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苍山负雪
作品:《我的明烛天南[电竞]》 等待是什么感觉,岳明烛第一次品尝到,是焦灼的,就像把水饺放在锅里来回地煎,煎成焦炭化那种味道,又苦又涩。
她不太喜欢等待,小时候总会三分钟热度,少儿频道的猫和老鼠等不到,就去其他卫视看电视剧,来回地换台,让岳川总忍不住给她当头一棒,最后老老实实地在一个电视台里等待广告放完。她的性子也多半是这样被磨练出来的。
其实左右也不过十个小时的时间,眼睛一闭一睁,七个小时过去,再等上个三小时绰绰有余。
岳明烛是担心颜衡怯生不敢来,又觉得自己突然邀请他到家里来有点冒昧了。前者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他连在聚光灯下、被上万的人围观都不害怕,区区小场面也不会吓退他;后者……可他明明已经答应了,应该也不会反悔吧。
临近十点,岳延棠把蒋柠接回来,就看到自家那个叛逆期还没过完的外甥女,正翘首以盼、恨不得站到门口当迎客童子,一副着急的模样。
他疑惑地看看天空,太阳没打西边出来,那岳明烛肯定不是来迎接他们的。
“你在等啥?”岳延棠抬手敲了敲岳明烛的脑壳,“韩韵吗?她家不一般得到十点才过来?”再看看时间,好像确实快到了,但以前也没见过她这么等啊,这几年他没回家,她俩感情这么要好的吗?
“就是一个小弟弟,韩韵俱乐部里的成员。他家里没什么人,一个人过节,我看他孤单,也把他喊上了,家里也不差这一双筷子。”岳明烛吃痛,揉揉被敲的地方,刚刚太聚精会神地等待,都忘记躲掉攻击了。
太阳好像也知道今天的不同,早早地涂上了光挂在天空,阳光比往日的更亲切。这个时候岳川也端着个茶壶,提了把八仙椅,想在院子里享受阳光,还没来得及坐下,就看到岳延棠和蒋柠,连忙招呼着岳明烛多搬几把椅子到院子里来。
岳明烛吭哧吭哧地搬完,头上都因此沁出了几滴汗。她随意地抹去,再和她的舅妈正式打了个照面,发现蒋柠要比照片上好看太多,照片没有拍出她的坚韧自信,是那种用厚实的学术知识堆砌出来的。
岳明烛火速加入他们之间的对话:“马上来的那个人叫颜衡,他上个月还找姥爷看过病呢。”
“找爸看病?他肾不好啊?”岳延棠说完,蒋柠在底下踹了他一脚,立马乖乖噤声了。
岳明烛不觉有疑:“是胡文婷挂错号了吧,他腱鞘炎挺严重的。”
岳川记忆力不错,由他接诊的病人基本上会记的八九不离十,他一拍大腿:“哦!就是那个身体不怎么样还跑去献血的见义勇为活雷锋。”
话音刚落,门口处就多了个提着大包小包的人。
颜衡此刻有点尴尬,他到底是踏进这个门槛,认下这个活雷锋呢,还是掉头走人比较合适?再看到岳明烛慌忙起身,还不小心把板凳带翻了,心想算了,说是献血也就认了吧,这个还比较好听。
“来的匆忙,也没有带什么其他的,这个是给岳医生的茶叶,还有郭医生喜欢的刺绣,也给叔叔阿姨带了点小礼品。”
颜衡把左手提的礼品交到岳明烛手上,他的右手还拎着个纸盒子,看岳明烛不好拿,没有第一时间给她。
岳川看着那盒金瓜贡茶,满意地点点头:“有心了。”
“我不是昨天才问你来不来的吗?你半天时间准备这么多?”岳明烛边安置这些礼品,边膛目结舌地发表疑问。
韩韵和她爸韩经义后脚从门口进来,就看到礼品交接仪式,韩韵也很震惊,早上她刚接受颜衡也要来岳家过年的事实,不过按照岳家什么阿猫阿狗都会收留的良好品德,倒也说的过去。但现在这个家伙居然还将她一军:“颜衡你卷我?爷爷奶奶去年说今年不用送礼的呢。”
颜衡轻笑了下,状似无奈:“我总不能舔着个脸来白吃白喝吧。”
岳明烛前去放置大大小小的东西,岳川拦住她,想喝颜衡带来的金瓜贡茶。她说人家刚带来还没捂热乎,你就给泡了?老茶奴!岳川反手一巴掌呼上岳明烛的屁股,她还是乖乖地撬出一小瓣茶饼,让岳川尝尝味。
院子里有一套现成的茶几茶具,他们围在那边品尝。
颜衡和韩韵并没有参与进去,站的离岳川几人有些距离,压低声音交流完全不会被听到。
韩韵:“你也看到了,他们家没那么多规矩,你真空着手来也不要紧。但是你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来要名份的。”
“什么名份?”岳明烛处理完礼品,急匆匆地赶过来,只听得见末尾的两个字,但看大小姐的表情好像不愿意解释,也没再多问。又眼尖地发现颜衡手上还提着个盒子,“你这拿的是什么?”
