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 第 105 章

作品:《耕园记

    灌了一杯凉茶,原耕耘暂且安生下来,向园松了口气,“你趴那儿,我给你捶捶。”


    原耕耘不趴,他躺下了,带着向园趴到身上来,“我一点也不累。”甚至还能连夜再割两亩地。


    当然家里暂时没有麦子给他割了,所以他希望向园能把他多余的精力给收割掉。


    向园一点也不信,“那就赶紧睡。”


    原耕耘:“不睡!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向园:“什么问题?”


    原耕耘:“告诉我你捉虫的时候都想了什么?”


    向园转转脑子,明白他这是还没听够她表白。


    “耕耘哥哥,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她问。


    “很早很早之前。”


    至于什么时候开始的,原耕耘也不记得。


    他只记得,他带着小竹马回去,每天都在期盼下一个夏季到来,可其实只期盼到第二年春天,他爹就去世了。


    原丰收一脚把他踹得半死,又把他关到小院子里,他甚至没能和来奔丧的向大夫见一面。


    他也是后来才知道,向大夫后头又来过几回,不过都被原丰收拒之门外了。


    后来那些年,他就和他娘在小院里过活。


    原丰收不准他们出门,不准他们在人前露面,甚至告诉每一个问起他的人,说父亲摔的那一跤是他绊的,他因自责羞愧不敢见人。


    直到有一次他逃了出去,在一个雪花漫天飞舞的寒冬……


    路上一个人也没有,他循着记忆里的路往绿蒲村走,走了一个时辰,看到的只有破败的茅屋和冷硬的铁锁,还有医庐门口被风吹残的苍白挽联。


    那一年,他十三岁。


    那一天,他拔足狂奔,顺着路人的指引去到向家坟地,又去到安田里、槐树井村,见到窝在梅家小院里的她……那清凌凌的大眼睛似是结了冰,再不复记忆中灵动,滚烫的泪顺着原耕耘的脸颊成串成串往下掉。


    他也不明白自己在哭什么,明明他爹死的时候他没有哭,他娘伤心的时候他没有哭,原大欺侮打骂他的时候,他也没有哭,可那一刻,眼泪自有主张。


    大概命中注定,他的眼泪都要为向园而流。


    第二年春,在他爹的三周年祭上,他趁原家族老集聚之时,翻墙进了祠堂,请求去乡下为父守坟。


    那时,他知道向园在安田里,本意也是去安田里的,但原家大部分田庄都在附近,原丰收怕他动歪心思,坚决不准,他顺势提了分家,分得蒲家塘这座篱笆院和长岭二三十亩地的小庄子,就此定居。


    “大概是那年清明节第二天,我去给我爹上坟,从你家门口经过,你给我包了几个青团?”向园追问的时候,原耕耘说了这个答案。


    再往早了说,只怕要被向园怀疑他不做人。


    “我给你包过青团?”向园惊诧地翻过身来,回忆了一番,先是恍然大悟,然后是不可置信,“耕耘哥哥,你是那个小乞丐?”


    原耕耘:“……我哪里像乞丐了?”


    向园已经记不清小乞丐的脸了,只记得,“那时候你又黑又瘦又小,淋得跟个掉进水里的小鸡崽儿似的,看见我拿着青团就两眼放光,那我当然会认错了。”


    原耕耘心里五味杂陈,他两眼放光没错,可他是瞧见她才放的光,可不是饿得两眼放光。


    向园语气里充满怜爱和懊悔,“耕耘哥哥,我不知道那个人是你,要知道是你,我可能就……”


    “就怎么样?”原耕耘盼着她说点好听的。


    “我肯定会拉你进来避避雨,喝碗热姜汤啊。”虽然还没到他满意的程度,但勉强算甜言蜜语了。


    原耕耘很高兴,“你是对的,你要是真让我进院子,我肯定要怀疑你傻了。”


    尽管即便他告诉向园他是她的小哥哥,向园也很可能会问是哪个小哥哥,她看着不聪明,其实一点也不笨,根本不会放会威胁到她安全的人进院子。


    不过外婆的确把向园养得很好,过了一个冬天,她已经不像去冬那样木木呆呆,面黄肌瘦了,比起被原大磋磨了几年的原耕耘来说,可以称得上健康。


    向园亲亲他的下巴,“那你找到避雨的地方了吗?”


