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 血染除夕
作品:《如何成为一品女官》 宫里的人大多都没见过血,更没见过活生生的人被一个匕首穿心而过,惊呼和尖叫声此起彼伏,不少宫人手臂不自主地剧烈颤抖起来,手上的东西“噼里啪啦”掉了一地,他们惊觉自己失态,双腿不由得一软,跪倒在地无声求饶。
太后脸上的自得之色还凝固在脸上未曾褪去,红润的脸色瞬间苍白,用尽全力只能堪堪转过身子,瞧见向她出手的那个人。
“周礼……”她想要说什么,嘴角却溢出血来,身子也再也受不住,倒落在地。
“姑姑!”杨修仪尖叫,“周公公!你不是答应要与我姑姑共成大业了吗!”
周公公理都没有理她,俯下身子将匕首从太后胸口抽了出来,还用她明黄色的衣袍将匕首上的血尽数擦去。
“哈哈哈哈哈!”瑾昭媛忽然笑出了声,“鲁王逼宫,太后不慎被乱箭射中而薨逝!哈哈哈哈!”
杨修仪从轿子里跑了出来,却害怕周公公手中的匕首,不敢过去,只能远远地喊:“你竟敢刺杀当今太后!周礼!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
“不帮着你们杨氏另立鲁王为帝就是忘恩负义了?”瑾昭媛依旧笑吟吟地出口打断,一如往常呛贵妃的话一样。
杨修仪怒斥:“王梓瑾!你也答应了要与我们合作,此时也要翻脸不认人,在这里说风凉话话吗?”
瑾昭媛端坐不动,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刻薄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屑:“答应你们让鲁王入宫,这我们已经做到了,难道还真让我们眼睁睁地看着你们大权在握?”
“你利用我!”杨修仪目呲欲裂,身上的衣服乱糟糟的,狼狈得完全看不出原来的锦衣玉食。
“那又如何?”瑾昭媛抬眼,赏了她一个勾唇笑,“你蠢,还不让我利用一下吗?”
谢秋霜听得鲜血凝固,今日哪里是来乾清宫参加新年宫宴,是来送死的!
她趁着瑾昭媛和杨修仪对峙没注意到这边,偷偷将凌清禾身上的披帛给摘了下来,又从轿子边上摸出来一把剪子,将凌清禾袖口红色的绒毛剪下来。
若是一会儿真的需要逃命,这些原本喜庆的颜色反而成了最招人显眼的夺命之色。
谢秋霜刚想将披帛披到自己的肩膀上,双手的动作就被按住,抬头看去,正是一直看着她的凌清禾和站在另一边的采荷。
“秋霜,你与太医院的人熟悉,”凌清禾低声道,“景儿和昭儿还在那边,你若做了靶子,该如何是好?”
采荷点点头:“娘娘说得是,徐嬷嬷不在,娘娘身边离不了秋霜姐。奴婢懂些武艺,便让奴婢冒这个险吧。”
“不可。”谢秋霜迅速摇头,“正是因为你懂得武艺,所以更需要护娘娘周全。”
三个人争执不下,凌清禾干脆将披帛握到手里,一会儿直接投掷出去,这样就没了靶子,只是也没了吸引视线的人。
谢秋霜便和采荷开始卸凌清禾头上的步摇,这种东西跑起来费劲,但握在手里,尖端就成了保命的利器。
她们将拆下来的簪子就近分发,雪梨和明双此时也缓缓围了过来,咬着牙攥紧手里的救命稻草,警惕地看向四周所有人。
乐山和乐水早已经混进人群中,打算趁乱引敌人注意。
金公公在队伍的最前端,此时也缓缓在缓缓后退。
“鲁王和陛下有何区别?”瑾昭媛与杨修仪仍然在继续对峙,“鲁王给不了我想要的,太后愚钝,觉得陛下不听命于她便想换一个儿子当皇帝,儿子又不是亲的,换来换去有什么区别?她应该想得更多一些!”
杨修仪胸口剧烈起伏:“盛昌侯想要称王?”
