意，现在近了，才看见他喉结上和脖子侧面那颗小痣上的齿痕和殷红。


    宋佳玉垂下眼皮，抿了抿唇，继续喝粥。


    碗里只剩下两口，刚放下餐勺，对面响起一声笑，“不敢看？”


    她抬眸，沉默。


    容凌赫从桌上拿起手机，点了几下，宋佳玉的手机滴答了声，有信息进来。


    他抬头，看她，“这次的事你准备怎么解决？”


    “什么怎么解决？”宋佳玉没看信息。


    “你想白嫖？”容凌赫挑眉，似不敢相信。


    宋佳玉眉心一跳，“白嫖？”


    “哦对了，我忘了你昨天喝醉了，大概不记得你对我做了多少丧心病狂的事。”容凌赫放下手机，手指点了点桌子，“好在有行车记录仪，把你把我推倒强迫的过程记录的清清楚楚。”


    “忘了没关系，视频我导出来给你发过去了，我看了一遍，清晰度不错，拍的一清二楚，抵赖是没有用的。”


    “我强迫你？”宋佳玉气笑了，她是有意，但他要是不想，他一个大男人推不开她？


    容凌赫微微倾身，漆黑的眸子锁住宋佳玉的，极有压迫感，“宋女士，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你是不是忘了，当时你攻击了我最脆弱的部位，我这才让你得逞。”


    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我忘了，你不记得了，没关系，记录仪里也有，我等你看完确认再谈。”


    宋佳玉也想起当时的情况，目光一闪，眼中划过懊恼，再次后悔找上他。


    要说当时一点儿没醉也不是，绝对不如平时清醒，可发生了什么，她隐约都记得，他这一说，她也想起了当时的乌龙。


    “你后来……”


    容凌赫打断宋佳玉的话，“虽然后面没有行车记录仪类的东西记录，你也因为喝醉不记得，可我觉得有前面那些就足够了，如果你觉得不够，不说郑慧，她是你的人，就说酒吧里那个一看就不正经的男人，他也清清楚楚看见了你对我做了什么，如果你想，我可以找他作证，还觉得不够的话，我想酒吧里也有监控记录……”


    他突然停下，眯眼打量她，若有所思，“你不会没醉装醉吧？”


    宋佳玉眉心又是一跳，转移话题，“你想怎么样？”


    容凌赫不说话，就看着宋佳玉，目光审视。


    宋佳玉被看的心烦又气短。


    她站起来想走，爱怎么样怎么样吧，总比坐在这儿备受煎熬好。


    容凌赫也站了起来，拉住她的胳膊，“我想跟你谈个交易，如果谈成，昨晚的事就当作没发生过。”


    “交易？”宋佳玉蹙眉，这个词让她想起两人第三次见面的时候，她有种不好的预感，“你不会要重演当年的事吧，角色对调？”


    容凌赫诧异，紧接着笑了，开怀大笑，锋锐的眉眼都柔和了起来，脖子上的殷红跟着颤动，烫伤了宋佳玉的眼。


    “你在想什么好事？”


    就在宋佳玉想让他闭嘴的时候，容凌赫脸上突然没了表情，松开握着宋佳玉胳膊的手。


    “你当我三个月的女朋友，跟我住在一起，在外面也要跟真正的男女朋友一样，但不发生真正亲密关系，昨晚的事我就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


    “挡箭牌？”宋佳玉眉心蹙了起来，她不明白，“为什么？”


    容凌赫沉默。


    见宋佳玉不得到答案不罢休的样子，才缓缓道：“挡烂桃花。”


    说起烂桃花，宋佳玉想起一件事。


    她又坐了下去，“烂桃花是周翘欣？”


    顿了顿，抬头看着仍旧站着的容凌赫，似笑非笑，“还是王伊然？”


    松政礼堂刻意安排的座位，白筠在停车场突兀的提起王市看好容凌赫的话，有人故意向孙特助透露容凌赫和王伊然约会的消息，借钱给宋义理填债只是想让他抹黑自己并且最近总往海市跑的周翘欣，在这节骨眼上，白筠又隐晦的提点她有没有得罪人的话，把所有的连起来，宋佳玉只能想到一个人，王伊然。


