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苍山负雪
作品:《我的明烛天南[电竞]》 不等岳延华反应过来,岳明烛拽起颜衡的衣角,穿过厅堂往后院走,到岳延华消失在视线范围内、且听不到他们讲话的地方,岳明烛才松开他的衣角,脚步也停下来。
后院布局和前院大相径庭,只不过空间小了点,加上有主屋的阻挡,阳光也变的七零八落,零散的几滴从墙缝中流出出来,全被角落里的那棵柚子树占了去。
她后知后觉颜衡在面对岳延华调侃时极度从容淡定,没有当场反驳让她颜面扫地,也没有用这个事情插科打诨,尺度拿捏的刚刚好。
表现出这种不咸不淡的态度,要么是在意的要命,要么就是不在意的游刃有余。岳明烛觉得颜衡那浑身上下透露出的生人勿近气息,就差没把“莫挨老子”四个字写在脸上了,肯定是后者无疑。
想到这里,心里头那股尴尬紧张劲儿缓了一大半,一种名为失望的分子开始莫名其妙、无规律地扩散蔓延。
岳明烛面上故作镇定,疯狂找补:“我妈就是这样,在家太闲的。我跟你说了,过年肯定会被催婚相亲,要不就是拉郎配,之前还想把白度和我凑一对,白度直接跳脚,再也没来过我家。今天只不过你正好撞枪口上了,不介意吧。”
听到白度的名字,颜衡眉头一拧,有个未婚夫还不够,白度这家伙又是从哪个地底冒出来的?韩韵能不能管管?
他心里顿时不是滋味,双手搭在口袋里,眼神似有若无地往那棵柚子树上瞄:“我要说介意,你能赔我点精神损失费吗?”
岳明烛自诩接诊这么多病人,没有一万也有上千,面对形形色色的人,看透他们心里的小九九,她已经如鱼得水。果不其然,颜衡他就是对这个调侃隔应,只是给了她几分薄面。
“你的十倍价钱,我是真赔不起,你知道我在去基地上班之前,挂号费是多少吗?十块钱一次……姥姥和姥爷是我的成倍不止。中医这东西真是越老才越吃香,就算你是天才医师,病人没看到你的聪明绝顶,都会在心里对你的医术大打折扣。”岳明烛自我调整的天衣无缝,什么失望情绪一点都没撒出来,大大咧咧地继续拌嘴,不着痕迹、云淡风轻地扯开话题。
“那你为什么学中医呢?因为你姥姥姥爷?还是因为自己喜欢?”
颜衡在问出这个问题后,岳明烛才有勇气偏过头去看他。他今天穿了身黑色毛呢大衣,衬得身形板正又修长,再往上看,还抓了个三七分发型,把他那股子少年气控制的服服帖帖。浓密的眉毛压着狐狸眼,那股子冷漠疏离、不耐烦表现的淋漓尽致。
不知道为什么,岳明烛反而觉得心口的石头稳稳当当地落下来,不由自主地想开闸泄洪、袒露心声。
她一五一十地缓缓道来——
“其实我姥姥姥爷也没有一定要求我学中医,小时候我是看他们摸脉看诊很好玩,自己上手就像过家家一样。真要追根溯源的话,应该是我五六岁吧,那天姥姥姥爷都不坐诊,在家吃晚饭,忽然有人来敲我家的门,是一个女人抱着她奄奄一息的孩子。我当时还小,不知道小孩得了什么病,后来听我妈说孩子妈跑了各大三甲医院都没得治,都劝她放弃治疗给孩子操办后事,但最后姥姥姥爷把他救回来了。现在那个男孩还活蹦乱跳的,偶尔来宁州还会拜访姥姥姥爷。”
“我当时觉得特别神奇,他们在跟阎王爷抢命一样,像活在世间的无常将军,爷要留你到五更,你绝对不能三更死。”
岳明烛原本是在盯着后门旁放置的水缸,水缸很久没有蓄水了,壁面上挂满了深浅不一的青苔。想起来这个水缸之前是放在前院的,男孩身体恢复一点能下床走动的时候,牛气轰轰地跟她说他现在能搬动这个水缸,不过他临走前也没挪动过一厘米。现在应该可以了吧。
又垂下眼帘,低头用脚尖挑动板砖之间冒出来的不知名的绿芽,继续说着:
“姥姥姥爷一直是我的榜样。但我为什么暂时离开善慈堂去给你们当队医,因为我和姥爷吵了一架,也不算吵架,是我在单方面怄气。姥爷觉得我对来看诊的病人没有负责到底,我觉得病人自己都不想治,我把他架在火上烤也没有用。”
她没有说这个病人其实就是他。
“我应该没有他们那种悬壶济世的心,我觉得我很自私。其实我们善慈堂原来叫慈善堂,后来我姥爷认为,天下之大,行医论道,为人处世,都应善字当头,所以改名叫善慈堂。我当不起这个善,我挺迷茫的,不知道自己适不适合学中医。”
又是一大堆话砸下去,岳明烛发现她每一次在颜衡面前高谈阔论的时候,他总会侧耳倾听,不厌其烦地听她牢骚完。
岳明烛也不在乎他会回馈她什么,能让她说这么多却不打断,已经是很难能可贵的。
但颜衡却很快给予出回答:“你现在的迷茫是你已经做出选择了,只是你清醒地看着自己沉沦,背离你的初衷和规划好的路。”
“嗯?”岳明烛微微一愣,脚下的动作也跟着停止,猛然抬头望向他。他仍是那样光风霁月地站在原地,眼神不知道看向哪儿,反正不是在看她。顺着视线看去,他是在看那棵柚子树。
树上早就没果子了,只留下光秃秃的叶子,这有什么好看的?看的这么出神。
颜衡说:“举例来说吧,就不说会不会扶起倒地老人这种问题,太老套太宽泛了。如果S12总决赛的那天,我突发疾病在你面前倒下了,你知道我是Balance,断你正主二连冠,害July被骂是废物趁早退役,对线一个没什么大赛经验的愣头青,都被打的惨不忍睹。你会不会救?”
