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钉子户
作品:《在地府考公上岸后》 当天,会议一直开了十个小时,等商讨完细节,办公楼里的人基本都走光了,祝平安已经困得哈欠连天,温尔雅送齐处长下楼,就这么五分钟的功夫,祝平安就倒在办公桌上睡着了。
温尔雅不忍心叫醒她,便试着把她抱到另一侧的沙发上睡。他本来没多少信心,但试着一用力,发现自己好像能行。
四个月的打拳跟锻炼也不是白搞的嘛!温尔雅得意地看了看自己的胳膊,那里长了点肌肉,看上去粗了一圈。
温尔雅的心情突然变得很好。
将祝平安放到沙发上,又把一套外袍披在她身上,温尔雅在心里暗暗提醒自己,明天要记得买两张行军床和寝具放在办公室。
望着她的睡颜,他亦忍不住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
毛刺刺的,像个男孩子一样扎手。
他也很疲惫了,方才那场会议,基本都是他在主导。齐处长是个滑不溜手的老油条,即使明白自己被他拉上了同一条船,仍是能躲就躲,跟他合作就像是跟一个吝啬鬼砍价,一分一毛地往下压,每争取到一点资源,都要耗费无数心力。
他的手滑到了祝平安的脸颊,她的脸颊温热柔软,他的手掌贴上去,便觉得暖洋洋的无比舒服,让他久久不舍得抽出手去。
不行啊,不能这样,他现在应该做的是整理会议记录,正式拟定方案,他多干一点,明天平安就可以少做一点活。温尔雅这样想着,依然在祝平安脸颊边眷恋不去,他只想这样一直看着她,直到天荒地老。
静默了半晌,他起身,把所有的会议记录都拿过来,把桌椅挪了个地,就坐在祝平安身边写他的方案。写两句,就忍不住回一次头,看看她毛绒绒的短发和后脑勺,这让枯燥的工作都变得那么有趣。
第二天,平安起身,就看见温尔雅熬夜写出来的方案放在桌子上,他人就趴在一边,睡得正香。她不忍心打扰温尔雅,便抽出方案自己读了起来。
依照齐处长的意见,目前他们能给星雨烟花工坊提供的条件是一块地,产权70年。
地皮就在羊城西郊,原本是一大片林地,半年前荧惑星君作乱,西郊着火,林地都烧没了,要重新恢复成林地,还需要掏一大笔钱开发,暂时没钱重建,正好拿来给星雨烟花工坊做厂区。
“还不用烧荒了。”这是齐处长的原话。
齐处长虽然有点滑头,业务能力还是有的。这块地平整,面积足够,离城区也不远,紧靠着交通干线,是办厂子的好地点,市价也算是一大笔钱,足可抵得上星雨烟花厂暂时停工的损失。祝平安左看右看,都觉得很有诚意。
出门去食堂打了两份早餐,把温尔雅叫醒吃了饭,祝平安就拿着方案去找星雨烟花工坊了。这一次,为防止再次被扫地出门,她除了带上了全体组员,还把张松鹤也一块拉去了。
人多势众地走到工坊前,好不容易挤开门口拿着喇叭演说的环保团体,跳过地上堆积如山的环保传单和示威者扔的垃圾,这才见到了工坊大门。田大爷倒也没拦他们,祝平安一进去,却傻眼了。
上次她来的时候,工坊中央是个大院子,这次再进去,院子里的变化已经翻天覆地了!
当地先被挖了一道两米深三米宽的壕沟,上面搭着一块木板充作独木桥,越过壕沟,是沙袋垒砌的堤坝,上头还拉着铁丝网,除了没有枪炮,活脱脱就是一个阵地。
祝平安小心踩上木板桥,刚一踩上去,就觉得踏断了什么东西。下一秒,一颗二踢脚爆竹就在壕沟里炸起来,啪啪两声巨响,吓得祝平安一缩脖子。
这爆竹声应该是某种信号,工坊里猛然嘈杂起来,围着围裙、戴着面罩的工人们举起晾衣杆、擀面杖就冲了出来,短短两分钟,大院里就涌出二百多人!
他们好像还早就排练过,一边喊着“有贼人”,一边麻利地找到了自己的位置站好,堤坝后面称得上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二百个工人都阴着脸,虎视眈眈地看着她们。
祝平安两腿一软,下意识地回头一看,田大爷哼着小调,悠闲地把大门锁上了。
这是要干啥啊!今天,还能囫囵个的出去吗……?
