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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公主驸马素来不和》 七月暑气裹着蝉鸣,略过南岭袅袅炊烟的村落。南岭村远在边境,与南部一众小国接壤,虽说暑热重,但山青水秀,村中人过着男耕女织的生活,人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村落偏远,却胜在安逸,远离纷扰。
村落不大邻里乡亲互相认得,聚族而居都是互相结亲帮衬,也正是因如此,起初南岭人对村西新搬来的那户人家多少有些抵触,村民不知他们从何处来,只知道姓陆。
这家人也着实奇怪,晨起练功的老娘,俊俏的儿子还有个貌美的儿媳,一家三口圈地为院,自给自足,看上去穿着朴素,但透着精明的气质,没人出来劳作,但却很有钱,具体有多少钱,没人知道,至少是饿不死。
村口榕树下,妇人们时常围坐在此缝衣闲聊,对于陆家小院离谱的谣言都是从这传出来的,起初还好,大家从这家人搬来的行李来猜测,那些什么刀枪剑戟应该都不是真的,说不定是走江湖卖艺的,靠着骗人的把戏,赚够钱来山清水秀的边境村落养老。
也有人猜测,看着陆家郎君模样不错,文质彬彬的,说不定是京城读书落榜的,又或者是落魄贵族,得罪了什么大官被贬到这的,但这猜测被很快排除,若是如此,村长肯定会诚心接待,就算是落魄贵族来的,哄他在这开个学堂教他们的娃读书也算造福人民了,但村长并无动静,说明他们还是普通人。
最终离谱的谣言传出来,说看这陆家连老娘都身手不凡的样子,定是身份不简单,说不定是匪子探子,得罪人来这穷乡僻壤避难来的,这样下去万一给村里惹来祸事可怎么得了,一时间人心惶惶。
结果,这谣言传出的第二日,陆家老娘就加入了村口榕树闲聊的队伍,人们这才得知,原来人家有正经的营生,陆家郎君是郎中,他们是四处行医悬壶济世,娘子有了身孕才在此落脚,陆郎君在城中也有医药铺子,并声称邻里乡亲有什么头疼脑热,都可以来小院看病,分文不取。
后来,陆家人成功地在南岭村落定,由于陆郎中医术高超,一度被奉为神医。
萧珍这段日子,也天天跟着添乱叫陆今安,为陆神医。
“所以...”陆今安手挥锄头,正把小院后面的一小块荒地抛出来,给娘子种花用,“娘子打算出卖我到什么时候?”
萧珍坐在竹藤椅上,蒲扇盖着隆起的肚子,微微一瞥,便能欣赏到粗布衣也难掩的俊俏容颜,她微微一笑,回想起她从元京南下时,曲皇后便想好了对策,只不过手起刀不知往哪落,动作又不能闹得太大,只好悻悻地收手。
而她南下这一路,畅通无阻,在临江改道,一路到这边陲之地,安心养胎,封地别馆内,也有她的分身,婕玉也假死脱身与爱人远走高飞,一切安排妥当,此间陆神医也是功不可没。
“陆神医,何谈出卖啊,我看你很乐在其中啊。”萧珍闭目养神,本想来到南岭,就闭门关户地过日子,谁成想这谣言越来越离谱,可别再招来当官的,只好想个办法融入。
“那倒是,没人打扰的日子,真好。”
萧珍读懂陆今安嘴角得意的笑,自知他的“打扰”是什么意思,轻哼一声道:“没出息。”
院外响起一阵喧闹,村里老人多,又正值夏季暑热,多发病邪,更何况人们见识了陆今安的医术,只要有一点不舒服,没病也都来找他来瞧瞧,反正不要钱。
萧珍指了指外面说:“神医大人,你来活了。”
陆今安很受用“神医大人”这称呼,低头细心地栽花,轻摇头说:“不急。”
“神医大人,你要失信了。”萧珍打趣地说道,刚要起身,陆今安过来扶住她去屋子里睡觉,自己洗洗手,到凉棚下看诊。
自从陆今安悬壶济世后,村里人变得热情,是那种根本招架不住的热情,大家都把他当做自家人。
“陆郎中,你娘子快生了吧。”
夏日炎炎,人们围聚在陆今安身边,他都快熟了。
“嗯。”陆今安擦了擦脸上的汗,坐在这,还不如跟春花婆婆出去采桑叶。
“那最近可要你娘子小心了,这可是天火年可别...”张嫂子向来热心,村里的消息十有八九都是从她嘴里传出来的。
“天火年?是何意?”陆今安看着他们问,“让我娘子小心,又是何意?”
