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谎言

作品:《死对头仙君竟是前前任

    这是季寻月一个多月来,第一次睡得还算踏实。


    睁开眼时,已是天光大亮。


    而空气中似有似无的饭菜香气让她逐渐找回意识,起身下床,往堂屋走去。


    堂屋中央的茶几上已经摆着几碟小菜,再一转头,玄淮端着食盘走了进来。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看着玄淮放下餐盘,端出两碗白粥,这才走上前。


    “刚睡醒就有饭吃,还真是神仙日子。”


    玄淮笑着看向她:“不知合不合你心意。”


    季寻月嘴角浮起笑意:“你做的怎会不好?”


    说罢,刚要入座,却被玄淮拦住。


    他低声笑着:“再怎么说,也该……梳洗一下。”


    季寻月低头看了看身上的里衣,又摸了摸睡得乱糟糟的头发,再看向穿得整整齐齐的玄淮,不自然地咳了一声。


    回了卧室,坐在梳妆台前,她拿起梳子梳理着长发,看着镜中的自己,又忍不住走神。


    昨夜的一切宛如一场梦一般,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解开了心结,但至少有玄淮陪伴,她似乎没那么钻牛角尖了。


    忽然,手上的梳子被人夺了去。


    她惊诧回头,玄淮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后。


    “我来吧。”他小心托起她的长发,动作轻柔,“等你发完呆,菜都凉了。”


    季寻月闻言笑了笑,没有出声,安静看着镜中映出的一双人。


    用完早餐后,虽然决定了要去仙界,可季寻月迟迟没有动身,领着玄淮如一对外出散步的恋人般,在王宫中漫步。


    她一一介绍着路过的宫殿,妹妹的,母亲的,她不愿提及的父亲的,还有侍从居住的地方。


    无一例外的,那些地方都空空荡荡,无人居住。


    同样的,他们走了很久,一路上也没有遇见其他人。


    在秋日的映衬下,这宫中显得尤为冷清。


    “恐怕你来了这么久,都没见过几个人吧?”季寻月笑道,“以前还是很热闹的,只是我继位后,觉得太吵,就把他们都赶走了。这北边一片如今只有我一个人,齐坚他们和一些守卫侍从都在南区,所以这里一直很冷清。”


    “但你来了之后,我就没那么孤独了。”她停下步伐,认真看着玄淮。


    玄淮眼睫轻垂,嘴角噙着温和的笑,同样专注地望着她。


    “你答应过我,所以你会留下来陪我,对吗?”


    话还没说完,季寻月就已经移开目光,不敢看他。


    “如果你希望我留下。”玄淮牵过她的手,引得她又看向他,“只是我希望,以后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可以陪你一起面对,至少……让我知道你在做什么。”


    季寻月愣怔着点了点头。


    她这些天是过分了些,没有顾及他的感受。


    她又忽然想到什么:“那师弟师妹……完了,我这一个月都没去看他们,尤其是钟灵,她应该知道我没事吧?”


    玄淮无奈轻笑:“当然,不过他们都快变成时渊的徒弟了。”


    “其实时渊一直在关心你的情况,只是他不敢打扰你。”他顿了顿,又道,“阿月,现在已经不一样了,有很多人在关心你。”


    季寻月听得鼻子有些酸,闷声道:“我明白。”


    如今的她,有恋人,有朋友,有同门,不再是孤身一人。


    气氛骤然变得煽情,她又摸了摸鼻子,嘟囔着:“好了好了,再说下去要被你说哭了。”


    玄淮笑意融融,低低应了声。


    ——————————


    再次踏上仙界,却不再是叶锦月的身份,季寻月只觉恍如隔世。


    太微洲也变得萧条许多,由于长老全部入狱,仙界事务几近停摆,玉千婵虽接手部分,但也只是保证最基本的运转。


    而五噬阵的调查也差不多接近尾声,像这样大规模的变故,恐怕数万年来还是头一次。


    行至灵霄宫前,门口已经换成神兵把守,而她早已通知过玉千婵,守卫便直接放行了。


    “阿婵。”一进门,季寻月便唤着殿内正与下属交谈的好友。


    玉千婵抬眸望来,笑了笑,又向手下嘱咐了几句,便让他退下了。


    她走过来,向玄淮微微点头示意,才向季寻月开口:“寻月,我一直都担心你太过苛责自己,现在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沈知遥的事我也很遗憾,但我们能为她做的也只有惩处凶手。”