祝平安哭丧着脸,后悔自己没把拘魂锁带来,她不着痕迹地往温尔雅身边站了站,不管咋说,一定要跟牧师站一起!
关键时刻,还是张松鹤镇定,他上前一步,把大家护在身后,向阵地内扬声喊道:“大家不要紧张,我们是公共安全部的,不是贼人!我们找星雨工坊的东家贺先生有事!”
阵地里,两个打头的人嘀咕了起来:“汪师兄,你看他们是不是来搞破坏的?”
“不像,捣乱的应该不敢走前门吧,都是后门进来。要么,是拆迁队?”想到这,汪师兄连忙吩咐人爬上墙头,看祝平安等人身后有没有跟着挖掘机。
确认了没有挖掘机,汪师兄这才放松些:“唐师妹,你去搜一搜他们的身子,要是发现他们带了火种……”
他把手掌竖起来往下一劈:“哼哼,要是敢烧我们的工坊,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唐师妹领命而去,两手叉腰站在阵地前,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都把口袋翻出来,一个一个上前,让我检查一下你们有没有带火种!”
幸好大家都没有带火种,顺利通过了唐师妹的安检,祝平安被唐师妹如临大敌的摸前摸后,忍不住问道:“你们这是做什么?这阵仗……没必要吧。”
唐师妹愤愤地一撇嘴:“没必要?那你跟登报纸的人说去,自从那报道发出去,好多小报都跟风骂我们,还有人说自己是环保组织,每天少说也有十五六个人进来闹事,拍照的,写信来骂街的,说我们官商勾结丧良心的,往我们门口泼油漆扔垃圾的,有一次还想往工坊里冲!我们不摆出这个阵势,还能过日子么!”
“骂了还不算,有些人实在不懂规矩,这是什么地方?一个小火星就可能引起大爆炸,可好多人都不在意,在附近抽烟点火,烟头到处扔。昨天晚上,要不是田大爷警惕,好悬就引起火灾!吓得师兄差点都病了……”
唐师妹说着说着委屈起来了:“这要是着火,少说百条人命,如果不是这么危险,我们吃饱撑着,把房子挖成这样?不就是怕有人偷偷进来放火么!我们一直规规矩矩做生意,招谁惹谁了?凭什么这么整我们?要让我知道那报道是谁写的,非给他十个大嘴巴子不可!”
祝平安为了柴编辑的生命安全,把嘴巴闭得死紧。唐师妹引着大家到了工坊深处。一个瘦小秃头的老人沉默着在那调试火药,旁边站着贺元夕,看两人的身形五官,绝对有血缘关系。
见又是祝平安等人来,贺元夕冷哼一声,但到底还是提醒:“爹,公共安全部的人来了。”
这就是星雨烟花工坊真正的主人贺大有了,祝平安连忙递上礼品:“贺师傅好,我姓祝,您叫我小祝就好,这次过来,主要是跟您位谈一下工坊的事情。”
贺元夕直接把礼品推回去:“让我们关门,白日做梦,要是谈这个,你请离开吧。”
“怎么会呢,上次都是我调查不周,这说错了话。”祝平安赶紧鞠躬道歉,“我回去查过了,你们是合法经营,让你们关门不合理!我们是带着新方案来的,保证不会让你们吃亏!”
贺元夕面色稍霁:“这还像句人话。”
祝平安趁热打铁,又捧了几句贺家父子:“一看您就是规矩的生意人,安全生产意识很强,最近为了防止有人捣乱,都开始排兵布阵了,要是每个从业者都跟您一样这么重视安全问题,那烟花行业都不能叫高危行业了!”
这话贺元夕爱听,连唐师妹都露出几分与有荣焉:“可不是!师父最重视安全了!他常跟我们说,咱们天天跟火药打交道,要是心里没有准头,那就把周边的邻居都给害了!”
唐师妹这么一说,正好给祝平安递来一个绝好的话口:“这话不假,事情都是双向的嘛,居民觉得住在工坊旁边不舒服,工坊在干活的时候想到周边的邻居,也会觉得束手束脚的吧?”