刘婶子立马按住张嫂子,出来解释道:“哎,陆家是后来咱们村的,天火祭祀,自然也轮不到他们家,你快别说了。”
陆今安用狐疑的目光打量着两人,每个边陲之地总有一些不为人知的风俗,陆今安对这些并不感兴趣,可听他们说让娘子小心,便想弄清其缘由。
萧珍热得睡不着,院里又太吵,索性开窗,看陆今安看诊,太阳西斜,人已经很少了,只剩下张嫂子和刘婶子,或许是俩人相处久了,对方一举一动都摸得清楚,见陆今安那个样子,明显是在夸大其词,又见张刘二人神色紧张,更笃定心中所想。
她托着腮,正巧陆今安收了脉枕,朝她看过来,两人隔空一望,萧珍轻声将八字真言送给陆今安。
“招摇撞骗,居心叵测。”
陆今安眼底聚起无奈的笑,转身去做饭。
傍晚,天终于凉快起来,春花婆婆从外面回来,两手空空,她为所谓的合群,去跟着村里妇人采桑叶,采完才发现家里没养蚕,又把桑叶分给同行的妇人,陆家人的善心,可谓是被南岭人极其认可。
三人聚在小桌上吃饭,陆今安问出他心中疑惑,春花婆婆见多识广,肯定会知道天火年,他也迫切地想知道,这跟他娘子到底有什么关系。
萧珍没什么胃口,也停下筷子,看着陆今安和婆婆,春花婆婆闷头吃饭如喝粥,毕竟白日里体力消耗太大,缓了好一会,“天火年,就是需要祭祀禳灾之年,南岭暑热,旱灾频繁,所以呢,就有这么个习俗,再加上今年...”
春花婆婆不必多说,三人心知肚明,自萧珍离开元京后,为平息婆娑怒气,西北已割去五城,接着元帝病倒,曲皇后抱着太子坐上皇位,监理国政,表面上风平浪静,实则摇摇欲坠,平和日子不多,大家心知肚明。
“那他们为何让我娘子小心?”
“祭祀嘛主在一个祭。”春花婆婆顿了顿说,“猪羊牲畜...还有人都是一样的。”
话音刚落,三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下来,萧珍微微闭眼,深吸一口气:“吃饭。”
按照萧珍的性格,她肯定会义无反顾地弄清楚事情缘由,但她得为孩子考虑,总不能拿孩子的性命开玩笑,再说她只是一个过客,在元京之时,她面对典妻那个洞穴,拼尽全力也带不走一个人,方知自己能力有限,无法改变他人命运。
这次她顾好自己周全,绝不插手他人命运。
萧珍有身孕后,睡眠一向安稳如常,可偏偏在这晚辗转反侧,黑暗中陆今安的声音响起。
“睡不着?”
“嗯。”
眼前漆黑忽而被一盏烛火照亮,陆今安起身,握住她的手。
“想继续躺着,还是去外面?”
“去外面。”
“好。”
皎月落在浮云里,耳边环绕着清脆虫鸣,两人躺在宽阔的摇椅上,陆今安点上蚊烟,回来抱着萧珍,两人依靠在一起,看着满天繁星乘凉。
陆今安不知从拿出一块四方的信纸,放在萧珍手上,轻飘飘不起眼的信纸,是号令千影阁死士的信号,在俩人“归隐”之前,陆今安将阁中事务交给白羽来做,只在镇上分散零星的人员观察异动,无大事不会打扰公主驸马的田园生活。
萧珍靠在陆今安肩头,半握着那片信纸,“什么意思?”
“殿下睡不着,不是因祭祀之事?”陆今安轻声,如哄小孩睡觉一般。
“我不要,我不管,这次我绝对不管。”萧珍把信纸还给陆今安。
“好,不管。”
萧珍深吸一口气,微微闭眼,她心中一直介怀和不甘,当初明明只差一步,就能把人都救出来,可最后却失败,谁能咽下这口气,眼下又面临同样选择,她头脑一热,从陆今安掌心,抓回那张信纸。
“查一查,不算管,对吧。”萧珍抬眼看着陆今安问。
陆今安宠溺地一笑,“不算。”
“那你去放信号,也不算是我管,对吧?”
“对,不算。”
闻言,萧珍又把信纸放到陆今安掌心,轻推了推他肩膀,让他去把信纸绑在鸽子腿上,陆今安抓住院里角落鸽子,细心地绑好信纸,抬手放飞鸽子。
萧珍抬眼看着夜空鸽子飞过,忽然安心下来,陆今安回来继续抱着她。
“这几日,张嫂子肯定还会再来。”陆今安留了一手,不求奖赏,故作矜持地顿了顿,云淡风轻地说,“娘子可以问一问,心中所惑。”
“好。”萧珍弯了下唇角,困意毫无征兆地席卷而来,她起身朝着陆今安张了张手臂,陆今安笑着会意,将她打横抱起,轻吻额头,回屋睡觉。
—
翌日清晨,陆今安以采药为由离家,陆家小院门前人也变少了许多,自从陆今安走后,春花婆婆寸步不离地在她身边,时刻提防来往的人,不过来的最多的还是张刘二人,毕竟她们调理的药还没拿到手,顺手来帮着陆家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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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聊聊天。
“陆娘子!”张嫂如期而至,拿起针线活,就像到自己家一样。
萧珍正吃着水果,抬头笑着打招呼,她在元京官眷中周旋得如鱼得水,自然也能三言两语哄得张刘二人找不着北,她们没想到陆家娘子嘴如此甜,太会聊天,俏皮话一箩筐都砸在了她们心尖尖,自然熟络起来,家长里短毫不避讳,只是一碰到天火年,就都闭口不谈。
萧珍笑着与春花婆婆对视,春花婆婆会意:“你看,我家陆郎中出去采药了,家里就剩我们娘俩,不如二位留下来,吃个便饭?”
