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熏得人直犯恶心，即使是副本经验最多的唐柏川也不例外，这大概就是人类刻在基因里的恐惧。


    唐柏川上前关上房门，余光看到陆梓萌颤巍巍地抬起手。


    她嘴唇嗫嚅半天，磕磕巴巴开口：


    “那个……你们刚才注意到没……这四颗人头摆成一排，但是最左边空出来了一个位置。而且正好……正好可以再放下一颗人头，就像是预先准备好的一样。”


    几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钱思泉方向，毫无疑问对于这个位置的归属大家心里都有数。


    唐柏川眼底泛起寒意：“线索已经很明显了。”


    “什么线索？”陆梓萌追问。


    唐柏川目光移向海平面，声音冰冷：“这个副本里的怪物是有智力的，而且智力未必在我们之下。”


    一时间众人脸上惊疑不定，死亡的阴影笼罩在几人心头。


    其他人参赛者被刚才的尖叫声惊醒，陆陆续续走出房间，脸上或是麻木，或是惊恐，眼底都是一片乌青。


    为期十天副本的压力不只是对生存能力的考验，更是对参赛者精神上的一种酷刑，时刻处在高压环境下，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做出最理智判断。


    时间已经快要过半，大家的心理承受能力已经濒临极限。副本再没有进展，不等鲛人上船大开杀戒，参赛者很有可能会在崩溃中彻底混乱。


    除了这五人检查船上的情况，刚起来的参赛者只是洗漱完坐在餐桌前神情空洞地等待。


    唐柏川和卫灿两人带上长戟下到船舱，相比甲板而言，这里干净的不像话，没有血迹，没有黏液，更没有残肢断臂。


    “啊——呕——”


    头顶上的惨叫和呕吐声此起彼伏，大概是那四人惨死的景象太有冲击力了吧。


    两人没有理会，回到甲板继续查看，越到船尾，血腥气越发浓郁，海风卷着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难道除了这四人还有其他人遇害？


    两人快步绕到船尾，被眼前的场面惊到合不拢嘴。


    好消息，没有其他人遇害。


    坏消息，船上的鸡鸭鹅几乎全军覆没。


    “我记得咱们今天早上听到鸡叫来着，应该还有幸存者吧。”卫灿声音不自觉颤抖。


    唐柏川二话不说跨进笼舍实施“救援”，终于在鸡鸭鹅的尸山血海中找到了仅剩的一只大公鸡。


    今天早上的鸡鸣，大概率也是这唯一幸存者发出的哀鸣。


    卫灿捡起地上的死鸡观察：“这些鸡已经死了，我们干脆把好肉都割下来做成肉干，以防将来食物紧缺。”


    “不行，鲛人应该也猜到我们可能会这么做，这可能是鲛人留下来的陷阱。”唐柏川蹲下身清点地上的鸡鸭鹅，“这些鸡鸭鹅都是被咬死的，但是鲛人并没有吃肉，而是把它们留下。”


    “也有可能是泄愤或者示威吧，毕竟我们下网激怒了鲛人。”卫灿有些不忍浪费食物。


    唐柏川起身离开笼舍：“你能保证鲛人的牙上没有毒液吗？”


    “那你又能保证这些肉一定不能吃吗？”卫灿反驳道。


    两人相对而立，无声对峙。


    毫无疑问，如果把所有死掉的鸡鸭鹅通通扔进海里，接下来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船上还有十二人，还要再待上六天。昨天清点所有物资，算上鸡鸭鹅和它们下的蛋也才刚够吃好。


    一下子没了优质蛋白质，剩下的日子就要节衣缩食，甚至还要在这种吃不饱睡不好的情况下捕捞鲛人。


    可以说正面增益一个没有，负面效果直接拉满了。


    “开饭了——”曾卫国的声音从甲板传来，两人无言，对视一眼便转身离开。


    以后节衣缩食是以后的事，现在晚去一步很有可能就吃不上饭。


    吃完早饭，曾卫国照常开晨会，唐柏川简述昨晚的损失，除了钱思泉还在边打瞌睡边往嘴里扒饭，其他人皆是满脸震惊。


    曾卫国双眼圆瞪：“也就是说，现在只剩一只鸡了！”


    “曾老师，准确来说是一只公鸡，只会打鸣，不会下蛋。”卫灿苦笑着补充。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竟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曾卫国长呼一口气：“小郑除去这些鸡鸭鹅，我们现在还剩些什么？”


    “腊肉六条，咸鱼三条，鸡鸭鹅蛋共三十枚，米面各三十斤……”小郑掏出竹简报数，“这是昨天晚饭前剩余的量，减去昨天和今晚的耗材，腊肉只剩四条，咸鱼三条，鸡鸭鹅蛋只剩十五枚，米面各二十余斤。”