“给你的,开心果巴斯克。”
“正好!我还愁蛋糕店都关门了,不知道从哪里给你整生日蛋糕,待会让我去找找蜡烛。”
这段对话韩韵完全插不上嘴,她满腹狐疑地打量起他们两个:“你们……”
还没等韩韵严刑逼供,前头岳川品完茶连声赞叹,干净没有涩味,闷泡口感糯甜,回甘很快,是上上品,这盒金瓜贡茶俘获了他老茶奴的芳心。
他冲颜衡招了招手,喊道:“臭小子,茶不错。来吧,替你诊诊脉。”
岳明烛想起来第一天在善慈堂见到颜衡的情形:“之前也不知道胡文婷为什么给你挂我姥爷的号,姥爷是治原发和继发性肾脏病的。舅舅和舅妈学的都是西医,神经内科。其实我姥姥才是治骨伤、骨科疑难病的一把好手,待会让姥姥给你看看。”
刚说完,郭建梅欣赏完那副梅花广绣,从厅堂里出来,听说要给人诊脉,精神抖擞的好像年轻了十岁,“谁来?小韵还是小伙子?”
韩韵指了指颜衡。
后者有些舌桥不下,撇过头去问:“这是专家会诊啊,大小姐也被这么对待过?”
“老传统了,关键是老爷子喜欢先给你扔个重磅炸弹吊吊心。去年给我摸出个滑脉来,我爸听了差点没直接拎着棍子要来打断我的腿,说我未婚先孕,结果只是饮食积滞,胃肠功能失调,气血运行不畅。”韩韵的语气里透露出股爱莫能助,也有点幸灾乐祸,心说还好今年有个现成的挡箭牌,要是再给她摸出个滑脉来,她得骑个风火轮跑出岳家。
“我之前有幸领教过……”颜衡终于知道为什么岳川一上来会说他虚,还问他那种方面的事情了,敢情也是个老顽童,再想想岳明烛的跳脱,简直是一脉相承。
颜衡把蛋糕转手交给岳明烛后,提心吊胆地落座,接受全方位的检查。要不是没有器材,估计岳延棠和蒋柠也会来上一套。平常排队都不一定能挂上号的人,今天一下给他遇到四个,也是托岳明烛的福了。
岳川和郭建梅连番摸诊下来,只有郭建梅说了句后续还得再来几个针灸疗程,巩固一下手腕,以及注意好日常饮食规律,胃是要调理的。其他就没什么大碍,岳川还夸他说,小伙子身格强健,阳刚之气很足啊。
颜衡不止一点难为情,在两个老中医面前,跟裸奔没区别。他慢慢抽离他们的讨论区,回退到岳明烛和韩韵的身边,看到她俩一个个欲言又止的表情,场面似曾相识——
服了,之前stare和灰烬也是这副德行。
他没好和气地睨了旁边那两人一眼,“想说什么就说,别憋死了。”
岳明烛使劲把笑意憋回去,摆了摆手,知道他还是在乎面子,多少给他留点底,不能把人家吓跑。
但韩韵可不惯着他,差点笑到岔气,直拍岳明烛的肩膀,在她耳边边笑边低语:“爷爷就差没说他是个处了。”
说完,再大大咧咧地调侃颜衡,“你小子,挺洁身自好啊。”
“我觉得有必要每年让灰烬他们来测一次,我这个项目就可以免了。”颜衡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环视一圈,发现岳明烛的爸妈并不在场,顺口问了句,“叔叔阿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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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明烛这才完全止住,正声回答:“我爸在我两岁的时候就去世了。我妈腿脚不好,在里面坐着呢,我带你去见见?”