她掰着手指,细细数说:“首先,银花街实在是太窄,都不能并肩行开两辆车,您家运货,光走门前这条街就要小半个时辰,效率多低呀!其次,周边是居民区,大家休息的时候,工坊就不能搞生产,一天要歇十二个小时,要是一天到晚都能开工,那您家的产量肯定能再翻一番!”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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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句话倒是说到贺元夕的心坎里去了,星雨烟花是全地府都知名的产品,只有做不过来,没有卖不出去。他也早就想扩大生产,让家里的生意更上一层楼了。
祝平安看他神色松动,连忙将迁移计划和盘托出:“……从银花街迁走,是两相方便的事情。我们知道,要工坊迁走,肯定会给大家造成一些损失。为了表示诚意,我已经在西郊帮你们看了一块地,地方够大,交通方便,远离人烟,非常适合开办工坊。”
祝平安拿出地块资料:“只要您同意迁移,我们可以立刻把这块地送给你们,产权七十年,大概有个一万平方,您绝不会吃亏的!”
话已经说完,祝平安笑眯眯地看着贺元夕。贺元夕是个精明的生意人,她有八成的把握,贺元夕会被那块地给打动的!
果不其然,贺元夕的脸激动的通红,热切的看着老爹,连连催促:“爹,是西郊的一整块地!有了那块地,我们就能扩大生产,还能……”
“不搬。”贺师傅将手中卷好的花炮轻轻放下,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话。
贺元夕被老爹噎的后半句话都卡在喉咙里,祝平安也差点惊呼出来。她开始怀疑,自己在这口沫横飞的说了半天,这老爷子到底听了没有啊?
她期期艾艾地开口:“贺师傅,您先别这么快决定,万事好商量,您有什么条件,只管提出来,我会想办法……”
“就是啊爹!你是不是糊涂了,那可是一万平的地啊,按现在的地价估算,也值得三四十亿呢,比咱们家的工坊还值钱!”贺元夕也急了,手舞足蹈地恳求老父。
“值多少,三四十亿?”贺师傅慢条斯理地擦去手上干活时沾的污泥,“你心里就只有钱,钱比你爹娘还重要呢,是吧?”
贺元夕的话再次断在喉咙里,脸也憋红了,这次是气的。
然而祝平安等人围坐在一旁,他不好跟老父亲争吵,只得喘着粗气往凳子上一砸,把一壶凉茶咕咚咚对嘴干了。
祝平安看形势不好,连忙起来打圆场:“慢慢商量,慢慢商量,这是大事,二位也不用急着给答复,你们也跟工人们一块聊聊,想好之后,到公共安全部来找我们就行。我给你们一个地址……”
“免了。”说话的还是贺师傅,他踏拉着拖鞋,把地块资料全部给扔到炉火里,“我老头子把话撂在这里,你就是把整个地府都给我,我也不搬!除非我死了,否则别想让我走!”
祝平安这下真是目瞪口呆了,贺元夕的脸气的几乎憋成紫色,再待下去只会越说越僵,她连忙灰溜溜站起来:“那啥,贺师傅你消消气,我们先走了。”
一行人前脚刚出门,就听见屋里传来暴躁的吼声,一听就是两父子顶起了牛。唐师妹送他们出门,祝平安到底还是把地址塞在她手里:“这是给你贺师兄的,请你转交给他。”
唐师妹似有无限心事,低声道:“地契写的是师父的名字,工坊的负责人也是师父,贺师兄做不了主的,要是他能做主,早就搬了,怎么会拖到人人都骂我们……”
“没关系,我总要试试。”祝平安好歹还是让她收下了。
又白跑一趟,几人回了公共安全部,个个垂头丧气,龙如烈忍不住道:“那个什么贺师傅,脾气也太怪了!我们的条件开的那么好,他还不满足?”
“说不定是还想加价吧。”杜元猜测道。
“他往上喊也没用,这已经是我们能争取到的最佳待遇了。”温尔雅也皱起眉来。祝平安刚要说话,白子欣从办公室门口探出头来:“哦!你们回来了!有个叫柴编辑的刚刚来过,给你留下了这个!”
祝平安打开一看,居然是一条迷你的横幅,上书“草菅人命”,背后则是好几十个签名,除了银花街居民会,还有什么绿芽基金会、纯净天空协会、人居友好社等组织名字,一看就是关注环境保护那一挂的,最下头有一行血红色的大字:倒数第8天。
祝平安拿在手里,欲哭无泪,这是恐吓信吧,这就是传说中的恐吓信没错吧!
一个死了也不搬,一个不搬就一块死,两个怪人怎么就凑一块了!祝平安只觉一阵无力,抱头哀嚎起来:“老天爷呀!饶了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