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卡莫星。


    万森一下飞船，就踉跄着冲向卫生间的洗手池，吐得稀里哗啦。


    简汐快步跟上，拍着他的后背，“叫你别吃那么多了。”


    “邪门了……”万森捂着胸口，眼前直发黑，“我平时也没什么事啊，这回怎么晕得这么厉害？”


    谢烬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嫌弃道：“怎么是你们两个来？”


    万森刚要张嘴解释，喉咙一阵翻涌，哇哇又是一顿吐，话全被堵回了嗓子眼。


    洛雪银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


    简汐替他答道：“柳言和齐砚请不下来假。”


    毕竟，开学还不到一周就请长假，任哪位老师都得斟酌斟酌。


    “那你们怎么请下来的？”洛雪银疑惑。


    万森用冷水扑了扑脸，总算缓过些劲儿，抹了把嘴说道：“我们跟老师说回家给父母扫墓……你们俩问题怎么这么多，查户口呢？”


    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两人的追问得未免太多了。


    洛雪银无语凝噎。


    不说就不说，谁稀罕。


    “你们查到什么了？”简汐将话题拉回正轨。


    谢烬从智脑中调出一段影像，投影在众人的眼前。


    画面里，两方机甲正在激烈厮杀，一方机甲损毁大半，外壳焦黑变形，驾驶舱的玻璃上映出殷殷血迹。


    而另一方机甲却依然步步紧逼，拳脚交替，不知疲倦地暴打着那弱势机甲，仿佛不将人打死不罢休。


    模糊的背景里挤满了密密麻麻的看客，虽然看不清他们的面容，却能从那此起彼伏的喧嚣中，捕捉到真实的狂热。


    这场景着实让人感到脊背发凉。


    视频的右下角，印着一行小字，隐隐约约能看出是四个字“地下机甲”。


    “这玩意儿你们从哪儿弄来的？”万森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


    “不该问的别问。”谢烬收回投影，语气冷硬，“我们的目标就是找到这家地下机甲的位置，潜入进去，林蜉生应该就被关在里面。”


    万森咋舌：“蛤？奥卡莫星这么大，这看起来又是家见不得光的黑场所，咱们去哪儿找啊？”


    洛雪银开口：“前几天皇帝西亚努斯来过奥卡莫星视察，新闻上公布了他视察过的八家店铺，我们可以先从这几家下手。”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调查，他们二人已经确定了此事就是皇室所为，那么顺着皇室成员的行踪追查是最稳妥的思路。


    为了节省时间，四人决定分头行动。


    谢烬与简汐的异能都具备类似探测的功能，所以便是谢烬与洛雪银一组，简汐与万森一组。


    傍晚时分，在辗转排查了三家店铺后，万森对照着智脑中的新闻照片，与简汐走进了第四家店，也是他们名单上的最后一个目标。


    一家全息游戏馆。


    巧合的是，它与万森几人在首都星参加全民机甲大赛时的游戏馆，同属一个连锁品牌。


    全息模拟舱造价高昂，且需定期支付高额的保养费，以普通阶层的经济实力无法负担。


    因此，全息游戏馆就成了大多数人游玩全息游戏的首选，颇似古地球时期的网吧。


    刚一进门，身着统一制服的工作人员便热情地迎了上来：“您好，两位是要开舱吗？”


    简汐点了点头。


    “实在抱歉，我们目前的双人包间已经全部订满了，给您安排一个五人包间可以吗？空间更宽敞，费用不变。”工作人员脸上挂着标准的笑容，熟练地查询着系统。


    “可以！”万森一口答应下来，心里还暗喜能独占更大的空间。


    可当工作人员领着两人走到五人包间时，万森的期待落了空。


    房间里的三个全息舱已经有人使用了。


    原来是拼房……他还以为是两人独享五人包间，看来是他想的太美了。


    全息舱是半透明材质，万森和简汐只能看清舱内三人的大致身形。好在每个舱体都是独立隔音的，即便在同一个房间，也不会互相干扰。


    工作人员离开后，万森刚要抬腿迈进全息舱，却被简汐一把拉住。


    “你还真玩儿来了？”


    万森嘿嘿一笑，心虚辩解道：“我这不是装装样子嘛，免得引人怀疑。”


    简汐瞥了两眼正沉浸在游戏中的三人。


    全息舱内的神经连接技术会隔绝外界的绝大部分声响，哪怕他们在外头敲锣打鼓，也未必会惊动舱内的人。


    她叫万森守在旁边，注意点那三人的动静，随后蹲下身子，手掌轻抚上地面，双眼紧闭，仔细感知着地下是否存在人类或虫兽的气息。


    不多时，她睁开眼，站起身，“找到了。”