这个回答完全在颜衡的意料之外,他是没有想到,敛容息气地点点头。韩韵本来想同他们一道去跟岳延华打个招呼,但临时来了通电话,只能他们两个前往。
厅堂内,岳延华怡然自得地坐在轮椅上,在手机里翻找合适的菜谱,打算今天大展拳脚一番,看到岳明烛领着一个半大小伙进来,瞬间来了兴致,手机也不看了,全神贯注地打量起这个男生来。
颜衡想先自我介绍一下,却被岳延华抢快一步。
岳延华越欣赏嘴角越往上扬,“你叫什么啊?”
“颜衡,颜色的颜,平衡的衡。”
“今年多大了?”
“过完年二十一。”
“还在上学吗?”
颜衡眸色微暗,“宁州大学保留了我的学籍,我没有继续上。”
“怎么就不上了呢?”
原本是一问一答,到这里颜衡突然卡壳了。他想起之前灰烬抱怨说,他和他的初恋分手,就是因为女方家里嫌弃他是个不务正业、读书读不进才辍的学、成天就知道玩游戏的,说灰烬是个黄毛小子,跟他没前途,死活不同意他们俩交往。这让灰烬怎么反驳?摊开讲,他们确实是打游戏的,何况当时一点成绩都没有,能不能成为首发都悬。
这种时候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但颜衡头一次想过退缩。他不清楚韩韵说的岳家没那么多规矩是到什么程度,可能他们也不会接受,那自己再对岳明烛想入非非更是不敢奢望。
见颜衡迟迟没动静,岳明烛看出他的顾虑,大方地介绍起来,“妈,韩韵不是有个电子竞技俱乐部嘛,每年都会去参加世界赛,打职业比赛。他就是里面的成员,他二一年首发就拿了世界冠军呢。”
颜衡和岳明烛之间有一定的身位,她在前,更接近岳延华,像桥梁像传话筒,她不会因为他只是个破打游戏的而感到羞愧。
现在就庆幸吧,庆幸他有那么一点战绩可以被娓娓道来。
“电子竞技体育也是竞体,都是可以为国家争荣誉的,能被层层遴选去代表国家参赛,说明你已经是这个领域的佼佼者了,天赋和努力缺一不可。”岳延华笑面晏晏,还颇有兴致反问起来,“我以前也差点成为职业选手,看得出我练什么的吗?”
颜衡对此析微察异,“您的手臂力量很均匀,像羽毛球乒乓球都会有自己的惯用手;看您刚刚频繁揉搓肩关节和腰部,可能是跆拳道、柔道之类的搏击吗?”
岳延华满意地笑了下:“你观察的很仔细,是柔道。不过伤退之后就不练啦,练也练不起来,你也得注意延长自己的职业生涯啊。”
“竞体难免会有伤病,我会注意的。”颜衡点了点头,又看向岳明烛,忍不住开始逗她,“难怪到现在你都没有出叛逆期。”
岳明烛反射弧有点长,等岳延华拍着大腿同意颜衡的话时,她才堪堪反应过来,难以置信地说,“你的意思是,我妈没趁小时候多揍我?”然后艴然不悦地向岳延华吐槽,“妈,快教我几招柔道技术,我要放倒他。”
岳延华抽空白了一眼岳明烛,自家死丫头上不得台面。又对颜衡和颜悦色起来:“小衡有对象了吗?”
“妈!他才二十一岁!”
“二十一咋了,你不也才二十五,差四岁而已,又不是差四十岁,我跟你爹不也是姐弟恋吗?”
岳明烛一副无地自容、骑虎难下的表情,大拇指指甲都差点嵌进食指的第二个关节,来回摩挲着快蹭下一层皮,看看颜衡,他却能不动声色地站在原地。
还笑!
她错了,她不该带颜衡来见岳延华,她更应该把岳延华的嘴堵上。
她匆匆忙忙地扯着颜衡离开,“妈,我看厨房那边好像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韩韵好像在喊我们,先过去了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