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作品:《父皇,我是gay

    怪只怪虞归寒的车驾太朴素,连个衔牌都没有,外边盘查的军士自然是认不出这是宰相车驾。


    其实虞归寒的车驾也是有衔牌的,不过悬有衔牌的车驾在今晨并未等来乘坐它的人而已。


    陈最心中惴惴。


    三条狗搞出这么大的阵仗,加之适才他出言不逊,因此不敢保证虞归寒还愿意护着自己。


    正打算再说些什么,陈最就听得虞归寒沉沉一声。


    “本相的车也要查?”


    外边一顿:“不敢。”


    赶车的小厮便也立即道:“那还不让开。”


    “是。”


    话落,拦行的士卒齐刷刷让开一条宽阔的道。


    陈最这下松了口气,他看向虞归寒。


    他倒也没想到虞归寒这样的清流,竟也会拿官威压人。


    虞归寒仿佛并不在意声名,淡声道:“既然应承殿下,自无毁约之理。”


    这话换作旁人来讲,陈最多半会当作客套之言。但这话从虞归寒口中而出,陈最无不信服。


    所谓绝境见人心,陈最只觉得虞归寒确如传闻一致,光风霁月,是个正人君子。就是与他说话时,总是闭眼,这一点让陈最心里不爽,仿佛他是什么腌臜东西。


    不是一路人。


    陈最咬咬牙,他记着这话呢。


    虞归寒越表现得正直,陈最越是觉得自己被贬到低处。


    他这人不止是心量小,从小被捧惯了,理所应当别人对他好,实打实是个没良心的白眼狼。


    说白了,欠收拾!


    昨夜求人时是‘大恩必报’,见虞归寒把他带到宫门前,眼下就成了‘虞相这恩,本皇子记下了’,好似虞归寒能帮上他,是虞归寒前世修来的福气,至于回报……


    陈最笑了声道:“赶明儿,我让肴洐把我府里的马车给虞大人牵去。”


    也不等虞归寒作声,施恩般扔下这句话,陈最就拉开了与虞归寒的距离。


    稍稍整理了一下衣袍,唤来虞归寒的车夫,踩着人家的后背跳下车。


    轻快的脚步远去,虞归寒这才睁眼。


    他沉沉凝着陈最离去的身影。


    耳畔,温热潮湿的气息还未酿出风云,就已凉了。


    虞归寒撩起袖,看自己狰狞的手指。


    他替陈最感到一丝庆幸。


    今日佩戴的穗绳细,痛感也更清晰。


    外边,车夫低声:“大人。”


    但虞归寒不急着下车,直到车厢里,属于陈最的气息彻底消散了,他这才撩帘下车。


    下车后,虞归寒抬眼,巍峨宫门已不见陈最人影。


    另一边,陈最已经顺利入了宫。


    自打他从虞归寒的车马里下来,身上就立马黏了诸多视线。但陈最也不惧,一来众目睽睽,他是从虞归寒车里下来,二来虞归寒在士卒前展露了偏袒之意,他料定三条狗的人不敢妄动,若真动了,他有着虞归寒的承诺,大不了再转头回去求人。


    就是仗着这几点,陈最才敢堂而皇之地现身入宫。


    入了宫后,笃定三条狗不敢在皇宫造次,就更是天不怕地不怕了。


    宫门已开,已有不少官员候在阙下,只待上朝。


    皇宫里不得大声喧哗,一些官员用细碎的声谈论着宫门外的盘查。


    “听说是昨夜大殿下遇刺,现下全城追捕刺客。”


    “什么!还有这等事!”


    “大殿下可伤着?”


    “……”


    陈最依稀听见几声,心说陈峯这条狗把‘拉大旗作虎皮’这一套玩得是炉火纯青,再没有旁人比他更登峰造极。


    可转念又抿出点不对劲来。


    昨夜肴洐背着他满地乱爬,哪有闲暇去刺杀陈峯,而肴洐救他时,分明是夕暮之时。


    陈最立即上前,议论的两个官员紧着噤声,拱手做礼道:“四殿下。”


    陈最开门见山:“陈——大殿下昨夜遇刺?”


