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长安(十五)

作品:《女配觉醒后男主他自我攻略了

    角落里的怨鬼被惊动,扭转脖颈,空洞的眼窝,齐刷刷钉在突然出现的宁辰清身上。


    少年复又垂下头,面容没入阴影,辨不清神情。


    半晌,他依旧维持着近乎僵直的姿势,纹丝不动。


    他们本是徘徊在阳间被夜川收集的怨鬼,本能地恐惧着捉鬼师。可眼前的人非但没有拔剑,甚至连头都不曾抬起。


    这让那些原本警惕环伺的怨鬼,似乎因此松懈,生出了几分轻慢。


    它们不再保持分散游弋的状态,而是发出一阵阵嘶啸,朝着彼此聚拢。


    浓稠的怨气纠缠、融合,眨眼之间,聚成了一个更为高大,通体冒着滚滚黑气的狰狞人形。


    裴念匿在暗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眼睛一眨不眨地锁死了宁辰清,心底几乎要呐喊出声:快动手啊!


    果然,凝聚成形的怨鬼朝着宁辰清猛扑过去。


    宁辰清起初,的确如裴念所料,显出几分措手不及的狼狈。


    他仓促格挡,身形向后踉跄了半步。


    裴念见状,心中看好戏的念头达到了顶峰,甚至开始盘算着趁此混乱,悄悄从另一边溜走,脱离这危险境地。


    “站住!”


    一声冰冷而清晰的呵斥,骤然在她身后响起,听不出半分狼狈,正是宁辰清的声音。


    裴念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惊得一顿,下意识地回头望去,却在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间,双眼猛地瞪大,脸上的神情化为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只见宁辰清剑势未尽,衣袂翻飞间,那颗由无数怨鬼聚合而成的狰狞人型,竟已被一剑斩落。


    怨气轰然溃散,残躯倒地。


    那颗面目混沌的头颅,不偏不倚,恰好滚至裴念脚边,兀自散发着刺骨的阴寒与腐臭。


    裴念盯着脚边鬼魅头颅,又抬眸望向收剑而立的少年,在瑞县时,他也是如此,于绝境中反杀,然后这般静默地看向她。


    宁辰清收剑,缓步走近,直至与她呼吸可闻的距离,用仅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很失望?我总觉得,你暗中在谋划什么。或者,有人在指点你行事。”


    少年终于把长久以来想说的话吐露了出来。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不放过任何细微的波动,语气更沉:“但你最好安分些。要么,我能解决,便无事发生;要么,就别让其他人察觉。”


    裴念喉间一紧,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是什么时候察觉的?


    绝不可能是刚才。难道是瑞县?不,或许,还要更早。


    裴念第一次感受到如此清晰地悔意,后悔当初与系统定下的交易。


    她后知后觉这一路,宁辰清的实力与敏锐,早已远超预期。


    若不能坚持磨炼他到话本结局,自己一直以来的所作所为,会不会提前被他窥破?


    宁辰清这么强,眼中从来容不得半分虚假,若知晓一路以来的坎坷波折,甚至濒死险境,背后都有她推波助澜的手笔,到那时,等待她的,恐怕远不止一句警告。


    可恨的是,怀疑到这个份上,为什么系统对此没有给出任何保证,甚至连一声提示,都吝于给予。


    退一步言,就算宁辰清,能窥见些许蛛丝马迹,可系统呢?


    系统存在的唯一目的,不就是确保任务完成,推动那个所谓的完美结局吗?


    任何可能危害任务、导致失败的风险,都应是它的绝对禁制。


    为何对于宁辰清的怀疑,对于她可能因此暴露并彻底激怒男主、导致任务前功尽弃的最大危机,系统却始终沉默?


    宁辰清未再言语。


    二人于渐散的雾气中无声僵持,唯有清浅不一的呼吸声可辨。


    不知过了多久,周遭浓雾终于开始缓缓褪去,先前被遮蔽的景物轮廓,一点一点,重新显露出来。


    *


    “欸,那不是念念吗?”裴逸的声音忽然从斜前方传来,落在裴念耳中,简直如救赎。


    裴念抬眼望去,果然看见裴逸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的,小声唤道:“哥.....”


