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7.极地之下
作品:《请在我的废墟里爱我》 右耳火辣辣的疼,嗡嗡作响,几乎听不见风声水声。初与序抬起头,看向对面。
首领也已重新凝聚身形,站在不远处一块浮冰上,朝着她的方向,表情被面具遮住看不到,却能感觉到那目光的冰冷。
他的身影再次化成一道水流,骤然蹿来,凝聚成拳,狠狠砸向初与序的太阳穴!
初与序矮身翻滚,短刀向上,划过水流。顺势向后滑开,冰蓝短刀在身前划出刀网,勉强逼退了紧随而来的几道水流攻击。
首领时而在冰面凝聚人形,凌厉的拳脚带着千钧之力。他一定早早研究过初与序的攻击习惯,时而化入海水,从根本猜测不到的角度发动突袭,每一次袭击都精准击在初与序弱点处,防不胜防。短短几息交锋,两人身上都挂了彩。
两人站在浮冰上,暂时未动。初与序握紧短刀,警惕地盯着对面的男人。
但首领的注意力似乎并不在战斗上,他的目光下移,落到了她脖子上,右侧颈动脉附近。
——那里的皮肤上,一道疤痕不知何时变得深了些许,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目。
首领盯着那道疤,看了两秒,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他说:“初小姐。你这道疤,还是我拜我所赐呢。”
初与序动作一顿,那拍摄于八角窗阁楼的视频浮现在她脑海里。
就在这刹那,对面,首领身影倏然模糊,再次化作水流,融入脚下海水,消失不见。
初与序立刻回神,短刀横在胸前。然而,周围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她站在原地,背靠一块较高的浮冰,扫视着周围每一寸海面。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只有死寂。
僵持数秒,初与序果断决定先退回岸边。她足下发力,准备向最近的冰岸跃去。
面前,原本平静的海面猛地炸开!一股水流狠狠袭来,初与序被退向后方冰冷的海面。海水瞬间吞没了她,她呛了一大口水,肺部火烧火燎地痛。
墨蓝的水流也钻入海中,在她身旁凝聚,重新化作首领身影。
他一把扣住她的手臂,另一只手已将一根细绳系在她手腕上。绳子的另一端,连着一块巴掌大小的灰黑色石头。
那石头一入水,却瞬间重若千钧。
初与序被重量拖拽着,向幽暗的深海坠去,头顶冰面的微光越来越远。首领悬浮在上方不远处的水中,冰冷地注视着初与序,等着补刀。
初与序没往海面游,而是借着石头下坠的力道,朝着海底潜去。
首领见状,就要跟上。
侧下方的深海中,一个庞大的阴影竟在此时缓缓向上浮来。带着亘古的苍凉,恰好挡在了初与序和上方首领之间,隔断了首领的视线。
首领无奈,只好停在原地等了片刻,阴影游走,初与序的身影却早已消失不见。
他眯起眼,没有选择出海,而是缓缓抬起手。四周的洋流顿时变得缓慢流动,所有细微的动静都被他尽收眼底。
水下光线昏暗,能见度极低。但对首领而言,海水就是他的感官。
初与序躲在一块巨礁石后,背靠着岩面,快速用短刀割断了手腕上的绳子。她极力控制着身体,让周围的海水保持死寂。上方的首领开始游动,搜寻着初与序的身影。
肺里的空气早就耗尽,每一秒都能感受到缺氧的痛。初与序的身体渐渐下沉。
上方海水忽然传来一阵混乱,朝着她方向而来。突然腰间被人紧紧搂住,然后初与序的口中被塞入氧气呼吸管。氧气灌入她的肺部,她呛了一下,睁开眼。
冬逢初一手紧紧搂住她,另一只手划水,带着她游上上方海面。
两人破水而出,躲在冰山后。冬逢初将她更紧地搂在怀里,警惕地侧耳倾听。
片刻后,冰岸边传来哗啦的水声。首领从海水中走出,踏上冰面。黑色冲锋衣贴在身上,勾勒出精悍的线条。
搜寻无果,他站在那里,冷笑一声:“初小姐,我知道你没死。南极神殿的风景不错,正好做你们的葬身之地。”
待首领走远,冬逢初和初与序才终于翻上岸。
冬逢初从面板里取出两张恒温贴纸道具,拍在两人手背上。又拿出创口贴,示意初与序侧头。
初与序抿着唇,任他处理右耳上那个被耳骨夹带出的伤口。
她垂下眼:“耳骨夹丢了,没拿回来。”
冬逢初贴好创口贴,然后他将自己的双手握拳,手背朝上,递到她面前:“随便选一个。”
初与序抬手,随便点了点他右拳。冬逢初摊开右手手掌。掌心赫然放着一枚银色的耳骨夹,还沾着海水,微微反光。
“没丢呢,海底找到的。”他拿起耳骨夹,动作很轻地帮她重新戴回右耳。
此地危险,两人没多停留,赶回了营地。随歌看到两人湿透的样子,吓了一跳:“我去,你们俩背着我们去潜水了?不讲义气!”
“……”初与序简单解释,并把首领最后说的那句话也重复了一遍。
埃文在旁边沉默地听着,当听到“神殿”两个字时,他脸色一变。
“神殿?”江意看向埃文,“请问南极还有神殿吗?”
埃文沉声问:“你们……要去那里?”