    这并非什么不可说的事,可大梁谁不知道四位皇子关系紧张,又在这金銮殿下,两个官员不敢妄议。都是人精,陈最问东,他们说西,陈最问西,他们说东。


    气得陈最想要发作,这时,冯其英冷不丁地冒了出来。


    陈最瞧着冯其英脸色不好看,不知是昨日被他杖责伤了元气,还是穿着单薄寝衣受了凉。


    陈最正要问,冯其英一把攥住他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殿下!”冯其英声音压得极低,气音里带着颤,不由分说将他往旁处拽,“您可算来了!出大事了!”


    这莽夫!


    陈最被他扯得一个趔趄,气道:“慌什么?天还能塌了?”


    他随着冯其英远离了上朝的鹓行,到了四下无人的角落。


    冯其英慌慌张张开口:“昨夜大殿下遇刺了!”


    冯其英也说的是‘昨夜’,陈最眉梢一挑,沉下声追问。


    一问才知,肴洐的行刺是小巫见大巫,昨夜子时,一伙训练有素的刺客突闯大皇子府。


    冯其英站在廊下,投在地上的影子都在抖:“殿下有所不知,来了起码二十余死士,大殿下府伤亡惨重,若非大殿下跟前的人英勇救主,恐怕大殿下已经……”


    剩下不能说的话隐去,冯其英战战兢兢道,“消息连夜传到宫中,陛下已命人彻查此事,相关疑犯都通通打入了天牢。”


    陈最愣了愣,不可置信:“来了二十多个死士,陈峯这条狗命这么大,这都没死成?”


    冯其英:“……”


    陈最瞧着冯其英魂不附体的模样,半信半疑道:“你干的?”


    冯其英被陈最这话吓得几乎要瘫软在地上:“殿下,刺杀皇子是诛九族的大罪,卑职哪敢啊?”


    陈最听了这话就来气,昨日他被陈峯押进车里,冯其英硬是装死没现身。


    心头无名火起,只觉得他手底下,除了肴洐都是一群饭桶。


    冯其英误会了陈最的脸色,竟还主动安慰道:“殿下……殿下无需太过担心。”


    陈最瞪着冯其英:“什么叫我无需担心?”


    冯其英道:“据卑职所知,殿下第一个就被大殿下排除了嫌疑。”


    陈最心想,不然呢?他昨晚被陈峯逼得跑去虞归寒府里借宿,可不得第一个被排除嫌疑。


    冯其英也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话,接着道:“大殿下说您没有这样的谋划,养二十个废物还行,是绝对养不出二十个死士的。”


    陈最:“……”


    脖颈的红痕还未全消,此时隐隐作痛,陈最无话反驳,只得咬牙切齿:“冯其英,本皇子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把老子叫来这里,就是为了说这个?”


    冯其英又被陈最这突然拔高的一声吓得脸色一白。


    陈最只嫌他是烂泥扶不上墙:“你是本皇子的人,既然本皇子排除了嫌疑,就更没有你的事!你慌张这副模样,是想把脏水往自个儿身上揽吗!”


    冯其英疯狂摇头:“卑职……卑职方才见着大殿下了,大殿下面上有一道半掌长的剑伤。”


    陈最愣了愣,讥讽道:“昨夜遇了刺,面上负了伤,今日还来上朝?!”


    冯其英又疯狂点头:“是啊殿下!陛下特意让大殿下休养,可大殿下还是来上朝了,殿下可知缘由?!”


