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 第 112 章
作品:《耕园记》 “这原是大老爷,”向园看不见的地方,牙人伸手朝天指了指,“安置那位的,后来接去府衙,屋子就一直空着。
“半月前大老爷在老家那位大太太来了,屋里屋外好一番搜罗,搜出不少房契地契来,嫌膈应得慌,便托到牙行里要贱卖。
“何三哥跟您讲过的吧,这跟楼家沾边的,谁敢要?都怕遭他家恨啊。可我们领着差使的,也是为难得很,只得一点一点拆开卖了。
“喏,这几页都是,昨儿个楼家那小爷还来放话呢,说些不中听的,被何三爷押走了,听说那大太太这几天都闹着要去府衙告楼家偷家呢。”
还有这事儿?向园眼珠子滴溜溜转,往后翻了几页,眼前一亮,戳了戳原耕耘的背。
原耕耘背手接过册子,看到向园翻开的那一页。
是一个铺面,不大不小,整体呈回字形,前后是二层三间的青砖小楼,左右带厢房,后巷临河,院落不小,里头水井、树木齐备,看着很是别致。位置离那小院不远,在府学大街南口路东,第一户,相当于也是夹角的位置。
只一点不好,这房子于去年夏租给赵姓人家做生意用,但屋主于一个月前无故变更契约,将赵姓租户撵了出去,人家提前付的一年的租金还有大半年期限呢,也没有退还。
“这赵姓人家都没告官,这就认了?”原耕耘问牙人。
“哪能呢?不过是阎王打架,小鬼遭殃,不然做得好好的生意哪能说搅黄就搅黄了,那赵扇子还跟楼家沾亲带故呢。”
牙人凑近了一点,开始说众所周知的密辛,“听人说,是楼家小爷叫人做了局。月前外乡来了个大户说要租这房子做生意,租金给得高,还请楼小爷去楼里喝了几场酒,极尽讨好。楼小爷得了意,都没跟他姐姐商量一声,就把赵扇子赶走了。
“赵扇子当然不肯罢休,没两天,外头就传开,说是赵扇子跟那位楼姨奶奶有染,两人早就定了亲,是楼家想巴结县太爷,把她送了来,婚事才作罢。”
原耕耘点点头,“这房子怎么卖的。”
牙人竖起三根手指,“三百两。”
原耕耘笑笑,“贵了,别的不说,光说赵扇子这事儿要摆不平,谁敢租啊,买了不就砸手里了。”
向园倒是很好奇,“那房子原来只卖扇子吗?”
牙人笑道:“那当然不是,只是这赵扇子是卖扇子发家的,大家才称呼他一声赵扇子。实际上若是两层三间房都卖扇子,亏都能亏死他。
“那原是一家南纸店,主卖文房四宝,时文考册,书画古籍,兼卖各种杂货,像是扇子纸伞、手炉摆件、暖耳护膝、围脖风帽等应有尽有,每逢过节或过年时,还卖年画门神、剪纸花灯嘞,科考用具更是不缺。
“我这也要下值了,不如我带二位去瞧瞧,您去看了就知道,三百两绝对值当。”
原耕耘挺感兴趣,反正就在城东南,离草石桥不远,两人跟着就去了。
看了才知道,这价格着实不贵。
两处院子都盖得齐整,排场的砖瓦房,房屋宽敞明亮,门窗结实严整。且不说贡院后街那小院子,单就这回字形铺面,稍微改改,还可以把三间东厢房一道改成门面。
若放到往日,这样的前铺后宅的院子,没有四五百两银子别想拿下。
如今没人买,一来是这房契刚到牙行手里没几天,还没几个人知道,二来恐怕就是赵扇子和楼家的纠纷让人却步了。
尤其院落后头还带着三间杂房,连灶间、浴间、杂物间都有了。
向园里里外外看了一通,很喜欢这房子,但是牙人说的纠纷同样让人顾忌,她看向原耕耘。
原耕耘也很满意,瞧了向园一眼,向园会意,立马换上一副担忧表情,“耕耘哥哥,我们还是不要买了,这房子是好房子,就是这事儿让人顾忌,买了岂不是自找麻烦,咱们既做不来生意,又不过来住,放在那儿还要折旧,不定连本儿都回不来呢。”
原耕耘面上就露出几分犹豫,问那牙人呢,“还有这样的宅院吗?宁肯地界偏些,只要没麻烦,我们就再看看。”
牙人苦着脸道:“没啦,这是十几年前一位员外建的,特地找先生画的样式,说是藏风聚气的风水宝地,换个方位建都不一定有这成效,后来那员外果真发了大财,定居京城。”
向园毫不留情地戳穿,“那风水先生也不怎么灵嘛,这才多少年,就起了这等纠纷,倒不如买个平平常常的院子,还叫人安心些。”
她说着,扯了扯原耕耘的衣袖,喊他走。原耕耘捞住她的手腕问那牙人:“给个实在价,两处我们都要了。”
牙人眉毛皱成一团,勉强笑道:“您也懂行的,这个价不算贵了。”
