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绒地毯铺地，水晶吊灯高悬，各类华贵材料堆砌其间，知道的是地下机甲馆的密室，不知道的还以为来到了维斯帕帝国宫殿。


    维斯帕帝国的二公主奥蕾与大皇子卢修斯等候在此，神色不耐。


    奥蕾打着哈欠，语气慵懒：“你来得倒是真慢。”


    此时，站在馆长身旁的西亚努斯，褪去了暮年老者的姿态。


    “他”渐渐挺直脊背，身形与容貌开始发生变化。


    皱纹消退，换而的是一张光滑无瑕的少女肌肤。她的眼眸明亮动人，却缺少了这个年龄段女孩该有的天真感。


    宛如一潭死水，经不起半分波澜。


    西亚努斯，不，应该说是维斯帕帝国的三公主蒂娜。


    她面带疲惫道：“我已经尽快了。”


    卢修斯神色不满，只觉得她是在找借口，斥责道：“赶紧提取他的记忆。”


    蒂娜是超SSS级危险种忆形兽化人，拥有吸取他人精神力与记忆、伪装成对方模样并将记忆具象化等能力。


    虫兽之所以没杀死真正的西亚努斯，而是吊着他一口气，正是为了给蒂娜留存稳定的精神力来源。


    一旦西亚努斯死亡，蒂娜便再也无法伪装成他的模样。


    卢修斯与奥蕾的脚边，趴着一个半死不活的少年。他衣衫褴褛，头发蓬乱，浑身上下找不出一块好皮肤。


    蒂娜深知卢修斯下手的狠厉，想来如果不是要留着他提取记忆，恐怕这少年早就没了性命。


    她冷漠地走上前，挑起少年的下巴，迫使他与自己对视。


    少年被打得鼻青脸肿，看不清具体的长相，那双眼睛虽然布满血丝，倒还算清澈，能瞧出昔日的良好底子。


    蒂娜屏息凝神，眼睛里发散出奇异的光芒，瞳孔的颜色慢慢变浅。


    作为承受方的林蜉生终于感受到了自己使用“梦游”能力时，目标所感知到的精神剥离感。


    由于林蜉生的血脉之中也蕴含忆形兽基因，两人同根同源，记忆的提取格外顺利。


    不多时，林蜉生像是丧失了最后一口气力，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死了？”奥蕾挑挑眉，语气平淡。


    蒂娜无动于衷道：”晕过去了而已。”


    她掌心凝聚出一团白色光晕，光晕发散在空中，一幅幅生动的画面浮现在卢修斯与奥蕾眼前。


    这正是林蜉生的记忆。


    不过，碍于这记忆体量庞大、时间跨度久远，蒂娜只筛选出两人最关心的部分予以展示。


    阅读完所有重要记忆，奥蕾口中缓缓发出疑问：“简汐？她难不成也是我们的人？”


    记忆中，那个黑色短发的少女拥有诡异的能力，能牢牢改变林蜉生的外表。


    难怪当初奥蕾使用血脉共振时，林蜉生没有显露出虫兽原形，原来一切都是简汐在暗中作梗。


    在虫兽的世界里，只有进化至超SSS级才能化为人形，这类存在本就稀少，彼此大多相识。


    如今突然出现一个他们从未见过，且能力如此强大的化人，实在令人费解。


    卢修斯抚摸着权杖，眼神中泛起兴味，也对这个神秘少女产生了浓厚兴趣。


    蒂娜对两人的计划漠不关心，“没事的话，我先走了，下午还要去视察其他地方。”


    “怎么，你还真把自己当国王了？”奥蕾满满恶意地调侃道。


    蒂娜无视她的挑衅，转身跟着馆长走出密室。


    能被皇室虫族信任，执掌地下机甲馆的馆长，自然也非人类。他名为屠戈，是血獠狼的超SSS级化人。


    人类对虫兽的等级划分其实有些过时了。


    在人类的认知里，血獠狼仅为B级危险种，是将其定在了一个死框架之中。但实则，虫兽在漫长的生命里，早已掌握了隐秘的进化之道。


    即便只有少数佼佼者能进化为超SSS级化人，其能力也远超人类的想象。


    虫兽内部的等级，取决于先天出身。


    血獠狼是虫兽中最常见的物种，攻击能力有限，与蒂娜这种天生强大的忆形兽不同。


    是以，即便成功化人，屠戈也只能沦为高等虫兽的附庸。


    两人并肩而立在全息游戏馆的门口，蒂娜此时已经重新变回了西亚努斯的模样。


    屠戈询问：“大人，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卢修斯与奥蕾同属虫族，蒂娜与屠戈则是兽族。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虫族明显掌握了在这场战争中的话语权。


    身为兽族一员，屠戈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他不甘耗费心力化人后，却只能落得个给虫族打工的份儿，困在这无聊的全息游戏馆中，空有抱负却无处施展。