    方才失散的几人,此刻终于重新聚首。


    裴逸这边倒并非毫无所获,反而可以说是有了重大发现,他们竟然在错综复杂的鬼市茶楼,找到了一条隐蔽的密道入口。


    裴念与宁辰清都默契地没有提及刚才的事,只是沉默地跟着众人,来到了茶楼的密道入口处。


    这茶楼的布局颇为特殊,分为待客的前庭与居住储藏的后院,中间有高墙和门廊隔开,难怪刚才他们两队人都在其中摸索但并未碰面。


    “说来也是碰巧。”


    负责引路的宁洵开口解释道,他带着几人来到一间看似普通的厢房。


    “我们方才在茶楼内部搜查时,无意间发现这间厢房的地砖下有空洞回音。”


    他示意众人看向房间中央,有几块青砖已经被小心地撬开,移到了一旁,下方果然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陈年的土腥气混合着霉味隐隐上涌。


    “敲击之下,声音与实心地砖明显不同,没想到下面真有蹊跷。”


    “没猜错的话。”裴逸观察着洞口边缘,沉声道,“夜巧灵应当就是从此处被夜川带走的。”


    再三仔细确认洞口附近并无隐藏的机关或明显的危险后,几人交换眼神,决定依次下去一探究竟。


    密道的入口颇为狭窄,仅能容一人勉强躬身通过,因此他们只能排成一列,依次进入。


    裴念内心有些发怵,不敢紧紧跟在气息依旧冰冷的宁辰清身后,唯恐被看出更多端倪。


    目光游移间,最终只是默默跟在的宁洵身后。


    宁洵好似有所察觉,在他即将躬身踏入密道之际,脚步微微一顿,意味深长地回头瞥了一眼默默跟在后面的裴念,未发一言,随即转身,率先消失在了洞口。


    密道内狭窄潮湿,距离也不算短,几人保持着警惕,摸索前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才在前方隐约看到了向上延伸的木梯。


    顺着梯子小心爬上去,顶开一处伪装巧妙的石板出口,眼前豁然开朗,竟是长安城郊外。


    此处林深树密,极其隐蔽,若非从这密道直接上来,很难发现密林深处竟然隐藏着一处精巧的别院。


    只是这别院似乎久无人居,又被繁茂的树木枝叶层层遮盖,从远处甚至根本看不出来。


    他们立刻压低身形,放轻脚步,借着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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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和墙角阴影的掩护,小心翼翼地朝着那座寂静无声的别院靠近。


    *


    别院内,烛火摇曳,光线昏暗。


    夜巧灵看着面前桌上那几碟色泽诡异的菜肴,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


    “我说了,我不会吃这些东西。”


    她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嫌恶,“你怎么想得出这种阴损的法子?”接着言辞更加锋利,毫不留情,“不止是食物。连那些被你操控的傀儡,内里填的也是怨鬼。二叔,您这口味,未免也太重了。”


    事实上,自鬼市相遇直至此刻,夜巧灵清楚对方的招式,顺势而为一直在与夜川虚与委蛇,周旋迂回。


    然而对方显然并未放弃控制她的打算,这也为裴念等人的暗中接近与探查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可是,你不觉得我如今造成的这番动静,远比我曾经在湘疆小打小闹要有价值得多吗?”


    夜川对她的指责不以为意,甚至语气中是陶醉与狂热,“待我的香料传遍大昭,人人仰赖,一刻离它不得,那光景,岂是困在湘疆那弹丸之地、闭门造车可比?”


    他依旧沉浸在自己那扭曲而宏大的美好设想之中,对夜巧灵的抗拒与周遭潜伏的危险似乎浑然未觉。


    夜巧灵轻轻蹙起眉头,无声地摇了摇头。


    二叔还是这样,总是一意孤行,自以为是。


    且不说他特制的香料,长期吸入,成瘾难戒。


    单是那些在蜃楼食用过佳肴的来客,心智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受到影响,会在关键时刻被夜川随意摆布。


    这般行径,包藏祸心,若放任下去,必成大昭心腹之患。


    恰在此时,一直悄然潜伏在暗处的蜘蛛,已经差不多将绑缚她手腕的麻绳咬断。


    夜川此刻正背对着双扉,全神贯注于自己的思绪,全然没有察觉门外已然无声无息凑近的几道身影。


    夜巧灵感觉手腕一松,束缚尽去。


    她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腕,看向夜川时心情无比复杂,声音清晰地说道:“二叔,有时候想要证明自己,真的不应该是用这种方式。更何况,您的所作所为,蓄养鬼娃娃害人性命,调制香料惑人心智,都绝非是位蛊师该走的路。”


    夜巧灵的话语,让夜川的身形猛地一僵。


    直到现在,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少女的神情似乎有些不对劲。烛光在她的脸庞上分出明暗交错的阴影。


    夜色虽然明朗,但风吹过廊下悬挂的灯笼,烛火摇曳,将几人的影子投在地上,拉扯得疯狂晃动。


    他缓缓回头,只见五道身影不知何时已无声地立在他身后。


    他们眼神沉静无波,早已戒备多时。


    夜川心下骇然,刚想有所动作,却觉眼前一花,方才被他用来暗算夜巧灵的几只飞蛾,此刻竟以几乎同样的轨迹、更刁钻的角度,扑向他的面门。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有效反应,只觉鼻间涌入异香,随即,强烈的眩晕感席卷而来,失去意识前,他只隐约听见,夜巧灵依旧轻柔近乎纯真的声音,仿佛贴在他耳边响起:


    “二叔,您瞧,你这飞蛾,还真是挺好用的。”


    “我学得....很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