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瑞斯塔军校，机械系教师办公室。


    詹澜筝倚在古璆的桌旁，磕着瓜子，“系统开放教师选生权限了，你们今年有看没有中的苗子？”


    古璆正低头批改着智脑里的学生交上来的作业，闻言斜眼看了她一眼，眉头一挑，“你个机甲单兵系的老师，关心机械系做什么？”


    詹澜筝“啧啧”两声：“八卦一下，我就是好奇，你们这些老学究，到底是按什么标准挑学生的？”


    隔壁办公桌的周梁被逗笑了，大方地透了个底：“我瞧着柳言不错，打算选她。”


    这话本是周梁随口一说，却不想引起了古璆的注意。


    古璆的动作一顿，危险地眯起了双眼，“巧了，我也打算选柳言。”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滞了。


    詹澜筝磕着瓜子的嘴停了停，眼神在火药味极重的两人之间徘徊。


    有好戏看了。


    古璆思索不过片刻，立马打开智脑，调出选人系统的界面，动作飞快。


    周梁一看她这抢人的架势，速度也不遑多让。


    两人的动作快得几乎要拉出残影，生怕慢一步就失了先机。


    同一秒，两人都按下了柳言编号对应的选择按钮。


    “哎呦？”詹澜筝颇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嫌疑，悄摸摸拱火：“我记得规则是，如果有多名教师都选了同一位学生，最终选择权在学生手里吧？”


    她抬腕看了眼智脑时间，拖长了语调：“这会儿，刚好是机械系一班下课的点呢……”


    机械系一班，正是柳言所在的班级。


    说时迟那时快，詹澜筝话音未落，古璆和周梁“腾”地就站起身，快步朝办公室外冲去。


    在门口狭路相逢时，两人还因为让谁先过的问题，相互挤吧了一下，谁也不肯退步。


    门外，霍砺锋刚巧路过，瞧见两人火急火燎的模样，心下疑惑。


    詹澜筝随后慢悠悠地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看着女人脸上那怪异的笑容，他开口问道：“他们这是怎么了，这么着急？”


    这两人平日里最为稳重，霍砺锋还从没看见过他们何时这么跳脱。


    “还能怎么，先到先得呗。”詹澜筝卖了个关子。


    “对了，你的人选定好了吗？今天就要提交完毕的。”霍砺锋话锋一转打听道。


    这是科瑞斯塔军校特殊的教学制度，即在开学一周后，各系教师可自主挑选学生，进行除大班课外的一对一教导。


    而遴选的参考标准，其一是入学录取的综合排名，当然这并非核心标准。


    真正的关键是新生在开学典礼上的临场表现。


    入学录取的考核体系因为其规范化，被不少老师认为囿于了应试教育的框架，所以有部分老师不会太在意入学录取的排名。


    但开学典礼上的营救计划，绝对是给予了学生们充分的发挥空间，让他们得以尽情展露真实的能力素养。


    虽然老师们自始至终未曾透露过，这场开学典礼的用意，其实就是为遴选环节提前考察摸底。


    “早就定好啦。”詹澜筝爽快地打开智脑，展示给霍砺锋看。


    男人目光扫过屏幕，熟悉的身影让他眼神暗了暗，却并未多言，只是点点头，“挺好的。”