    听到这个名字,季寻月眸光暗了暗,而后又微微笑道:“我明白,所以我想来见见方轻尘。”


    “也好,我陪你去吧。”


    “我看你还很忙,我自己去就行。”


    “就是太忙,才想歇一歇。”玉千婵缓缓摇头,“虽然查到了不少人,可后续一点也不轻松,要联系门下有弟子遇害的仙族,还要再确定真凶,这其中胡乱攀咬、拉别人下水的也不少,实在是不省心。不提了,你应该不想听我倒苦水。”


    说着,玉千婵脸上现出不少倦色。


    季寻月苦笑,好友凡事亲力亲为,反观她自己,则是能推的就推给手下去办,落了个清闲。


    玉千婵手上掐了个诀,顿时,通往仙牢的传送法阵出现在三人面前。


    “对了,阿婵,我还想见一下穆吟。”


    踏入法阵后,季寻月忽然想起来,关于穆吟的栽赃陷害,她还不知缘由。


    走在前方的玉千婵脚步一顿,她转过身来,语气迟疑。


    “难道我没有告诉你?”


    季寻月茫然地摇了摇头。


    玉千婵叹道:“穆吟她……自戕了。”


    季寻月讶然:“她畏罪自杀了?什么时候的事?”


    玉千婵神情凝重地点了点头:“就在前两天,是我疏漏了,没想到她会一心求死。”


    玉千婵补充道:“不过大致的情况,你都了解了。那四个长老发现了神族禁术五噬阵,以此协助六大仙门的弟子修炼,用以巩固他们的地位。我想穆吟设局陷害钟灵,大概是因为那次幻境试炼的结果没能让她如愿吧。”


    “那灵犀仙木……”季寻月没说下去。


    “怎么了?”玉千婵不解。


    季寻月又摇了摇头:“没什么,我们走吧。”


    莫非长老没有供出仙木中隐藏阵法的事?


    既然如此,她便先替桑沃瞒着,再寻求剥离阵法的办法好了。


    经过一间又一间监牢,季寻月与那些陌生的面孔对视。


    昔日高高在上的仙君仙姬,如今各个灰头土脸,手脚都捆着缚魂索,能动的幅度很小。


    他们看见玉千婵,都不约而同露出惊惧的神色。


    行过一个拐角,季寻月心中蓦然触动,不由向漆黑一片的深处望去。


    “怎么了?”玄淮停下步伐,低声问。


    “……没什么。”季寻月微蹙起眉,内心的异样在不断膨胀,但见玉千婵已走出数米远,便不再纠结,跟了上去。


    再见到方轻尘,他已是披头散发,倚坐在墙边,再无从前的盛气凌人。


    见到季寻月,他嘴角勾起嘲弄的笑:“这不是我的好徒弟叶锦月么?终于来看望师父了?”


    面对这个造就沈知遥所有痛苦的始作俑者,季寻月辨不出此刻内心是愤怒还是憎恶,只是用看一团脏污的眼神盯着他。


    方轻尘毫不在意地捋了捋头发:“不如我们来做个交易吧,我告诉你真相,你救我出去,如何?”


    “真相?”


    “是啊……看你被蒙在鼓里,可怜得很。”方轻尘神秘兮兮道,“你要小心你身边这个人啊。”


    季寻月好笑问:“你是指玉千婵,还是玄淮?”


    方轻尘没有回答,而是抬眼看着玉千婵,露出一个挑衅的笑。


    玉千婵神色漠然,语气毫无波澜:“怎么,为了活命你已经口不择言了?”


    方轻尘眯起眼:“如今我失去了一切,还有什么不敢说的?”


    玉千婵低笑一声:“那你说吧,没人拦着你。”


    季寻月微微偏头,余光之中玉千婵眉眼间凝着冷意,似乎因为被泼脏水显得颇为不悦。


    方轻尘讥讽道:“我倒是忘了,你们俩可是至交好友,看来不管我怎么说,好像都没用了。”


    “知道就好。”季寻月平静看着他,“方轻尘,我来见你,不是为了听你胡言乱语的。”


    她一字一顿:“我是来杀你的。”


    方轻尘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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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杀我?”他艰难吐出这两个字,“为了给沈知遥报仇?”


