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 第 111 章
作品:《耕园记》 他一掀红布,露出底下两大盘亮闪闪的大小银锭。
显而易见,这两盘银锭绝对不够一千两,便是大字不识一个的田武等人都看得出来。但没人敢问,因为生怕问出来,不够数的钱是原耕耘拿去打点关系了,那他们这账是按一千一百七十两分呢,还是按这两盘小银锭的数量分呢。
周二仓皱皱眉,询问地看向原耕耘。原耕耘笑笑,让他安心,黄家兄弟见状,便也按捺下心思,听里正讲话。
银锭都是整的,最小的也是十两,这就需要绞成八份,分给众人,大家一一验看清楚,确定数量无误、真假无误后在分单上按手印画押,剩下这八十五两就是原耕耘的。
原耕耘收到红布里,又将事先准备好的酬谢红封呈给各位乡老和里正。
乡老们都是八钱,里正是二两,毕竟里正跑前跑后,没少为这事儿操心。原耕耘还单给称银的两人封了个小红封,也装了半钱银子。其中一个就是里正家的小孙子阿成。
前头他们虽备了酒礼谢过,但不足以表明心意,此时再谢,表示礼节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们虽没做多大的交易,但毕竟挣了这么多钱,大家都看着的。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让各位乡老跟着凑个热闹,真有一个两个眼红的,也有人替他们堵回去。
不过钱都用红纸包着的,也看不出多少来,众人有真心推辞的,也有假意推辞的,推辞不过,只好笑纳。
李巨山看着,心里平衡不少。这样左送右送的,原耕耘得的钱也不比他们多出多少。
他晃荡着包银子的衫子,正要出门,就被阿成和李家一个叫李大发的拦下。
“大发哥,小成,你们这是做什么?”李巨山胳膊被缚,回头露出个笑。
“你的事儿还没了呢。”里正瞥他一眼,让伐木小分队和家属们退场,只留下乡老,才让人喊朱家人和李巨川进来。
向园还想回头瞧两眼,被原耕耘拉着出门,“好了,等回来就有结果了。”
她这才想起正事儿,换上一张高兴面孔,跟着原耕耘往外走。
门口站着一群男子,大家也不嫌热,大太阳底下等得抓心挠肝、汗流浃背,也不舍得往一边树荫底下去歇歇,只怕离得远了,看不着第一手的热闹。
其中又以李巨川、朱家人和黄家人最甚。
李巨川正想抓个人问问情况,周成就喊他和朱家人进去,他也顾不得再问,两步窜进门槛。朱家人紧跟其后。
大家七嘴八舌问起来,这个问挣了多少钱,那个问分了多少钱,异姓乡老都还在祠堂里,出来的几人都不是傻瓜,知晓财不露白的道理,没人肯往外透。
不少人咂咂嘴,听出人家这是不想说,识趣地住了口。只有几个还在不懈追问,活似只要问出个数,这钱就能成他们的似的。
黄家兄弟更是被黄父黄母缠住,一步也走不得。
七十几两银子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两人出门前就藏严实了,此时只有一句话:“爹娘别急,里正说等李家事了,会请乡老一齐见证,督促我们把养老银奉上的。”
一直跟在黄父黄母身后的黄穗宁目光闪了闪,“大哥、二哥,你们误会了,爹娘不是那个意思,他们知道你俩心实,也是怕你们吃亏。”
黄穗平不置可否,黄穗安嗫嚅了两下,笑了笑,“穗宁,既知道我和大哥心实,就别说这话刺我们了。”
黄穗宁叫他噎了一下,四面八方投来奇异的目光将她围拢,她脸红了红,没再说话。
向园瞧够热闹,往场院一侧的棚子底下去。
那里坐了不少妇人,离得不远,自然也将门口的话听得清楚。
一人扯了扯苗秋枳的袖子,“你也不问问分了多少钱,要是哥俩真把银子都送出去,你们以后怎么过日子呀!”
苗秋枳笑笑,“过不了就不过了呗。”
向园刚走近就听到这句,笑道:“那可不成,人可以不过,日子总得过的。就没有谁离了谁过不下去的,父母子女如此,兄弟姐妹如此,夫妻自然也如此。”
“就是这话。”苗秋枳无比赞同,连忙拉着她坐下。
这边能听到那边的话,那边自然也能听见这边的话。
黄穗平瞧过来,见苗秋枳只看向园,不曾往那边看一眼,只得失落地收回目光,他几步脱开父母弟妹的围堵,朝原耕耘走去。
没了热闹可看,大家就又跟向园探消息:“瞧你乐的,这是挣大钱了?花都带得这么别致,这时节竟还有海棠?”
向园摸摸头,美滋滋道:“这不是真花,是我朋友送我的绢花,瞧着像真的吧,她手艺可好了。”
听她这与有荣焉的语气,杨可真都有些吃醋,“有了好朋友,就忘了姐姐了?”
