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作品:《父皇,我是gay》 陈最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起初着实担心虞归寒会借机报复,他如今处境艰难,真被拿捏,还没处说理去。
可见虞归寒将他安排得周全妥帖,吃穿用度一应俱全,并无半分刁难,这才逐渐放下心来,将自己裹进了柔软的被褥里。
大抵是认床,又或许惦记着明日面圣,还忧心三条狗也去宝佛寺将他的东西取走,陈最是辗转反侧,怎么哄自己都睡不着。
索性起身,将肴洐送来的化瘀膏往脖子上抹。
大多化瘀膏敷上肌肤总是冰凉刺骨的,在冬日里简直是一种酷刑。这罐化瘀膏却不同,膏体细腻,敷肤即化,香味不浓不淡,沁人心脾。陈最涂抹后,就感觉脖颈间泛起温温暖意,并不灼人,倒像一双温热的手轻轻揉散红痕。
揉得陈最呵欠连天,倦意终于漫上来。
他抬眸瞥了眼门外。
肴洐护在外边,投于门上的影子静默坚毅,风雪摇晃檐下灯笼,却始终未能撼动那道影子分毫。
这才倒头去睡了。
一夜无梦。
尚未破晓,陈最被肴洐唤醒。
肴洐在门外低声道:“殿下,虞大人让人送了早膳来。”
陈最在榻上赖了好一会儿,才懒懒支起身。
他展开双臂,习惯地等婢子为自己更衣。手臂抬得有些酸了,这才想起自己留宿在宰相府里。
陈最不满地‘啧’了声,不过倒也没有发作。
虞归寒生母是青楼妓子,他生来便是贱籍。从龌龊污土里破土而生的人,大抵不习惯被人伺候。
陈最又‘啧啧’两声。
虞归寒如今位极人臣,却不曾抹去过往。陈最看不懂,只觉得虞归寒此人行事,与常人不同。换做是他,凡是知晓他过去的,必然杀之灭口。这还不够,他还要再搞个鱼腹丹书、篝火狐鸣,把自己吹成天命所归。
本以为虞归寒送来的早膳是清粥小菜,陈最连推拒的词都想好了,哪知肴洐打开食盒,第一层是小笼馒头,皮薄卤足。第二层是三鲜馄饨,肉骨吊汤。第三层是粢饭团,陈最爱吃甜口,不偏不倚粢饭团香酥绵软,就是他偏爱的那一口。
陈最好奇地问道:“你将我的喜好告诉了虞归寒?”
肴洐立即道:“不曾。”
确实不曾。
陈最疑惑望来一眼。
大抵觉得自己反应有些大,肴洐垂眼道:“府中厨子是江南人。”
陈最:“怪不得。”
用完早膳,陈最换了身衣服,衣服是他找虞归寒要的,他昨日那一套染了肴洐的汗气与血气,已经让肴洐丢了。
换好了衣裳出门,门前却停驻两架马车。
仆从请他上前头那一架。
陈最没动作,望向其后那一架,咬着笑问:“虞大人,这是什么意思啊?”
接连风雪不断,一日比一日寒冷。
宰相府不仅没有替陈最更衣的婢子,也没有替他撑伞的随从,他只是在阶下立足的这片刻,发上就落了几片雪。
“某与殿下不是一路人。”
半晌,车架里一声。
陈最笑容凝在唇边,紧接着,心下腾起一股恼怒来。
他如今四面楚歌,难得有人不落井下石,还替他周全,便不由自主将人算作自己一边。
现下忽然被虞归寒戳破,登时让陈最下不来台。
大梁尊贵的四殿下,只是被人收留了一夜,给了点好吃的,就忘了彼此身份和曾经的龃龉,上赶着与人结交,这话传出去,太难听了。
陈最哼了一声,却是径直朝着后面那架马车而去。
“四殿下不可!”
“我家大人不喜与人同乘。”门前的仆从劝不住拦不住,被陈最攘开。
陈最立在马车前:“肴洐。”
肴洐上前:“殿下。”
陈最下令:“扶本皇子上车!”