    地下机甲那扇连员工都无权开启的厚钢门，或许能阻挡普通探测器的探查，但无法挡住简汐这种特殊异能者的感知。


    异能这玩意儿在星际，还是太逆天了。


    万森就要给谢烬发去消息，却被简汐伸手制止。


    “我们先下去看看。”简汐警惕道。


    世管局与瓦格多再怎么说也算是对家组织，即便眼下达成了临时合作，也不代表彼此能完全信任。


    她可没忘记在托纳星时，谢烬和洛雪银是如何暗中算计柳言等人的。


    如果是他们先找到的入口，简汐也并不相信那两人就真的能如实告知。


    “那我们怎么下去？”万森面露难色。


    简汐的【驭兽】能力，仅能感知到人或虫兽的方位与存在，无法辨识准确的建筑结构。


    是以，她也不知道这地下机甲的入口到底在哪里。


    简汐思索了片刻，按响了房间门口的服务铃。


    同一时间，前台的终端上收到了服务请求。


    很快，一名服务员敲了敲门进入，“您好，客人，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服务员心中感到不解，若是正常的点餐或物品需要，在全息舱内即可操作完成，他倒是很久没有见过这样，只按铃却不说明具体需求的客人了。


    两人都没有说话，简汐回头确认了一眼舱内三人还在毫无察觉地玩着游戏，才靠近服务员。


    服务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间包间的。


    客人说需要什么了吗？好像没有。那他来干什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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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感觉自己好似缺失了一段记忆。


    “他不知道。”简汐有些失望。


    她的异能对人类使用时的精神消耗，远比作用在虫兽身上要大得多。


    万森瞧着简汐苍白的脸色，连忙问道：“你还好吗？要不要休息会儿？”


    简汐眯了眯眼睛，又一次按下了服务铃，“再来。”


    那名男服务员刚走回走廊，就遇到了迎面而来的女同事，对方脚步匆匆，神色急切。


    他随口问道：“你去哪个包厢？”


    女服务员下意识答道：“五零三啊，客人按了服务铃。”


    男服务员愈发疑惑。


    五零三不就是他刚离开的包厢吗？难道是里面另外三位客人叫的服务？


    可这时间间隔，也太短了点吧？


    在几乎将整个全息场馆的服务员唤了个遍后，简汐终于找到了那名知晓地下机甲入口的服务员。


    此时的简汐因消耗太大，脸色苍白如纸，身形都有些站不稳了。她扶着墙壁晃了晃头，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两人离开包间时，舱内的三人恰好结束了游戏，推开舱门走了出来。


    其中一位约莫三十多岁的女性活动着僵硬的脖颈，目光扫过门口的服务显示屏，惊奇道：“这包厢怎么呼叫了这么多次服务？”


    她探头望向走廊，瞧见了简汐与万森离去的背影。


    “这两个人事儿还挺多。”身边的少女撇了撇嘴。


    剩下那位身材瘦小的男子看了眼时间，提醒道：“赶紧走吧，凌晖该等急了。”


    简汐与万森走到前台。


    前台工作人员为了kpi不得不硬着头皮介绍道：“您好，两位是要退舱吗？我们店最近有充值活动，充一千送三百，很划算的……”


    “我要一间至尊包间。”简汐干脆利落地打断了她的话。


    万森的目光掠过前台，望向她身后的价目表。上面罗列着各种包间的价格，唯独没有“至尊包间”这一项。


    前台闻言愣了两秒，觉得眼前这两人有些眼生，但略微思绪后还是郑重答道：“请跟我来。”


    全息体验馆的豪华大厅中，正对大门的是前台接待区，左侧是普通包间区域，右侧则矗立着一道厚重的金属门，关得严实。


    前台领着两人走到金属门前，将瞳孔对准识别器，“嘀”的一声后，又在旁边的数字键盘上输入了“3”。


    金属门向两侧打开，露出里面幽深的走廊。


    三人走进门内，金属门在身后无声关闭，隔绝了大厅的喧嚣。


    眼前的走廊长得仿佛没有尽头，墙壁被刷成了统一的颜色，不带任何装饰，与大厅的豪华相比，简陋得有些离谱了。


    头顶的感应灯随着脚步亮起，整个走廊透露出一股压抑的静谧。


    前台默数着步数，走到走廊中段时停下脚步，抬手在看似光滑无缝的墙壁上按了几下。


    紧接着，那面墙竟缓缓向一侧移开，喧闹声争先恐后地涌入简汐和万森的耳畔。


    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带着令人心悸……


    嗜血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