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良宵(一)

作品:《死对头仙君竟是前前任

    虽已深秋,但天晴时,午后日光依旧暖洋洋的。


    玄淮外出采集用作研究的草药,季寻月则懒懒躺在屋后的草地上晒太阳。


    小狐狸潇潇坐在她旁边,试图用刚才从林子里摘来的花编出一个花环。


    潇潇全名池潇,不过百岁,却已经能幻化出大致的人形,修炼天赋可见一斑。


    听着身边窸窣的动静,和小女孩不成调的哼唱,季寻月觉得惬意极了。


    “大姐姐,好看吗?”池潇用脆生生的嗓音唤她。


    季寻月闻声睁开眼,坐起身,小心接过池潇递来的花环,上面缀着五颜六色的鲜花,艳丽夺目。


    “好看,姐姐帮你戴上,好不好?”季寻月笑眯眯问。


    池潇认真点了点头。


    季寻月将花环戴在她头上,调整了位置,顺便又揉了揉那对耳廓带些黑的赤色狐耳。


    她注视着面前的小姑娘,思绪不受控制地飘远。


    池潇微微歪头,不解问:“大姐姐,你怎么哭了?”


    季寻月伸手碰了碰脸颊,看着指尖沾上的湿润出神。


    她又将池潇搂进怀里,脸上又滑下温热的眼泪。


    她低声说着:“姐姐没事,姐姐只是想起了一个和你很像的小姑娘。”


    “那她可以和我做朋友吗?他们都不愿意和我玩。”


    自从季寻月住下来后,池潇便常常往她这里跑。


    同时她了解到,池潇因为过早的化形受到同龄人的排斥,太过优秀反而使她遭受冷落。


    为此,季寻月私下里去找过琢言,他十分头疼地告诉她,他一直有想办法,但总是收效甚微。


    “不过,我也不想和他们一起玩,他们好笨。”池潇又接了一句。


    好在,池潇也无意和同龄人一起,更喜欢独自玩耍,季寻月这才作罢。


    季寻月放开怀中的小姑娘,拭去脸上的泪,笑道:“她啊,她去了远方,暂时不会回来。”


    池潇脸上没有露出太多失望:“那大姐姐陪我玩,好不好?大姐姐会一直留下来陪潇潇吗?”


    季寻月不忍说谎,也不想告诉她真相,只是捏了捏她的脸。


    她已经在这里住了多少天了,五天?六天?她没有刻意去记。


    玄淮说过不希望被打扰,所以琢言没有声张他回来的消息,这处小院,只有池潇会过来。


    因此,除了收到魔界和玉千婵的消息会将她拉回现实,其他时候季寻月都觉得恍若身处梦境一般,自在无拘。


    前尘往事,在宁静的岁月里逐渐模糊,温柔而悠远。


    季寻月逗她:“那你为什么喜欢跟我玩,是不是觉得姐姐很聪明?”


    池潇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大姐姐很厉害。”


    季寻月听得心花怒放,从储物袋里拿出块高阶灵石,放进她手里:“喏,这是姐姐给你的奖励。”


    “姐姐已经给了我好几块了,娘说,不能随便收别人的东西。”


    池潇歪头盯着手里的灵石,随后伸手取下头上的花环,微坐起身。


    季寻月察觉她的意图,低下头,方便池潇将花环戴在她头上。


    “那我把这个送给姐姐,是不是就叫回礼?”


    池潇看着面前笑意融融的女子,在花朵的衬托下她清丽的容貌更显明艳。


    外出归来的玄淮望见这一幕,站在远处久久凝视着。


    只一眼,眼前的画面就刻进心底,再也忘不掉。


    ——————————


    白天池潇不过来时,季寻月和玄淮就会去其他地方转转,晚上再回来。


    若是池潇过来,季寻月就陪她玩,玄淮有时会留下,有时忙些别的事。


    到了晚上,两人或许外出散散步,或许就留在屋内,随意地聊着天,时间就悄悄溜走了。


    这天,自午后起天空就阴沉沉的。


    到了晚上,雨点才落了下来。


    不一会,就转成倾盆大雨,敲打在屋顶和地面上,咣啷作响。


    季寻月手撑在窗台上,望着屋檐坠下成线的雨柱。


    湿意从敞开的窗户向里扩散,屋内看起来雾蒙蒙的。


    玄淮原本坐在书桌旁看书,此刻已经合上书,走到她身边,陪她一起观雨。


    他望着雨帘出神,面色平静,眼底却映着波澜。


    季寻月微仰着头,感慨:“时间过得真快,仿佛什么也没有做,半个月就过去了。”


    玄淮偏过脸看她,语气稀松平常:“你想回去了吗?”


    季寻月反问:“你呢?”


    他没有回答,半边脸隐没在阴影里,看不清情绪。


    骤然转急的雨声又让他们不约而同向窗外看去,心照不宣地舍弃了这个问题。


    季寻月利用余光偷偷瞄着玄淮,他背对着室内的灯光,屋外却也没有什么光亮,显得他的脸仿佛失去了血色,紧抿的唇亦如他不言的心事。


    此刻的他清冷疏离,却又看起来格外脆弱。


    “在想什么?”


    玄淮回过神,见季寻月注视着他。


    他道:“没什么。”


    季寻月似乎猜到了他的回答:“那我先告诉你,我在想什么,你再告诉我,好不好?”


    他怔了怔,等她继续说。


    季寻月站直身子,侧过身正对着他,一只手仍搭在窗台上。


    “我在想你来找我的那一天,也是下着这么大的雨,可我却推开了你。”


    敲打在窗台上的雨点溅到手背上,也敲乱了她的心绪。


    “这场雨让你想到了什么?”