    “你以为我是来和你叙旧的?”


    “不行!你不能杀我!杀了我,就没人能告诉你真相了。”方轻尘激动地站了起来,身上的锁链发出咣啷的声响。


    “你这样做,可就称了玉千婵的心!”他又看向玉千婵,若有所思,“我就说,你怎么还留我一条命,原来你早就知道她会来杀我!”


    “我并不知情,不过你恶事做尽,应该想得到自己也会有一天。”玉千婵鄙夷地觑着他,又对季寻月道,“寻月,他的命就交给你处理了。”


    方轻尘瞪着眼睛,大声道:“不对!季寻月,你听我说,沈知遥是被玉千婵害死的,是她让我动手的!”


    季寻月皱起眉:“你不觉得你为自己开脱的理由很好笑吗?”


    “你、你不是会测谎吗!你……你对我用这招,你就知道我没有说谎了!”


    见季寻月愣了一下,方轻尘继续道:“从一开始,你就是玉千婵的棋子,是她告诉我你会是一个合适的祭品,所以我才想收你为徒,也是她告诉我沈知遥的事已经败露,让我尽快把她处理掉,却没想到玉千婵是想一石二鸟,把我也灭口!”


    季寻月沉默审视着他,久久没有开口。


    方轻尘能说出让她测谎的话,这是让她没有想到的。


    可这招式也有很大的缺陷,如果被测者认定自己说的是真话,自然测不出真假。


    更何况,她怎么可能为了毫无根据的中伤去伤害她和玉千婵之间的信任?


    方轻尘见她没有动摇,更加慌神:“季寻月,我告诉你,你不信我你会后悔的!所有的一切,包括五噬阵,都是玉千婵的计划,就连长老也是她用完就丢的棋子!”


    玉千婵并不恼火,只是掩唇一笑:“方轻尘,你编故事的能力倒是不差。”


    季寻月并起两指,凝出杀招,淡淡道:“我还可以给你一个说遗言的机会。”


    方轻尘死死盯着她手上聚起的灵力,俊秀的五官扭曲,眼中透出恶毒的恨意。


    他深呼吸了口气,喉咙挤出几声冷笑。


    “遗言?好啊,那我就祝你和沈知遥,早日团聚。”


    话音刚落,他便骤然睁大眼睛,口中哽咽一声,贴着墙缓缓滑倒在地上。


    季寻月看着那具已无气息的尸体,心中并没有除之后快的欣喜。


    她闭了闭眼,转过身,对玉千婵道:“给你添麻烦了。”


    玉千婵浅浅一笑:“这有什么,他这种人就该死。不过,樊声你打算怎么办?”


    “让他知道方轻尘已经死了吧。”季寻月微垂着眸,“也许让他饱受煎熬再死,是最好的惩罚。”


    “我明白了,我会命人看管好他的。”玉千婵道,“你要回去了,还是再留下来坐会?”


    “我就不打扰你了。”季寻月摇摇头,她又看向玄淮,后者向她微微颔首。


    “那好,我们出去吧。”玉千婵又瞥了一眼方轻尘,随后走在前方带路。


    再次经过那个拐角,季寻月又忍不住驻足,向里面望去。


    为什么,她会觉得有人在注视着她?


    “阿婵,这里面关的是谁?”


    玉千婵不解地看了看她指的方向:“好像是赤影宗的人吧,你要过去看看吗?”


    季寻月收回目光,按下心中的躁动:“不必了。”


    玉千婵笑了笑,未再多言。


    ——————————


    目送季寻月和玄淮离开,玉千婵又折返回仙牢,行至方才季寻月停留的转角,缓步走了进去。


    她勾了勾手指,墙上一排的灯燃了起来,照得满室生辉。


    她目不斜视,径直走向最里面的一间。


    最里的监牢内站着一名青年男子,他负手背对着玉千婵,似乎知晓她的到来,却不愿与她交谈。


    他身上没有缠着缚魂索,但仔细一看,便会发现他的肌肤上刻着更高级的缚魂咒,让他绝无逃脱的可能。


    玉千婵微扬起头,好整以暇地看着青年男子。


    “时隔四千年,再见到自己的女儿是什么感受?”


    她笑得温婉,语气愉悦。


    “魔君——季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