肴洐瞥一眼车架,除了方才那一声后,车内就沉寂起来。他垂首,没有过多犹豫便半蹲下去,让陈最踩着他的膝上车。
陈最把帘子一撩,直接就钻了进去。
其他仆从大惊失色,车内虞归寒道:“由他。”
前面那架——铺着柔软坐垫,暖炭提前烘足,连马都是最温顺的马车被人牵了下去。
后头这架马车朝前,马儿喷了个响鼻,马蹄哒哒。
肴洐仍然半跪着,直到马车走远都没有起身。
陈最扫量一圈车里,车厢狭窄,炉火烧得暖,空气里檀香浮沉。
他看向虞归寒,虞归寒静靠在车壁,身上是那件素白圆领的官袍,熨过熏过,比昨夜见时还要熨帖。冠帽端正,腰间一根玉带,带上没有佩玉,只系着一根素色小穗。
一身清流风骨。
不是一路人。
嘁。
陈最一坐进去,就占了大半位置,故意把两条腿伸长,靴尖几乎要碰到虞归寒的衣摆。
他这人就是这样,心量十分狭小。
虞归寒只是一句‘不是一路人’,他便忘了人家留了自己一夜,还忘了自己用了人家的热水,忘了此时穿着人家送来的衣服。
只想着你让本皇子不痛快,本皇子也不让你好过。
靴尖到底还是碰到了悬落在地的白袍。
心中登时生出几分得意。
清流之首,内阁首辅的官袍还不是被本皇子踩在脚下。
但心底又是怂的,没敢真留下足印。
在虞归寒望过来时,陈最就赶紧收回了不老实的双腿:“虞大人的车,又挤又小,怎得,是过不得好日子?我府上刚好有几架车马要扔,不若赠给虞大人。”
陈峯曾说他这张嘴迟早惹祸,这话确实没冤枉他。
虞归寒:“受之有愧。”
说罢,就闭上了眼,不再看他。
陈最讨了个没趣,却不肯安分。他目光扫过虞归寒腰间的素穗,指尖痒了痒——虞归寒总是这样,一身清白衣袍,腰间不佩玉,倒是系着各式各样的穗子。有时候穗结着复杂的纹路,一环一扣紧密相连,像谁也解不开的网。有时候甚至是编了半截的,就比如此时,虞归寒腰间的穗就只有一半,剩下几根涤绳平静地垂于衣侧。
陈最故意伸手,指尖快碰到那穗子时,虞归寒的睫毛忽然颤了一下。
几分警告:“殿下。”
“虞大人。”陈最收回手,他常做坏事,心中没有半点被抓包的窘意。
“你方才说,我们不是一路人。”陈最与三条狗针锋相对多年,也学会在话里埋坑,他抬头看着虞归寒,“天下皆知,虞大人走的那一路是清流之路。所以虞大人意思是,本皇子行的路是烂泥之路?”
虞归寒面色不改,只抬手,指尖勾住了腰间的穗绳。
他勾地很慢,很稳,像是在找一个可以着力的地方。
然后,在陈最目光难以企及的地方,猛地一勒。
穗绳陷入指腹,皮肉被勒得凹陷下去,一点点泛白,再慢慢失去血色。
痛意顺着指尖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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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他却连眉峰都没动一下。
这人一上车就不安分,一举一动都是故意招惹。
尤其这句‘烂泥’,虽是无心,却剜进了虞归寒心底。
谁才是烂泥。
一个皇子,一个妓生,生来云泥。
明知云泥之别,却偏要生出觊觎之心——想把云扯下来,按进泥里,用黏腻的泥弄脏他,让他的身体沾满污秽泥浆。让他惊慌的瞳孔里,只印出自己扭曲的倒影。
这念头如此清晰,让他袖中的指尖都兴奋得战栗。
最后,这肮脏的泥彻底包裹他,让陈最再也回不去,只能和他一起泡在泥里。
这份觊觎,烧得他五脏六腑烈焰腾腾。
他又勒紧了些,指腹的刺痛终于让他神智回笼几分。
面前人太脆弱,会被他玩得坏掉,变成一具脏兮兮的、漂亮的残骸。
——舍不得。
“殿下言重了。”片刻,虞归寒开口。却并未睁眼,那掩在宽大袖袍下手慢慢解开了紧勒,回血后,指头狰狞青紫。
陈最不依不饶:“虞相说我言重,却又不肯睁眼瞧我,怎么?清流难道也是说一套做一套?”
“虞大人怎得不说话。”陈最问,“难道真被我说中了?在虞大人心中,本皇子就如烂泥一般?”
虞归寒摁着肿胀指头:“殿下有闲暇捉弄某,想来是已有了万全之策,能应对圣上垂询、能化解手足倾轧。”
陈最:“……”
无趣!
陈最嘴硬道:“自然如此。”
虞归寒不再多言。
陈最也噤了声。
虞归寒说得在理,眼下不是在虞归寒这儿找回场子,他的敌人是那三条恶犬,是登基半日便暴毙的诅咒。
车内静了下来,只剩车毂碾过青石板的声响,车架摇晃,显得前路凝重。
快至宫城,陈最果然在街道两边看见了一些熟人。
那吆喝烧饼的,是陈峯手底下的人,那往药堂送草的,是陈鄞手底下的人。覆面军倒是直接,就明目张胆地守在各个街口,那面上的黑布与一身甲胄,吓得旁边人家窗门紧闭。
小心掀开帘子,陈最看到墙上贴了告示。
告示上画着肴洐的脸,一夜过去,肴洐已然成为了刺杀当朝皇子的朝廷重犯。
因着肴洐被通缉,街上到处能看见羽林军的影子,甚至还有官兵挨家挨户去搜查。
陈最心里一颤,又惊又恨,三条狗真是拿着鸡毛当令箭!为了让他登基,有生之年竟然能看见三条狗合作,真是让人目瞪口呆!
还好昨夜他听了肴洐的话,去寻了虞归寒,否则肴洐人头落地,他也必然被囚。
看一眼虞归寒,陈最如梦初醒。
立刻意识到,眼下能护住自己的就只有虞归寒。
前方宫门前严防死守,每架马车都被盘问。
很快轮到虞归寒的车马。
“虞大人。”陈最压低声音,凑到虞归寒身边,笑眯眯道,“哈哈哈,早膳吃饱了撑的,才与虞相开了这玩笑,虞相莫要怪罪啊。”
这会儿他用得到虞归寒,脚下行的路是淤泥烂路也无所谓了。
他凑近时,带来一身属于他的气息:“虞相是真君子,与陈峯那伪君子不同,昨夜答应带我入宫,如今还算数吗?”
呵出的气拂上虞归寒耳畔。
温热潮湿。
就在此时——
“车内何人?请下车查验!” 车外传来一声呼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