    玄淮长睫颤了颤,眸光微动。


    他的声音埋没在浩荡的雨声中:“你不会想听的。”


    季寻月却笑了笑:“那,你希望我有事也瞒着你吗?”


    玄淮知她所指,微垂着眸,眼睫投下一片阴影,掩盖了他的情绪。


    “那天我们在仙界遇到的仙姬,她叫蓝菁。”


    季寻月记起了她:“原来你认识?”


    “不算认识,只是……”玄淮顿了顿,似乎在思考措辞,“她对他人感情的事过分关注了些,自那天霍乘风来仙界后,她来过云星宗,竟当面问我……”


    他没再说下去,大概是回想起那日应付蓝菁有多棘手。


    季寻月道:“看样子,你好像什么都没有告诉她。”


    毕竟他们俩的事被议论了几天,就没了水花。


    “我在想,聘礼一事,还是不该让太多人知道为好。”


    季寻月茫然:“为何?”


    玄淮叹了一声,语带无奈:“那请问尊上何日与我订婚,又何时完婚?”


    季寻月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那日赠与他的礼物,若说是聘礼,其实一点也不正式,只是她讨他欢心的说辞,而他也知晓她的本意。


    她没想过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反倒让他苦恼。


    玄淮看着她的反应,接着道:“还有息璘……”


    季寻月这下更懵了:“息璘?”


    玄淮忽然笑了笑:“没什么,我和他关系的确不好。”


    原来他还为这个烦心,季寻月似懂非懂地点着头。


    玄淮道:“这些就是我一直在想的事。”


    沉默了会,他抬眸看着她搭在窗台的手,伸手握住,拉回他身前,轻柔拂去她手上的雨点,渡她暖意。


    他的声音很轻:“会着凉。”


    季寻月低低叹了一声:“我不会。”


    玄淮如梦初醒,露出一个惨淡的笑。


    季寻月克制住想要拥抱他的冲动,抽回手。


    “玄淮,我们已经不在凡界,不在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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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也不是淮凛,不是叶锦月。


    可他们依旧相爱了。


    “所以,告诉我吧,我想听。”


    她直直盯着他的眼睛,让他无路可退。


    窗外忽起的风吹斜了雨丝,送来更多凉意。


    两人却都执意不肯离开窗前,似乎想借这点冰冷保持清醒。


    玄淮看向窗外,月光完全被乌云遮蔽,天地间一片昏暗。


    短暂的沉默后,他缓缓开口。


    “我很怕你不需要我。”他不敢看她,“我的确在意,你说你没事,却没有来找我,而我一直在等你。我主动去找你,你却对我避而不见。我不知道该怎么才能帮你,这种不被你需要的感觉让我很痛苦。”


    “我还很怕你会厌倦我。”他继续说着,“从你离开仙界后,我就一直在想,当初我们在一起只有三年,可往后的千百年,也能始终如此吗?”


    季寻月抬手,抚摸着他的脸,他目光沉沉投来,平静的外表一点点裂开,现出他隐藏得极深的脆弱。


    他轻歪着头,贴紧她的掌心:“你说得对,云星宗的院子和这里很像,可这里,和我们在花朝村时住的屋子是一模一样的。”


    季寻月闻言,呼吸都滞了一瞬。


    花朝村,她听他说过,那是他们在凡界相识时她住的村子。


    “是我太卑劣,把你骗了过来。我太怀念那时候被你依赖的感觉,太怀念只和你在一起的感觉,我不该用过去的记忆缠住你,我太自私。”玄淮眼中蕴着水汽,眼神也变得哀伤,“我怕你不需要我,怕你厌倦我,实际上,是我需要你,是我依赖你。”


    他始终陷在一种不知该何去何从的迷茫中。


    不可否认,在凡间的那三年,他们爱得极为热烈。


    可回到魔界,是千百年乃至万年长久的陪伴,纵有再多激情,他也害怕会被岁月的长河侵蚀磨灭,害怕她厌倦与他日日相对的生活。


    他并非怀疑她的真心,只是怕他给不了她想要的人生。


    从很久以前开始,他的人生就被她全部占据,尝过失去她之后的孤寂,如今就容易患得患失。


    在她面前,他总是装作云淡风轻,可心中的妄念早已生根。


    想要她只看着他,只陪着他,这样的念头日日叫嚣,引他背道而驰。


    在妖界的这半个月,他终于得偿所愿,与她回到从前,哪怕这样的岁月十分短暂,如同泡沫一戳就破。


    “我在想,如果能和你一直留在这里。”


    “玄淮……”


    季寻月哑然半天,最后只是唤了声他的名字。


    “阿月,是你让我说的。”玄淮叹着气,却听不出一点埋怨。


    “我知道。”


    季寻月收回手,关上了窗户,雨声顿时变得闷而沉。


    她恍然想起与他坐在屋顶上饮酒的那夜,她给了他承诺,可瞬息万变的现实依旧让他不安。


    她转过身,倚在窗台上,望着面前的男子,视线一寸寸描摹他疏朗的容貌。


    眉宇间凝着淡淡的愁绪,眼底漆黑如深潭。


    玄淮背光站着,将她笼罩在他的阴影里。


    她灼热的目光让他失神,也让他失落。


    为什么他说了那么多,她却没有回应,也没有触碰他,只是把他晾在一边。


    作乱的雨声加剧了这份煎熬,使他愈发慌乱。


    望着那张令他朝思暮想的容颜,指尖抚过手腕上的印记,他终于说出心底的不安:“阿月,明明你已经给过承诺了,为什么我还是会怕?”


    不等她回答,他已经俯身吻住她,主动寻求她的抚慰。


    季寻月搂住他,在理智完全沦陷前,回答了他的问题。


    “因为还不够。”


    因为他们渴求着彼此,渴望彻底占有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