    “找到了。”原耕耘回亲她的鬓发,“我顺着你说的那路走,看见一个躲雨的棚子,在那里休息了一个时辰,等雨停了才走的。”


    “那就好。”几年前的原耕耘没有淋雨,向园放下提着的心,“后来呢,只因为我给你几个青团,你就那样喜欢我?”


    当然不只是因为几个青团,原耕耘也说不清楚,可能老天爷就是把向园栽他心坎上了,他不懂情爱的时候就说要娶她做媳妇,后来懂了,他心里除了向园也从来没有过别的念头。


    他一度怀疑过这是否是男女之情,可事实就是,不管这是什么情感,他都想时时刻刻看见她,及至转变到后来的想时时刻刻占有她。


    最开始产生懵懂的想法,是一年后的一个雨天,正值深秋,他刚过十六岁生辰,站在长云山的那株老松树旁,远远看见向园从山上下来。


    她带着斗笠,披着蓑衣背片,斜斜细雨打湿裙裾,黏在小腿上。她弯腰拧水的工夫,如葫芦般玲珑婀娜的曲线映入眼帘,原耕耘就着那一幕做了一整夜的梦……


    梦里她总是哭,他不得其法,只能抱着她不停翻滚,从山巅滚到山脚,滚过布满花香和梨子香气的原野,滚到流动的河里,顺着河水往下漂……


    直到惊雷响在耳畔,冰雨落在脸上,他瞬间惊醒,连着一个月都没有下山,更不敢去看她。


    再见她时,已是初冬十月,她坐在院子里,捧着一个烤红薯在啃,光洁莹润的鹅蛋脸带笑,他甚至分不清她已经长大了还是尚且年幼……


    他又跑回山上,开荒、翻修房子、读道经、佛经,他想再也不要下山了,就让记忆停留在这儿吧,不去亵渎她,也不要伤害她。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整个冬天,可他不去见她,她却夜夜入梦。


    有些梦很好,他给她推秋千,陪她坐船看花,他对她好,让她快快乐乐的。


    可有些梦却很不好,他欺负她,一边让她掉眼泪,一边还妄想着让她回应他,对他好。


    他想,没有关系,只要他不真地伤害她,单是想想,放纵自己,与人无尤。


    次年清明节后,他又一次去了槐树井,她不在家,他本该离开的,可是双腿却不受他控制,径自往她常出没的山岭走去。


    他看见了她,她那次真的走出很远,可能顺着曲折的山径走了一个时辰,才到无人的崖畔……怀抱的一束白色蝴蝶花,是她刚刚采折的,后来他才知道,那是野姜花,清新典雅,纯洁坚韧,她能采到野姜花,他也可以等她长大。


    “那怎样才算长大?”向园觉得自己十三岁来癸水的时候就长大了。


    原耕耘却另有想法,“等到能说亲就算长大了,十六七岁吧,差不多就是你如今这个年龄。”


    “十六七岁啊?耕耘哥哥,如果我没有回来,你会去我家提亲吗?”向园抱住原耕耘的脖子,问出口后却又害怕他的答案不是自己想听的那个。


    会吗?原耕耘也曾问过自己这个问题,但一直都没有答案,因为不可能不会,但是会的话,却又于心不安。


    每每在梦里亵渎她,醒来的时刻,他都被愧疚感包裹,在他看来,那不是相爱中的男女应该有的样子,本该两情相悦才能做的事,他却逼迫她就范。


    明明知道是错的,可他沉浸在其中无法自拔,甚至痴迷于此。


    哪怕一次次告诫自己,等到她寻得良人,他就死心。可其实他明白,这不过是借口罢了,他不会死心的,除非他来做她的良人。


    原耕耘蹭蹭她的额头,“向园,没有如果。我可能不会去提亲,但如果你嫁给别人,我肯定会去抢亲,抢不到就偷,偷不到就破坏,破坏不了就加入,反正你别想甩脱我。”


    向园:“……”


    要偷要抢她都能明白,要破坏她不赞同但能理解,但是这个要加入是怎么回事?