    陈最当然清楚。


    倘若陈峯听从皇命休息,那么请奏自管教他的事自然不了了之。可陈峯还来上朝,明明白白是不肯放过他,不肯他在御前出声。


    冯其英两条浓眉都皱到一堆:“大殿下必然是为了扣我等‘把控朝纲’的罪名!若卑职与章樊、宋从被陷,无异于断殿下左膀右臂,所以卑职猜测,大殿下负伤上朝,必然是为针对殿下。”


    过程错了,结果倒是对了。


    陈最语气复杂道:“本皇子不知该夸你还是该骂你。”


    “这可如何是好啊殿下?!”冯其英瑟瑟发抖,又抛下一个惊雷,“卑职方才悄悄跟着大殿下,见着大殿下、二殿下还有三殿下三人似乎在商量着什么。”


    陈最冷嗤一声,不出所料,这三条狗果然合作了!


    大开眼界,真是大开眼界!


    陈最便问:“那你跟在后头可听见了什么?!”


    冯其英咽了口唾沫,凑到陈最身边,耳语道:“卑职听见大殿下说‘四弟昨夜行踪成谜,原是去了虞相府上’。”


    陈最不屑:“那又如何!”


    冯其英又说:“然后二殿下说‘虞归寒是想掺一脚?’”


    陈最‘啧啧’一声,虞归寒对他们兄弟四人的争斗可不感兴趣。


    冯其英一个寒颤:“随后三殿下笑着说‘我瞧着老四笑得开心,原是找了虞归寒这颗大树,不将三位哥哥放在眼底了’。”


    这话听了生气,陈最很恨道:“说什么屁话呢,老子从来没把他们三个放在眼底!”


    听着冯其英的叙述,他几乎都能想象出陈鄞那阴恻恻的笑意。


    陈最又问:“就这些?”


    冯其英咬紧牙关:“然后二殿下问大殿下‘什么打算’,大殿下……大殿下没说话,只抬手点了点脸上的剑伤。”


    什么意思?!


    难不成陈峯要把被刺的事栽到他头上?


    不对。


    若将刺杀一事扣到他头上,他离储君之位就远了。


    这绝非陈峯想要见到的。


    “装模作样,这一剑怎么就没砍在他脖子上!”陈最又问,“还有么?”


    冯其英绝望地说:“然后三殿下说了什么堤坝,又提了二殿下年初清缴流寇的事,最后又说‘贪墨之事也可提’。”


    “殿下。”冯其英越想越觉得可怕,“三位殿下莫不是想先除去我与章、宋三人,再利用这几件事给您也罗织罪名,让您彻底翻不了身!”


    陈最不以为然。


    因着票选储君,他们四人相互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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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斗之余,也不断做政绩。


    他知道陈峯在修筑堤坝,陈桁年初清了一批流寇,正计划着带兵下琼州清剿海贼,而陈鄞正查一桩贪墨大案,似乎已接近尾声。


    冯其英说得对也不对,三个人不是给他罗织罪名,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三条狗应当是打算把这些政绩‘让’给他,好叫文武百官票选他成为储君。


    “怎么办呐殿下?!”冯其英丧着一张脸问。


    “瞧你这副熊样。”陈最恨铁不成钢,“怕什么,本皇子既然入了宫,哪还由三条狗放肆。”


    他这话说得极其自信,自信到冯其英讷讷看来。


    “殿下莫非早知三位殿下谋划?”


    陈最悠闲地整理宽袖:“说不上早知,不过是‘任三狗万般谋划,本皇子必一招破之’罢了。”


    太自信了,冯其英深受震撼。晨光恰好落进陈最那双亮得惊人的眼里,冯其英只觉得陈最耀眼得让他不敢直视,当即跪下去,热血燃了起来:“卑职誓死效忠殿下!”