张刘二人推脱着,刘婶子家里上有老下有小实在走不开,张嫂子孤身一人,倒是想留下,主人家又太过热情,应承下来,春花婆婆手艺好,还拿出小半瓶酒,张嫂子没喝过但想尝尝,三杯酒下肚,突然惆怅起来,“哎,本来日子过的就紧巴巴的,西北一不太平,日子越来越不好过,本想着咱南岭挨着长宁公主封地,公主来了咱们能跟着沾沾光,谁成想啊...这落魄的凤凰不如笨鸡啊。”
萧珍刚喝一口水差点呛到,没等说什么,在不顾刘婶子阻拦下,醉意上头的张嫂子,继续煞有其事地道:“听说这长宁公主,很是有手段。”
萧珍一听也来了精神,眨着双眼看着她,眼底似有期待。
“听说这公主啊,不仅宠信幕僚,而且还养了面首,与驸马也就是表面夫妻,表面上为国为民,实则上这么花心,又能有多少精力管老百姓的死活?”
萧珍眉毛一挑,她就不应该抱有期望,道听途说能有什么好话?
“哎呀,张嫂子,没事没事,这不是天火年要祭祀祈福了吗?祈福过后日子就好过了。”萧珍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呵呵。”张嫂子笑着摇头,“那个外面来的道医,能有那么大的本事?”
“道医?”
“对啊,半年前从北面来了个道医,刚开始来时候,确实是有点本事,救了好多难产的女人娃儿,很受吹捧,村长都奉他为神,后来啊……啧,这不天火年祭祀也是他说的。”张嫂子虽然醉了,但说话却很清楚。
“那他是如何祭祀?”
“他就是...”张嫂子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听得萧珍和春花婆婆对视一眼,不由得汗毛竖立。
萧珍脑海里不禁浮现荒林庙那个密室,目光一聚,声音也不觉冷了下来,“他叫什么?”
张嫂子被萧珍低沉声音吓得醒酒了,名字脱口而出:“赵...赵浪。”
赵浪,齐明的师弟,果真是和善堂的人。
萧珍微微敛眸,这事她好像还真得管。
春花婆婆去送张嫂子回家,萧珍一个人独坐院落之中,心神不宁,睁眼闭眼都是那些前尘旧事,和善堂消失得悄无声息,她原以为是曲皇后要避祸,才慌忙护着,可这些人却未消失。
典妻,祭祀,女人,孩子,密室,还有那个迷惑着父皇的婆娑秘术。
如今,眼前迷雾消散之际,她却开始害怕真相。
“娘子。”
一声熟悉的“娘子”,把她从深渊中拉出来,萧珍猛然回过神,抬头看着陆今安站在夜色中,手里提着从外面带回来的解暑小吃,她心尖一颤,瞬时起身,扑进他怀里。
“陆今安,你怎么才回来?”萧珍抬头看着他,一时间忘了是她下命令让他去查天火年之事的。
陆今安无奈地抬眉,诚恳地说:“是我错了,所以我买了甜冰来给娘子赔罪。”
陆今安帮萧珍拿着碗,看着她小心翼翼地吃着甜冰,南岭不比元京,这点子冰金贵着呢,冰凉驱散着烦闷与暑热,萧珍心情愉悦些,回过神来,才想起来,咬着冰问:“你要吃吗?”
“要。”陆今安轻声说着,意味深长地打量着萧珍被冰凉红的双唇,“要你喂我。”
萧珍愣神之际,刚要去抬手喂陆今安,谁成想他俯身上来,舌尖卷走冰块,却不急吃掉,缓缓地在舔舐着冰凉,丝丝甜味冰凉,在唇瓣之间缓缓蔓延,他品鉴之后,点头说:“很甜,好吃。”
萧珍自从怀有身孕后,反应变得迟滞,好在陆今安帮她端着碗,看着她无措愣神的神情,陆今安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你查出来了吗?”
“下月初四,祭祀大典,选的是刘婶子家的女儿。”陆今安歪头问,“殿下只需点头或摇头。”
萧珍皱着眉,深思熟虑过后,缓缓点头。
“好。”陆今安抬手为她擦了擦唇角。
“我就不去了。”萧珍缓缓勾起唇角,“我和春花婆婆,还有冉儿等你回来。”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