“有何不可?”瑾昭媛笑了,“本宫的父亲当皇上,本宫便是公主!管他什么正统不正统,大不了立个幼子,本宫的父亲当摄政王,总归都比你们那蠢办法要好吧。”
“你们王氏野心昭昭,罪不可恕!”杨修仪想要痛骂她,可是自己的靠山、杨氏最大的靠山刚刚轰然倒塌,她已经没有底气和立场去做这件事了。
她自知大势已去,却还想要问出个所以然来,只是为了安心,安她愚蠢的心。
“鲁王谋逆,本宫的父亲作为盛昌侯入宫救驾,如何有罪?”瑾昭媛第一次觉得杨修仪真的不再是对手,叹了口气,“杨梦晗,你我姐妹一场,本宫会让父亲给你留个全尸的。”
杨修仪无言以对,但她不想死,她从头上取下自己每日戴着的金簪,双手一扭,露出一把匕首。她双手紧握,露出防备之姿,宫人们也忠心地聚集过来,护在她的身前。
乾清宫隐隐有脚步声传来,瑾昭媛淡笑:“无需本宫动手了,堂姐来了。”
刚刚还默不作声的周公公忽然笑了笑,不知道从怀中取出了一个什么东西,往天上一抛,同时左手一甩,手中匕首飞速射出。
金公公还没来得及看清楚,那空中的东西就稳稳的落在了他的面前,是一把钥匙,上头的血还是新鲜的。
飞出去的匕首正刺入压根没有武艺的杨梦晗喉咙中央,后者直挺挺地倒在了身后的宫人身上,没了声息。
另一只羽箭从后至前,射穿了周公公的胸膛。
二人的倒下就像是一个无声的信号,原本围在一起的宫人四散而逃,甚至冲散了瑾昭媛的车架,堪堪维持平静的场面瞬间大乱。
从乾清宫出来的追兵只见一抹红在人群中跑动,贤妃连忙下令,一箭射去,竟然只是一个飘动的红色披帛而已。
永宁宫的宫人们边逃边哭,不少人看到那支飞来的羽箭之后,咬了咬牙用拿到手的簪子刺伤手臂,用鲜血将身上的衣服染红,只为了自家的娘娘能够逃得更远一些。
谢秋霜一边逃,一边看到身边熟悉的面孔被羽箭刺中而倒下,她咬牙切齿地想要拉住那些人的手,却不得不狠下心来扭头挡在凌清禾身后逃窜。
那些喊痛的声音此起彼伏地在她耳边响起。
她忽然有些后悔学医。
那吊儿郎当的医术可以让她清楚的意识到这些人只是受了伤,只要及时止血,是能活下来的。
可是懂得医术,知道如何止血的她,却只能抛弃她们!
她看向凌清禾,宜昭容娘娘不懂医术,她只是将今日一同前来乾清宫想要长见识的宫人名册紧紧抱在怀里,目不斜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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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朝前跑。
她稍微慢一步,都是在浪费其他人的舍命相护。
于是谢秋霜也不看了,转角之后,厚重的宫墙挡住了天空中夺命的羽箭,但跟在她们身后的人依旧越来越少,有的人跑不动了,便干脆握着簪子等在转角,若有追兵便一拥而上。
逃不掉了总归都是死,能拖住一点时间,她们便满足了。
可是害怕也是肯定的,她们的双腿止不住地颤抖,鼻子呼吸地声音猛烈得清晰可闻。
金公公的帽子都跑丢了,他握着钥匙,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是闻香榭的钥匙。”
“去闻香榭。”凌清禾的声音带了丝哑意,“这是周公公以命送来的退路。”
闻香榭就在永宁宫的旁边,是那个关了满园梅花香的梅园,若要抄近道,正好能从永宁宫的正门进,侧门出。
永宁宫这边却如一片岁月静好,仿佛并不知道几宫之隔的乾清宫已然大乱,宫道上的洒扫宫女甚至还在嘻笑打闹。
等看到狼狈的一行人,她们吓得连扫把都扔了出去。
谢秋霜大声喊道:“速速去通知各宫!杨氏、王氏谋逆,剑指京畿,请各宫紧闭门户,万不可开门!”
那些洒扫宫女大惊失色,无需验证,说话之人袍子上的血便是证言,她们四散而逃,边逃边喊,迅速地往自己的住处躲去。
与她们逃窜方向相反的,正是从不同路径跑回来的乐山和乐水,二人或多或少都受了些伤。
永宁宫的宫门露出了一条缝,香菱探出了脑袋,最先看到一群人身上的血,当即便红了眼眶。
“先走!”凌清禾不再犹豫,出门时的车队足足有百人,而今穿过门缝回来的不过二十而已,大多数人只是在一年最喜庆的日子里看个热闹,却不想落下了个生死不明。
谢秋霜扭头看着梧桐和香菱费劲地将门闩挂上,一群宫人们在茯苓的指挥下抬来装满水的大木箱抵在门上,足足堆了三层高五层宽。
梧桐腾出时间道:“娘娘,奴婢自作主张,没有带着两位主子去太医院,太医院人多口杂,奴婢怕叫其他人看见,暴露了二位殿下的位置。但奴婢派人抱着襁褓四散而逃,分别去了五六的方向。”
“你们做的很好。”凌清禾喘着粗气,取出怀里的名册,久久挪不开眼神。
众人视线随之汇聚,一时之间无人说话。
谢秋霜狠了狠心,她刻意不去看那名册,紧握拳头任由指甲戳进肉里,丝丝痛楚让她清醒了许多:“娘娘,闻香榭在永宁宫有一处隐蔽的门。”
“闻香榭只有这一个门。”金公公却闷着声音,藏起哭腔,“周公公告诉过我,说外头那个门从未开过,其实是是因为门后头原本就是一堵墙。”
“……那我们应当抓紧时间过去,贤妃带来的人既然会射箭,那必然也会有人懂得轻功翻墙而过,”谢秋霜道,“陛下给我们的退路不会那么简单,或许闻香榭里另有乾坤。”
金公公点点头:“奴才知道一些。”
“即刻启程,带上宫内剩余的所有人一同去闻香榭。”凌清禾将名册重新塞入怀中,迅速下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