    “行了。起来吧。”陈最满意道,“该上朝了。”


    天光愈来愈亮,但亮不过陈最那双眸。


    宫中人多眼杂,他与冯其英先后返回金銮殿前。


    陈最回来时,终于是瞧见了他的三位哥哥。


    三人已加入鹭序鹓行,陈峯在右列前,陈桁在左列前,陈鄞在陈峯稍后的位置,三人彼此保持着一定距离,形成了一个松散的三角之势。


    陈最一出现,三人的目光就落到了陈最身上。


    陈最不甘示弱,一一回瞪。


    他最先看向陈峯,见着陈峯面上果然一道剑伤,不过极细,敷了药。而陈峯唇边带着浅浅笑意,眸子里都是了然,似乎很清楚他与冯其英私下说了什么。


    陈最想,死士还是太文雅了,不该用剑,应该直接用杀猪刀去砍,杀不了陈峯,也合该在他脸上落一刀无法恢复的丑陋疤痕!届时还看陈峯笑不笑得出来!


    瞪完陈峯,陈最又去瞪陈桁。


    陈桁沉沉望着他,眸色里含着一抹情绪,好似遗憾与陈最最终来到这兵戎相见的结局。


    而陈鄞,在陈最瞪向他时,则往后退了一步。把自己的位置让出来,去占了陈最该站的位置,这样陈最便不得不落入三角包围之中。


    “咳咳咳咳。”陈鄞咳起来,身后有官员低声关心。


    “无碍。”陈鄞拢了拢袖子。


    陈最想,怎么不把你咳死!


    鹓行整齐有序,行列中却是各怀心思。那冯其英昂首挺胸,看得章樊和宋从二人莫名其妙,不知道冯其英是哪根筋不对劲,大难临头,拽什么拽。


    陈最最后一个到,他快步加入,正在此时——


    鹓行最前,百官之首,虞归寒淡淡道:“殿下来晚,请至末序。”


    陈最顿了下,换作平时他才不会站到末次,今日是不想沾到一身狗骚,才听了话。不过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乖乖站在最后,有些太没面子,陈最冷哼一声,昂着头走向末位。


    见此,冯其英的后背挺得更直了。


    太监传呼:“入朝——!”


    百官进殿。


    陈最攥了攥拳,吐纳几息。


    要来了!


    指节硌着掌心,那些被三条狗算计的过往在此刻全都涌上来——陈鄞拿医书骗他请功,陈桁二次送簪,陈峯押他上马。


    要来了,他的反击要来了!


    只待一个完美时机!


    百官恭迎圣驾,高处,梁帝看问陈峯:“叫你休养,你怎来了。”


    “儿臣有事启奏。”


    “奏。”


    陈峯道:“江南堤坝已加固完毕,历时十月,耗银一百二十四万两。”


    梁帝眉眼一松:“做的不错。”


    陈桁道:“儿臣请奏。”


    梁帝:“奏。”


    陈桁:“海寇虚实已明,军备粮秣皆备,儿臣请于五日后整军出征,荡平海寇,以靖海疆。”


    梁帝扬起笑。


    陈鄞道:“儿臣亦有事启奏。”


    梁帝:“奏!”


    陈鄞道:“贪墨一案,查勘将竟,不日便真相大白。凡涉贪渎者,儿臣必穷究其罪,绝不宽宥!”


    梁帝:“好!”


    “父皇!儿臣也有要事启奏!”


    一道清澈声音在百官之后蓦然炸响。


    “老四也来了?”梁帝看一眼陈峯,陈峯微笑道,“儿臣管教幼弟不力,请父皇治罪。”


    “老四性子跳脱,你管不住不奇怪。”梁帝是龙心大悦,看着从百官行列径直穿过的陈最,“你又有何事要奏啊?”


    陈最一个箭步蹿到御前。


    他两手交叠贴于面额,余光擦过朝堂,看到陈峯笑意温吞,看到陈鄞攥拳轻咳,看到陈桁眉头微蹙。俯身叩首时,他又瞥见虞归寒的朝服一角,隐约可见穗结微微拂动。


    “禀告父皇,儿臣是g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