向园蹲在一边挽着她的胳膊笑,“哪能呢,今个儿有事,我不能多坐了,得趁亮赶着和耕耘哥哥进城一趟。”
大家就好奇起来,一个个争先恐后地问:
“进城做什么?”
“是不是又有好生意了?”
“我家那小子也可皮实,啥活儿都能做,再有好活计,园丫头你可跟九郎好好说说,带上你大侄儿啊。”
向园笑笑,“借婶子嫂子吉言,我倒天天盼着有好生意呢,可好生意又能做几回,机遇难得不是?这不,耕耘哥哥发钱了,我们先前看好个小房子,如今钱正好够,赶紧去买下来,以后也算个营生。”
苗秋枳和杨可真都愣了愣,异口同声问道:“园园,你们要去城里住?”
问完,两人又都笑了。
向园摇摇头,连声道:“不是不是,我们还在这儿住的,我可舍不得你们!只是钱存着存着就花光了,我们就想着买间房,租出去也是个长久盘算。”
“瞧这嘴甜的,我看舍不得你姐姐和苗娘子是真,舍不得我们这些老婆子可是假的。”
“不假不假,我回来了给你们带糖吃,给婶子嫂子们多分点,你们就知道我一点也不偏心。”
原耕耘牵了骡子过来,向园笑嘻嘻跟她们打过招呼,两人往城里去。
时候已然不早,向园骑在骡子上还问:“耕耘哥哥,咱们真要进城啊?”
原耕耘:“你糖都许给人家了,不进城怎么办?”
向园暗怪自己嘴快,“早知道我应该说明天再请她们吃糖的,说不定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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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觉得是咱俩买了房子太高兴,才这么大方。”
原耕耘捏捏她的手指,“你不会觉得自己很小气吧?”
那倒没有,向园觉得自己还是挺大方的,但是她一点也不希望别人觉得她大方。毕竟大方习惯了,可能就会被人当冤大头看。
原耕耘笑笑,“何翀说贡院附近有个小院子,出价要卖,位置虽偏僻些,价格却便宜,十间房只要百两银子,咱们去看看,要是合适的话,能买就买下来,租给学子们也是一笔收入,就是三年五年回不了本,十年八年总能回本的。”
向园看看天,日头都偏西了,“今天会不会有点晚了,咱们能赶回来不?”
原耕耘:“他交代的那个中人在草市桥值班,今天先过去看看图样。”
向园扭头一乐,“要真是好房子,咱们就买下,这样人家再问起,我就说钱已经花了,嘿嘿。”
然后她就意识到不对劲,“耕耘哥哥,不是说牙行是县令小舅子管吗?何三哥跟他不对付,还能把手伸进去?”
原耕耘:“小妾失宠了,小舅子自然也就不算小舅子了,何翀掺和不了太深,所以就让咱们捡漏。”
向园没话说了,有漏不捡,简直没天理。
“耕耘哥哥,何三哥既没要抽成,又给咱捡漏,咱们欠的人情有点大呀,得好好想想怎么还回去。”
原耕耘摸摸她的脸,“嗯,等他成亲,咱们送他一份大礼。”
向园好奇,耕耘哥哥好像很有把握的样子。
“什么大礼?”她问。
其实原耕耘一点也不知道,“你来想,你这么聪明,肯定能想出来的吧。”他鼓励。
向园扭头瞪他,“还说我懒,我看你才懒。”
原耕耘掐住她的腰,往前倾了倾,“向园,你说的什么?我有点没听清,是在嫌我懒吗?”
向园马上犯怂,“怎么会呢,耕耘哥哥,你最勤劳能干啦。我是说,我有点笨,无法胜任这种需要智慧完成的工作,不如你来,你脑子聪明心思巧,肯定知道你的好朋友喜欢什么,你想个主意出来,其他的就交给我。”
“哦~”原耕耘笑笑,勉强接受这个回答。如果向园坚持说他懒,他一定要让她知道什么叫勤快。
向园见到牙人时,一度意外他是何翀安插在牙行的内应,不然怎么原耕耘一报何翀的名号,他的态度就来个大转弯呢。
牙人嘿嘿一笑,“何三爷早交代过,这不册子我都带着呢,就是这个。”
他麻溜翻开夹草标记那一页,指着给他们看,“在县城东南,贡院后街的青云巷,正好在后街和东街夹角处,是个好地界,安静又通达。房子也新,是前几年才修葺过的,里头的家具主家都不要了,只咬定要价一百两银子。”
原耕耘笑笑,将册子递给向园翻看,又问牙人:“房屋主人是哪家?眼见八月里就乡试了,这房子可跟谁签过租契?”
牙人不自在地笑笑,“原爷,您是何三爷荐过来的,既然问到这儿,我也不瞒您,只是这话出我口,入你耳,再不能叫第三个人知晓。”
向园努力把自己藏在原耕耘背后,支起耳朵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