“血誓铃可能在那里。”江意说。
埃文摇头,恐惧道:“不……不行。那里是南极的禁忌,真正的死地。所有去过的人,很少有能活着出来的。以前有一支探险队,最后的目标就是那里。他们进去了,连尸体都没找到。”
“我们必须去。”景明垂开口,“线索指向那里,屠宰场也知道那里。不去,铃铛可能被他们拿走,我们也未必能活着离开这片冰原。”
埃文看着她,又看看其他人。
他的肩膀一点点垮下去,最终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又掏出一张手绘地图。
地图线条简单,中央用红笔圈了出来,旁边用德文和英文歪歪扭扭地写着同一个词:Antarktischer Tempel(南极神殿)。
“我只能带你们到入口,”埃文指着一条冰廊通道的起点,“就是这里。穿过冰廊,就是神殿的外围。”
他将地图递给初与序:“如果进去之后,听到任何铃铛声,或者震动感。立刻,捂住耳朵,往回跑!不要回头!不要犹豫!”
初与序低头看向地图。冰廊的尽头,是一片冰隧道网络,最终通向中央的神殿。
夜深。营地扎在冰崖背风处。帐篷里有微光。
初与序没进去,她独自走到海边,坐在厚实的海冰面上。不远处的海水墨黑一片,偶尔有鲸尾露出水面,拍起水花,又沉下。夜里反而平静,没见那些不知名物体的阴影。
雪粒飘落,落在她肩头。下雪的海像另一个世界。她摸出烟,叼在嘴里,摸出打火机。不是防风的,火苗刚蹿起就被寒风吹灭。再点,又灭。
一只修长的手从身后伸过来,捏着防风打火机,咔哒一声,火苗稳稳定住。
初与序凑过去点燃,深吸一口,烟头亮起猩红的光。她吐出烟雾,转头。
冬逢初蹲在她身后,嘴里也咬着一支烟。她吐出的烟雾模糊了他的脸,轮廓在夜色和雪雾里有些失真。他没说话,也点燃了自己的烟,接着坐到初与序身边。
脚步声从后面传来,埃文拎着一壶酒走过来,站到他们前面,对着海灌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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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口。酒气在冷空气里散开。
“两个小崽子,这么冷天跑到这里干嘛。”他声音带着醉意。
“您不是也来了么。”冬逢初吸了口烟,声音很淡。
埃文哼了一声,没理他。又灌了口酒。
“生活在南极,有什么感觉?”冬逢初随口问道。
“刚开始赖这里时,可不好受。”埃文耸耸肩,“南极是深邃而永无止境的孤独。呆久了,就感觉一切都像在做梦,像发着低烧。”
“那为什么不离开。”初与序开口。这里通讯设备完善,完全可以与外界取得联系。埃文自己又是向导,知道方向,离开南极不算什么难事。
“离开?”埃文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每年都有你们这样贪心的人来找铃铛,我不守着,不带路,你们找不到,乱闯,毁了南极,毁了铃铛,谁知道会搞出什么祸害?”
他仰头又灌酒,酒精作祟,他话多了起来:“我知道有些人来找铃铛,是为了测试爱人朋友忠不忠心。有的,就是为了做坏事,让世上多无数个痛苦的人。可他们的结局,都是惨死。当年和铃铛有关的人,就我一个活着。我不守,谁来守?”
“那为什么还带我们去找?”冬逢初问。
埃文转过头,在夜色里盯着他们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说:“因为我老了。我知道,我快埋在这片冰原里了。我得找最合适的人,把铃铛交出去。”
“合适的人?需要什么条件。”初与序问。
埃文又沉默片刻,吐出两个字:
“无妄。”
无妄。无妄之灾的无妄。无妄,亦无求。
他叹了口气,语气松了些:“不过,我现在觉得南极挺好的,我喜欢这儿。大部分人喜欢来南极都是要旅游,看风景的。真让他们待一段时间,肯定哭爹喊娘要回去。但我是真喜欢这儿,其他在南极的人都觉得我神经病,喜欢这破地方,哈康也是。”
“但南极就已经是我的家了,雪一下,能包容万物,什么坏心情都没了。”
初与序看着海面。她是南方人,生来就喜欢雪和海,后来几年被关在医院,几乎没见过外面风景。第一次看到下雪的海,竟然是在永冬之城的副本里。
似乎和埃文一样,对别的玩家来说,永冬之城是地狱。但对她,能不能回现实,真的无所谓。在这里,遇到了这些人,经历了这些事。比起现实,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更喜欢这里。
“孤单不是什么坏事。”埃文的声音又响起,像梦呓,“我死在这里,灵魂变成飘在南极的白雾。铃铛没落在坏人手里,世上痛苦的人少无数个,我愿意的啊。”
“从前的生活,我离开的那个世界,所有这些,都不再重要。我不想在我死之前,回想我这些年,只剩下了悲凉。”
他忽然拎着酒壶,踉跄转身,看向初与序,忽然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说:“我的孩子,你别再哭了,我太无力了。南极的天太潮了,吹不透你这么多年来的阴郁。你从这里出去之后让太阳好好晒晒你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说完,他身体晃了晃,眼睛一闭,“砰”地一声,直接仰面倒在冰面上,酒壶滚落。竟是喝醉睡着了。
初与序和冬逢初都愣了一下。
冬逢初率先起身,掐灭烟,走过去将埃文扶起,半拖半抱。
“阿序,”他回头,“我先送他回帐篷。外面太冷,你抽完烟就回来。”
初与序点头,看着冬逢初拖着埃文深一脚浅一脚走回营地。
雪还在下,落在冰面,发出沙沙声。许久,她才垂下眼,平静道:“我没哭啊。”
声音很轻,被风雪吞没,不留痕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