    蒂娜深吸了一口气，“静观其变。”


    如今正处局势动荡之际，有时不作为，反而是最好的作为。


    有些“人”锋芒太盛，眼下看来是风光无限，可最终结局谁又能预料……


    科瑞斯塔军校。


    托了齐砚的“福”，柳言一行人即使是第一个解救指挥的队伍，竟还是赶着比赛结束的最后一刻才逃出赛场。


    踏出赛场的那刻，周围的环境从原始森林，切换回众人最初进入时的纯白等待区。


    等待区内，有不少成功逃生的小队正在休整。


    柳言一屁股瘫坐在地，满头大汗。其他人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从牢房到撤离出口的距离太过遥远，加上仅剩三天时限，几人不敢有片刻停歇，连夜赶路。


    幸好还有柳言制作的透雾镜，否则即便救出指挥，也未必能在规定时间内脱身。


    此次参赛的小队共有五百余支，最终成功逃生的寥寥无几。


    大多数队伍在第一道大雾面前就已寸步难行，更别提还要应对潜藏在雾中的猎手，也就是由老师扮演的猎人。


    这一届，光被老师淘汰的队伍就有一百余支。


    当然，也有部分能力确实出众的队伍联手反杀，淘汰了老师。


    虚拟空间内，比赛时间正式截止。


    那些没能成功逃离的小队，在截止时被强行传送出了赛场，退回虚拟空间。


    原本空旷的空间，瞬间涌进不少人。


    霍砺锋的声音响彻全场：“恭喜各位新生完成开学典礼。请放心，这次营救计划只是对各位的能力考验，不做成绩排名。”


    许多成功逃出来的小队一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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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直大失所望。若不是为了更高的排名，他们何至于此拼死拼活？


    有人欢喜有人愁。


    柳言舒了口气，对齐砚的怨念消散了大半，萦绕心头许久的疑问，也随之烟消云散。


    从比赛的设置机制来看，本场比赛并不以公平为目的，反而给入学成绩排名更靠前的学生设置了重重阻碍。


    这样的比赛难以真正筛选能力出众者，更像是在考验……每个人的极限。


    开学典礼匆匆开始，匆匆结束。


    踏出崇礼堂，柳言忽然发现，校园里变了一个氛围。


    原本冷清、了无学姐学哥身影的校园一下子人头攒动，正如她想象中的开学场景一般，各类社团摆开招新摊位，参与互动还能获得丰富的小礼品。


    不少早早被淘汰的学生围在摊位前玩着游戏，也许是知道比赛不关乎成绩排名后，心情舒畅极了。


    姜子梅与许从之跟众人道了别。


    比赛结束，他们便不再是队友，回归了普通同学的关系。


    万森拉着简汐激动地混入热闹的氛围中，新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很快，两人的身影就消失在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柳言和齐砚闲逛时，无意中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甘珆正站在手工社团的摊位前，拿起一个可爱的发箍戴在头上，转头问身旁的女生：“好看吗？”


    那名女生不假思索道：“好看，超级适合你！”


    那名女生还恰巧是齐砚的老熟人，周瑾昭。


    甘珆看向周瑾昭时，不经意间瞧到了她身后不远处的柳言与齐砚。


    她兴奋地挥手：“好巧啊！又碰到你们了，比赛结束了？”


    虚拟空间内的七天赛程，在现实中仅过去一个小时。


    甘珆刚出来没多久，就见到了完成比赛的柳言和齐砚。然而她并不认识齐砚，这话主要是冲着柳言说的。


    周瑾昭见甘珆突然朝自己身后打招呼，也转过身来，发现齐砚时，神色意外：“呦？是你啊？”


    柳言对甘珆这前后判若两人的模样略感惊讶，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甘珆主动走上前，拉住柳言的手，笑容甜甜道：“比赛里我们是对手，但在生活中，我们还是同学，也能做朋友，对吧？”


    她清纯的面容看起来没有半分坏心眼儿，哪里还有比赛里黑心肠模样。


    柳言笑了笑，坦然道：“当然。”


    既然甘珆主动打破僵局，她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比赛最终目的是取胜，即使用什么手段，也都是在规则允许范围内，她不会因此心存芥蒂。


    另一边，周瑾昭对齐砚好奇得抓心挠肝：“你当时到底跟那个傻大个说了什么？现在比赛结束了，总能跟我说说了吧？”


    齐砚没想到她竟还惦记着这件事，着实执着。


    可当时他告诉万森的正是牢房出口的位置，这涉及到他的精神异能，不便对外人透露。


    毕竟一般人也无法理解，什么人可以在被囚禁时，凭空推断出出口所在。


    齐砚依旧拒绝回答：“不能。”


    周瑾昭皮笑肉不笑，内心狠狠唾弃了他一口：真能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