    本来困到不停点头的钱思泉也一扫困意，拇指下意识揉搓食指关节。


    众人越听心越凉，根本不够吃。


    按照前几天的正常用量来看，顶多再撑四天，就算是省吃俭用，顶多六天。


    能进入隐藏副本的参赛者都是经历过不知道多少次死里逃生的行家，面对这种情况也不由得慌了神。


    众人纷纷加入讨论，甚至有人趁着大家不注意抓起一个馒头塞进袖子里，揣手掩饰。


    “这种食物紧缺的副本还是头一回，之前就算再危险，食宿方面还是有保障的。”


    “就是啊，难道是因为隐藏副本，所以提高生存难度。”


    “要是这么玩的话，副本完全可以从一开始就不给我们提供任何粮食，直接饿死我们算了。”


    “看来接下来的日子要不好过了，吃不饱睡不好，唉。”


    “别忘了我们的任务——活捉二十一只鲛人。”


    “现在开始能省就省吧，现在少吃点，总比以后没得吃强。”


    “是啊，想吃什么等出了副本再说，到时候手里大几百万，想吃什么没有啊。”


    很快大家统一了意见，曾卫国正式宣布：


    “从现在开始，伙食从一日三顿降至一日两顿，吃饭只到八分饱就可以了，大家尽量保存体力。”


    “曾老师，我有一个问题。”卫灿举手提问，“我们吃不饱饭，哪里来的力气捕捉鲛人？”


    曾卫国顿住，目光移向卫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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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情严肃不似作伪，应该不是故意挑事。


    一旦激起千层浪，众人再次争论起来。


    讨论的问题无非就是两个：一、在没精神且食不饱腹的情况下如何捕捉鲛人。二、不开源节流，又该从哪里获得食物来源。


    众人分作两派，各执一词。


    一派提议干脆速战速决，正常吃饭，晚上只接以最佳状态迎击鲛人。


    另一派认为，前面的方法太激进，根本没有给自己留退路，一切需要从长计议。先保证人饿不死，其他获取食物的方法再慢慢想，至少要保证粮食够所有人撑到副本最后期限。


    讨论声渐止，卫灿开口：“早上我和唐柏川去船尾看了，鲛人只是杀死鸡鸭鹅泄愤，并没有吃它们，削掉被鲛人咬过的部分，剩下瘦的的用火烤干，肥膘熬油，我们的蛋白质就有保障了。”


    众人先是一喜，纷纷提出现在就开干。


    “不行。”钱思泉把筷子拍在桌上，“那肉要是有问题，这船上既没药也没医生，就只有等死了。”


    “小姑娘你这话说的，我们现在食物本来就不够吃，这些在浪费掉多可惜呀。”


    “我倒是觉得小卫的方法可行，高温加热就算有什么细菌应该也活不了。”


    “就是啊，实在不行找人试一下……”


    钱思泉起身对上正在提议的长发男视线：“你，要来替大家试试吗？”


    那几人连连后退，生怕被点到自己的名字。


    “看来没有人想试一下，这个想法可以到此为止了。”钱思泉面无表情，声音也听不出任何起伏，周围的空气几乎要凝固。


    “我也是为大家着想，你干嘛这么咄咄逼人。”留着及肩长发的男人抱怨道。


    钱思泉冷笑：“大家都不是傻子，收起你那点小心思。想让别人承担风险自己享受成果，吃相别太难看。你要真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就自己以身试险。怎么，不敢？”


    直怼得男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快能开染坊了。


    众人的视线聚集在长发男身上，从鄙夷、无语到移开视线不过十秒钟。


    曾卫国盯着钱思泉问：“小钱，你怎么看这件事？”


    钱思泉也没客气，直接说出心中所想：


    “把这些鸡鸭鹅都扔了，保护好最后一只鸡，没粮食的时候再吃。接下来的日子必然是要省吃俭用，靠海吃海，海里有鱼，我们可以捕鱼。”


    “捕鱼，你怎么确定这里有鱼，海面上什么都看不到。”长发男似乎是想找回自己的场子，他专门跑到船沿被鲛人破开的豁口俯下身观察海面。


    钱思泉强忍住想要翻白眼的冲动：“我们现在参加的比赛叫‘新人类淘汰赛’，既然是淘汰赛核心目的是选拔，而不是把我们全部歼灭，所以不会为我们设置绝对的死局。”


    “小钱说的有道理，正好昨天咱们昨天不是下网了，今天捞上来看看有什么。”曾卫国提议。


    众人齐心协力，累的半死总算是把网捞上来半截。


    “网里有东西，嘶——还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