    “你怎么加入?”向园指尖戳戳原耕耘的下巴。


    “你都厉害到敢招赘八个相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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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点小事儿肯定能解决的吧?”原耕耘按住她作乱的手指,放在嘴里轻轻咬一下。


    “别咬,都沾口水了。”向园抽出手指,没说自己只要一个相公,可能不会要他的话。


    “耕耘哥哥,你说得对,没有如果。这就是上天给我们牵的姻缘,不过,你为什么不去提亲,我外婆要是知道你这么喜欢我,她肯定不会拒绝的。”


    原耕耘握住她的手放到胸口,让她感受自己的心跳,“向园,我第一次那样对你的时候,你害怕吗?讨厌我吗?”


    向园想他说的第一次是哪个第一次,是他第一次抱她,把她挤在墙角,捂住她嘴问她愿不愿意?还是成亲那夜,他脱掉自己的衣裳,用唇舌描画胴体,教她踢他咬他踹他打他?


    可无论哪一次,她都只有心砰砰砰乱跳的陌生奇异的感觉,不是害怕,也不是讨厌,而是新奇,原来他们可以这样?


    她对他,好像天然就有一种信任。


    向园摇摇头,“耕耘哥哥,其实那会儿我偷偷想,如果我们是一家的就好了。”


    是一家的,才可以抱,她那时候一点也不想推开他。


    原耕耘把她往上挪了挪,“甜言蜜语记得当时就要说,这就跟良药一样,过了那个时间药效就减了,这次我不计较,所以一会儿我跟你说的话,你也不许跟我计较。”


    向园嘟囔:“那时候我又不知道你会是我相公。”


    原耕耘听美了,“不知道我会是你相公还不推开我?向园,你是不是早就喜欢我?把我错认成樵夫那会儿就对我见色起意了?”


    向园不答,还推他,“快说快说!”


    原耕耘叹息一声,“向园,其实你回来之前,我就梦见你很多次,在梦里我就对你做过许多夫妻间才会做的事,你总是哭,我以为你年纪还小,我以为你不会喜欢,我怕你讨厌我,我怕你恨我。”


    向园倒吸一口凉气,“你什么时候做的梦?”


    原耕耘紧了紧抱着她的手臂,嗓音干哑地说了实话,“大前年深秋,你去山上采药,下雨那次开始的,后来一直都会梦见。”


    向园眨眨眼,毫不留情地控诉:“耕耘哥哥,那你属实有点坏了,那时候我还不满十四呢。”


    不过他也不算很坏,因为那时候其实有挺多人偷偷喜欢她,只是她一个也不搭理而已。


    “嗯,我也觉得我坏,所以我想离你远一点,免得哪天忍不住真的欺负你。可比起忍不住欺负你,我更忍不住靠近你。”


    向园赶紧抱住他脖子,“不不,其实你也不算坏。不过下辈子,你一定要来提亲啊,或者我找你提亲也行。咱俩到了年纪就成亲,那时候做什么都可以,你就不用做梦了。”


    关于为什么喜欢的问题,向园不想再问了,越问她越觉得自己像个薄情郎、负心汉。


    “耕耘哥哥,下辈子我一定记得,你乖乖等着,我肯定去找你。”她决定以后睡前要默念原耕耘,直到默念成执念,这样就算重来一次,她也绝对不会忘记。


    “嗯。”难得向园有这样积极的时候,原耕耘马上应下。但乖是不可能乖的,单指望向园找他,只怕他花期过了她也未必能找着,他要主动朝她靠拢。


    话谈完了,气氛到了,向园本来就没套两件衣裳,原耕耘解的时候很方便,一下就抽走一半,向园捂都捂不及。


    都到这个份上了,不深入贴一下好像也说不过去。


    今晚的原耕耘像个小白瓷,漂亮易碎,向园舍不得让他再受累,她按住他的手,“耕耘哥哥,你干了一天活,不要乱动了,交给我来吧,我们快一点,我会让你舒服的。”


    原耕耘转转手腕,把寸关尺贴向向园手心,“向大夫,麻烦对我有信心点好不好?要不你帮我把把脉,看看我是需要休养精神,还是需要喝黄连水去去火?”


    向园已经感受到了,原耕耘的脉搏动稳健,缓而有力,但是……


    “腰也不酸吗?”她问。


    原耕耘带着她翻了个身,“不酸,但叫你压了半天,有点僵。向大夫,请务必陪我活动一下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