他说这话的时候非常趾高气傲,脸部肌肉更加压缩狐狸眼,轻佻的厉害,仿佛在说你不救我立马死给你看。
岳明烛被逗笑了:“你这不还是倒地老人吗?”
颜衡把视线转落到她的身上,无奈的神情呼之欲出,反唇相讥说:“我是老人啊?那你不成兵马俑了?”
两句玩笑话瞬间将严肃的气氛扭转。岳明烛感觉身上的包袱瞬间卸下来了,没那么拘束,还真仔细想了想颜衡这个假设,最后得出来的结论是:“我会救。”
不管他是不是Balance,就算倒下的是个十恶不赦的人,她也会本能地去扶伤,然后再把人交给道德法律去审判。
颜衡左手抽离口袋来,仗着身高优势,用指尖轻轻地在她脑门上点了一下,“所以你在迷茫什么?一念开明,反身而诚,你会发现你的善其实一直都在。如果你非要我来评价,就六个字,当的起、很适合。”
岳明烛也没有躲,反而惊讶于他说的话:“我发现你懂的还真挺多,阳明心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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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都知道。”
“难道你认为我就是个空有外表、只知道打游戏的花瓶吗?”颜衡也是站久了,腿都有点僵直,松了松脚,往柚子树下走去,抬手触摸树干,柚子树有一定的年龄了,树干呈灰褐色,但触感还比较光滑。
他呢喃了声柚柚,看来是摘的这树的柚叶了。
“这么好学?你上学的时候不会是那种学习委员,老师一个问题下去,你手举的能戳破天花板。”岳明烛看到颜衡回过头,高高地举起右手,一副坐姿端正的模样,“我上学的时候就坐在讲台边上,老师一背过身,我就在底下看《黄帝内经》《伤寒论》或者吃零食。”
颜衡又走了回来,走到她的身边,轻笑了一声:“我要是你们班上的学习委员,第一个向老师举报你上课偷偷摸摸做小动作。”
“小人叛徒!”岳明烛不服气,双手插上腰,指尖碰到了口袋里的硬物,这才想起来回归正题,“虽然呢,我现在没啥钱赔你的精神损失费,不过我有另外的东西送给你。”
“生日礼物。”
她把口袋里的硬物亮出来,是一块用细红绳串起来的青绿色玉石,比大拇指指甲盖还要大一些,上面的图案被雕刻的光圆玉润的。
岳明烛小心翼翼地将玉石放落在颜衡摊开的两只手掌上。颜衡仔细观察了番这个玉石,好像是一条盘踞的蛇,蛇信子都被刻出来了,像在蓄势待发,伺机战胜无坚不摧之物,不做到不罢休。
他表情却无动于衷,一言不发。
岳明烛对他这副冷淡模样早就司空见惯,依旧兴致颇高、口若悬河地介绍起来:“家里每个人都会有个生肖守护神,它会保佑我们平平安安地长大,像我的就是一个玉虎,韩韵也有,她的是玉牛,小时候的她还抱怨自己为什么不属可爱的小兔子。我在想,你小时候过的苦,肯定是没有守护神的庇佑。现在你有啦,一条小玉蛇,它会保佑你以后皆平安顺遂。这也是我给你的生日祝福。”
颜衡好半晌都没点反应。
他从来没有过过生日,也没有收到过所谓的生日礼物。以前是穷,生日只是个形式,何况生下他的人都不要他,这个生日有什么意思?后来是不愿意,觉得自己降临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好被祝福的,能过一天就是过。
刚刚那种话题颜衡还能有理有据地与她争辩个高下,现在……
呵。
颜衡喉结上下滚了一遭,他觉得他现在像是只搁浅的鱼,在岸面上不停地翻滚扑腾,天空突然降临了一场大雨,为他留下一线生机。他渴望水,渴望面前的人哪怕只从指缝里流出点明媚来。
操!真是疯了。
他疯狂抑制住嘶哑乱长的心思,平静自己的呼吸,不急不缓地吐出句:“能帮我戴上吗?”
岳明烛大大方方地应下,玉蛇又回落到她的手里。颜衡乖巧地俯下身子,将头凑过去,岳明烛捏住红绳的两段,低眉顺眼地靠近,似有若无地闻到他身上的茶香,很轻很淡,但极具侵略性,她感觉瞬间被他的气味包裹住。
岳明烛仔仔细细地给他在后颈系上个死结,在他起身的那一瞬间,鼻尖蹭过他的脸颊,她的呼吸一滞,全身的血液滚进大脑。
空气中好像把昨天的米浆打翻了,连飘荡的微风都黏黏稠稠的,缠绕在两人之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