    但又觉得不至于。


    大领导的家属，难道就这个素质和手段？


    可这些事又都指向王伊然。


    而容凌赫，他承认了，并没有隐瞒的意思。


    容凌赫坦诚，宋佳玉反而迟疑了。


    她没有立刻回应。


    容凌赫也没逼她，只说给她两天考虑时间，但也顶多两天，两天后必须给他答复。


    然而当晚，宋佳玉就带着行李入住了容凌赫的别墅，两人正式开始“同居”。


    原因很简单，白筠要追她，不像上次那样云淡风轻，这次他态度郑重，没有一点儿开玩笑的意思。


    “我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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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上了我什么？”宋佳玉是真的不明白，就像她不明白王伊然为什么要大费周章针对她。


    关于这件事，白筠话虽然说的没那么直白，但默认了她的猜测，给她和公司使绊子的人还真就是王伊然。


    “我们见面次数两只手就能数完，也没有真正相处过，我不了解你，你也不了解我，白秘书长，您就算真要追人，也要让被追的人清楚明白吧。”


    “就不能是一见钟情？”白筠看着她，无框眼镜后的凤眼平静无波。


    “您对我无欲。”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宋佳玉也不拐弯了。


    大概没想到她这么直白，白筠一怔，又忽然笑起来，他眼睛弯成一道好看的弧线，看着像狐狸。


    “不能是柏拉图式的爱情？”


    “我□□重。”


    白筠：“……”


    他晃了晃桌上的红酒杯，突然拿起，喝了一大口，一点儿不斯文，像牛饮。


    “你真出人意料，宋总。”


    “我真有点儿喜欢你了，也许，我也可以变得那方面重。”


    白筠认真了许多。


    宋佳玉没说话，半晌，笑了，很遗憾的模样，“可惜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有男朋友？”白筠的眼又眯了起来，薄薄的眼皮透着点粉，衬地眼神靡丽，“谁？”


    “您认识，智能石塔的容总，容凌赫。”


    白筠盯着宋佳玉。


    良久，笑了笑，笑不达眼底，“看来我只能祝福了。”


    宋佳玉反而叹了口气，声音软了下来，“白秘书长，说句实话，您的青睐让我惊讶也惊喜。”


    “惊喜？”白筠淡淡一笑，“没看出来。”


    “是真的。”宋佳玉表情真诚，语气仍旧和缓，“您年轻有为，相貌堂堂，能教养出您这样的优秀人才，想必家庭也很好，被您这样的人看上，我想不出不开心的理由，可是我有自己的问题，而这个问题，只有我现在的男朋友能解决。”


    “哦？”白筠目光平淡审视，“能说来听听吗？”


    宋佳玉为难，咬了咬牙，还是下定决心，“我对自己的男人有强于普通人的掌控欲。”她直视白筠，两双眼对上，都没有移开，“强到……”


    她伸了伸手，“就像逃不出如来佛祖五指山的孙猴子，不能容忍一点儿逾矩。”


    白筠目光一动。


    “否则鱼死网破。”


    白筠看着宋佳玉，半晌，笑了。


    “那咱们可能还真不合适。”


    宋佳玉心里那口气还没松，就听他又道：“容总……还真是没想到他……”


    他话说一半没说完，举杯笑道：“那祝你们幸福。”


    宋佳玉笑得标准，缓缓举杯，跟他碰了碰：“谢谢。”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喝上你们的喜酒？”


    “……”


    宋佳玉不知道自己的笑容假不假，但她知道她话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暂时没有计划，如果有了，绝对会第一时间给秘书长递请帖。”


    两只高脚杯碰到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


    车灯照在宋佳玉身上的时候，宋佳玉正在思考白筠和王伊然的事，海市这边儿的项目想要顺利进行下去，这两个人的问题必须解决。


    她不相信什么爱不爱的，尤其他们两个人这种出身，把所作所为都归咎于情感上面就太天真了。


    车灯照在她身上的时候她也就刚到门口两三分钟，如果不是白筠非要送她，她绝不会大晚上跑过来，就连行李，都是郑慧回酒店给她收拾送过来的。


    她看了眼车，又看了看手机，不到九点，回来的还挺早，还想着过会儿给他打电话，这下倒是不用了。


    容凌赫下车，“这是？”他看了眼她脚边的行李箱。


    “你的交易我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