原耕耘笑道:“我可不懂行,我们就是来看看,各方面合适就买下。这房产如今是你们牙行的吧,按你说的,单说房子确实是难寻的好价,可这后头还有个大.麻烦呢,光是那麻烦,我们也不知道要费多少心力钱财摆平,这可都算成本呢。你们赚钱也不容易,不说让你们亏着卖,可也不能让我亏着买啊。你说个价,我看行咱们就定契,不行就算了,我们只要那个小院子。”
牙人一咬牙,“二百八十两,原爷,就这个价,不能再少了。”
向园瞪大了眼,这一下子就便宜了二十两,这也太厉害了。
原耕耘笑笑,“你既这样说,我们就无话可说了,我们只定青云巷小院吧,一百两是吧,你看看写个凭证,明日我带钱来,银货两讫。”
牙人不妨他还不满意,眉毛都皱一起去了,“不是,原爷,这个价你都不满意?您是何三爷介绍来的,怎么着我也得讨个脸面,这样吧,您说个价,我看合适的话晚上去找我们掌柜的问问。”
若非何翀先前交代得细致,原耕耘还真叫他唬住了,他笑道:“两处加起来三百五十两,你觉得行就写个凭证,明日我们去衙门过文书,要是不行就算了,只写青云巷小院那个给我。”
牙人叹了口气,“原爷,您既是诚心要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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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死卡着那个数不放了,三百七十两,您看行就行,我立马给您开凭证。”
向园眼睛一亮,这怎么跟唱大戏似的,说少就少了,还一下子少十两。她拽紧原耕耘的胳膊,想看他怎么说。
原耕耘不为所动,“三百六十两。”
牙人:“……”
到这会儿,反倒是向园怕他不肯卖了,她正想着要怎么再涨个五两八两的,原耕耘又开口了,“你也清楚的,其实不过十两银子,真算起来,恐怕连你们大掌柜一顿酒钱都不够,却能丢掉一个烫手山芋,何乐而不为呢。”
向园拿了凭证,美滋滋跟在原耕耘身后。到门口,原耕耘掏了一粒碎银递过去,“今日天晚,劳小哥带我们跑这两趟,请您一顿酒菜。我们夫妻还要赶路,便不奉陪了。”
牙人没想到还有这意外之喜,他掂了掂,觉出分量不轻,心中那一丝怨怼便也消失无踪,“好说好说,明日我在衙门东北角等着您啊,咱们去户房过契。”
太阳悬到山尖,天色已然不早,原耕耘挣钱了,要带向园下馆子,“想吃什么?”
向园这回倒没有不舍得,但是,“耕耘哥哥,咱们泡的青嫩条还没扦插呢。”
原耕耘差点忘了,“那就简单吃一下,回去不用再做了,土是早上就松过的,只有十几根枝条,回去弄来得及的。”
一下午没歇着,向园确实饿了,两人去草市桥一家开了许多年的饭馆里吃。
因处于蓼河和香江交汇地带,这里的河鲜最为有名,向园看着点了一道她自己做得不太好的清炒虾仁,又点了一道小二推荐的红烧肉,一道莼菜鱼圆汤。
“耕耘哥哥,你还有什么想吃的没?”
原耕耘想想,又点了一道醉鸡,“特别好吃,你小时候最爱吃这个了。”
还真有可能,那这家岂不是饭馆岂不是开了有一二十年了?向园愈发期待起来。
醉鸡果然不负她小时候最爱吃之名,一上来原耕耘就给她夹了个鸡腿,向园咬了一口,感觉肉质迸溅在嘴里,味清甜,肉滑嫩,鲜美无比,酒香怡人。
这可真是太好吃了,向园感动得要流泪,她细嚼慢咽着品味完,才有工夫称赞:“耕耘哥哥,你真好。”
清炒虾仁鲜嫩清脆,爽口弹牙。红烧肉肥而不腻,勺一块放在碗里,用筷子抿开了拌米饭,色香味浓,入口即化。莼菜羹更是清香可口。
几道菜,两人吃得心满意足,一点也没浪费。原耕耘还好,今晚吃菜多,吃米饭少,他正好吃十分饱。向园饭量小些,扒了半碗饭给原耕耘,只吃菜和汤羹都撑得不想动弹。
结了账,两人往回赶。
这离绿蒲村不是很远,走的话要走三刻钟,骑骡子就快很多,一刻钟就到了。因为日头已经落山,他们家就没有走山下的小路回蒲家塘,走了村里的大路。
没想到祠堂前到这会儿人还没散。
这倒方便了,两人翻身下骡子,向园拿着糖给众人分,这才知晓后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