    说罢，霍砺锋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那身影步伐看着竟有几分急切。


    詹澜筝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这么轻易就走了？


    等等！


    詹澜筝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这姓霍的是在打探敌情？！！


    此时，霍砺锋的身影已经从走廊尽头的拐角中消失，詹澜筝连忙趴在走廊窗边往下看去。


    果然，霍砺锋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着急忙慌地走出了教师楼。


    “可恶，上当了！”她攥紧拳头，捶了下窗框，转身也快步朝楼下跑去。


    傍晚时分，凉意裹挟着秋日的萧瑟，丝丝缕缕钻入衣领。


    结束了一天的课程，柳言裹紧外套，手里拎着食堂打包的餐食，走回宿舍。


    从食堂到机械系宿舍的路程说起来颇为遥远，柳言抄了个近道，不过坏处是中途要穿过一片偏僻、荒无人烟的小树林。


    日光渐沉，树影漫开，将小径笼罩在暗色之中。


    静谧的树林里，柳言好似嗅到了一丝不太寻常的气息，她警惕地环视周围，视线所及却空无一人。


    她抓紧手里的餐食，加快脚步想要冲出这片树林，可就在前方不远处，两道人影突兀地出现，静静伫立着。


    诡异……是非常诡异！


    柳言咽了口唾沫，那两道人影径直朝她走来，脚步急匆匆。


    科瑞斯塔军校不会也有什么校园怪谈吧？


    虽然这好像是每个大学必备的遥远故事，但真真切切让她碰见时，她心里还怪慌张的。


    直到那两个人影走到她的视线范围内，她发现……自己还是看不清这两人的脸，模模糊糊的，就像是在梦中一样。


    哦，今天出来忘记戴眼镜了。


    柳言有点轻微近视，平时戴的眼镜是100度左右的，摘了也不影响正常生活。所以如果不是学习或者是拆解维修器械，她一般不会戴。


    偏偏此刻周遭光线昏暗，即便人已到了视线范围内，她依然瞧不清那两人的模样。


    “小言啊，还记得我吗？”其中一道人影先了开口，熟悉的嗓音让柳言一下子辨认出了对面人的身份。


    她心放回了肚子里，笑着点头，语气熟稔：“当然记得，周大师。”


    前两天周梁才给她们上过公开课，她觉着男人这话问的有点莫名其妙了。


    旁边人想必也是机械系的老师，她同样对着周梁身边的女人礼貌问好：“老师好。”


    古璆是混迹职场多年的老油条了，一听到周梁这话，怎么会听不明白其中的意思。


    这不就是在明里暗里的告诉她，他周梁原先就和柳言相识吗？


    古璆当下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柳言，今日起你可以选择后续跟随的导师，你有明确意向吗？”


    联想到刚刚智脑一齐弹出的两条选择通知，柳言好像明白了这两人今天来找她的目的。


    在当初了解科瑞斯塔军校时，柳言就注意到了这条独特的规则，并且仔细研究过了机械系各位老师的履历，古璆老师那耀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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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学生涯的确引起了她的注意。


    在莫德里军校任教15年有余，手下的学生如今个个都长成了威震帝国一方的机械师，在行业内成绩斐然，是出了名的因材施教。


    周梁虽无执教经历，却在边境摸爬滚打十二年，机甲维修的实战经验堪称一绝。


    这两位都是行业内的翘楚，若要二选一，着实让她为难。


    可既然她都答应过周梁了，如今人家找上门来，她若不遵守承诺，倒显得她的不是了。


    “我早先有跟周梁老师学习的经历，所以我打算选择周梁老师。”柳言语气诚恳，给出了明确答复以及合理的理由。


    古璆眼中略有失望，但很快便恢复平和，大度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女人转身离开，周梁的脸上乐开了花。


    “听说你是机械系新生入学考试的第一名，我果然没看错人。”他的语气颇为自豪，俨然已经有了柳言导师的模样。


    柳言谦逊回应：“那也是多亏了周大师您的不吝教导，传授了我诸多宝贵的机甲经验，我才能顺利通过考试。”


    这话虽带了客套，却让周梁心生愉悦，“叫我周老师就好，周大师听着太别扭。另外，作为机械系的重点培养对象，学校为你分配了一间私人维修室。”


    突如其来的优待让柳言微微惊讶。


    周梁瞧着她的反应，笑意更深。


    “科瑞斯塔军校对天才，一向大方。”


    科瑞斯塔军校图书馆内灯火通明。


    甘珆和祝傲宇面对面坐着，各学各的。


    祝傲宇坐不住，学一会儿便焦躁地掏出智脑看两眼，叹口气后又一脸失望地关掉屏幕，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书本。


    在这行为重复了第十遍后，甘珆终于忍无可忍，低声斥道：“祝傲宇你能不能安分点？自己不学，别打扰别人。”


    祝傲宇没了面对许从之时的嚣张跋扈，反倒悻悻道：“抱歉啊小珆，可按理说都这么晚了，老师们该选完人了，我怎么还没收到消息？”


    “那就是落选了呗。”甘珆对祝傲宇这种优等生的隐形炫耀向来没什么好脸色，语气不耐。


    祝傲宇瘫倒在椅子上，瞪大了眼睛，喃喃自语：“不会的……我不会落选的……”


    忽而，他的智脑震动了一下。


    他弹坐起来，挺直了身子，赶紧点开消息，脸上的失落一瞬间被狂喜取代。


    “我被古璆老师选中了！”他兴奋地声音都提高了几分，当然，这引来了周围学生不悦的目光


    甘珆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收拾好桌上的书本，起身便走：“我学完了，回宿舍了。”


    祝傲宇兀自沉浸在喜悦中，没有发觉甘珆的失落情绪。


    甘珆踏出图书馆，脚步一步一步，缓慢地走下台阶。


    她抬头望向夜空，天边黑透，繁星点点。


    就算是万里挑一的天才，在维斯帕帝国庞大的人口基数下，不过也是几十万中的泛泛之辈。


    她就算拼尽全力考出了那个小星球又能怎样？


    最终，还是要湮灭在浪潮中，变成曾经自己最鄙视的普通人，沦为那些真正天之骄子的垫脚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