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4.极地之下

作品:《请在我的废墟里爱我

    就在埃文打出这个手势的同时,后方的景明垂忽然做出了“停止”和“注意”的手势,手指直指沉船侧舷下方,那里有一处被巨大珊瑚礁笼罩的区域。


    几个人纷纷将手电筒照向那边。


    一个穿着老式潜水服的人形轮廓,正背对着他们,紧贴着沉船的侧板,“行走”着。它的动作没有流畅感,反而像一卡一卡的机器人。随着它的移动,周围的海水隐隐泛起一圈圈暗红色的涟漪,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它身上扩散开来。


    埃文立刻打出“警戒”和“不要靠近”的急促手势。


    那个诡异的“潜水员”对这群不速之客毫无反应,依旧重复着僵硬的“行走”,绕过一处被海藻覆盖的断裂管道,缓缓消失在了沉船另一侧更浓重的阴影里。


    暗红色的涟漪渐渐消散在墨蓝的海水中。


    随歌吓得浑身一哆嗦,手忙脚乱地比画:刚才那是什么玩意儿?!鬼吗?!


    埃文没有回答。他悬浮在原地,脸色阴沉。沉默了几秒,他才转向众人,打出手势:危险,未知,极度警惕,任务继续。


    他没有避开那个方向,示意众人跟上,朝着沉船侧舷缓缓游去。


    厚重的防水舱门半掩着,露出的黑暗。埃文转头,指向初与序、景明垂和江意,又指了指那个舱室入口,示意他们进去搜查。然后指了指自己和冬逢初、随歌,做了一个“留守外部,警戒”的手势。


    初与序点头,调整了一下呼吸调节器,率先朝舱口游去。景明垂和江意紧随其后。


    舱室内部幽暗,海水浑浊。在看到船舱内时,三人微微一顿。


    数十具遗骸。


    全部穿着德军制服的遗骸。有的背靠舱壁,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骷髅头向后仰着,下颌骨张开;有的几具纠缠在一起,锈蚀的匕首或刺刀深深插入彼此身体;有的匍匐在地,手臂向前伸出,五指抓握着什么东西;还有的蜷缩在角落,双手抱头。


    海水轻轻涌动,带动那些零散的骨骼微微晃动,发出细微的。更深处,还有更多模糊的轮廓隐没在黑暗里。


    景明垂看向一具靠着控制台的军官遗骸,他胸前的口袋露出半截皮面笔记本。她游过去,将笔记本抽出。纸张早已被海水浸泡得粘成一团,字迹模糊难辨,一碰就碎。她摇了摇头,将碎屑放回原处。


    江意游向舱室另一端,检查片刻,没什么有价值的发现。


    初与序停在原地,看向船舱室最内侧,那里有一扇带有圆形观察窗的金属门,门上用德文标着“Kapit?n”(船长)。


    她打出手势,示意景明垂和江意。


    三人游到船长室门前。门紧闭着,但门轴锈蚀得没那么严重。江意使用重力手环,推动厚重的金属门。


    海水同样灌满了这里,一张固定在甲板上的办公桌,一把翻倒的椅子。一具穿着船长制服的遗骸坐在办公桌后的地板上,背靠着桌腿,头颅低垂,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竟显得有些平静。


    而在斜前方的地板上,放着一个带有密码转盘的金属保险箱。箱子不大,但看起来很坚固。


    初与序双手捧起箱子,试着转动密码盘,但七十年过去,内部早已锈死。她将箱子递给身后的景明垂,琴弦从景明垂手环上缓缓浮动,探入锁孔内,轻而易举就切开了保险箱。


    她拉开箱门,里面应该有特殊的密封层,并没有水。放着一本用油布包裹的笔记本,一叠用防水袋装好的图纸,还有一个空空如也的小木盒,应该是原本存放血誓铃的。


    江意把那笔记本和图纸捞出来。笔记本的封皮上写着“Kapit?ns Tagebuch”(船长日记),图纸则是一张绘制精密的青铜铃铛结构图,旁边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德文注释和公式,铃铛表面有着几道暗红色刻痕,正是血誓铃的原始设计图。


    纸张虽然被油布保护,但终究年代久远,被海水浸透,墨迹有些晕染。江意把这些东西收好,塞进自己潜水服胸前一个防水内袋里。


    初与序游到船长遗骸旁,仔细检查。船长的手边没有任何武器或挣扎痕迹,他低垂的头颅正对着保险箱的方向,像在生命最后一刻,只是安静地看着这个存放着秘密的箱子。


    她注意到船长制服的左侧内袋有些鼓胀。她伸手,从里面摸出一个扁酒壶,还有一张用蜡封密封得很好的防水纸条。


    酒壶已经空了。她打开纸条,就着手电光看去。


    上面只有一行用德文写的、笔迹颤抖但清晰的字:


    [Wer den Fluch tr?gt, wird ihn nie los. Es sei denn, er opfert mehr, als er besitzt.]


    (携此诅咒者,永难摆脱。除非,他付出多于所拥有的代价。)


    初与序盯着纸条看了片刻——当然没看到,将纸条重新折好,和空酒壶一起,放回了船长口袋。她对着船长的遗骸欠了欠身,算是道歉。


    搜查完毕。三人船长室,与外面留守的三人汇合。


    埃文点了点头,打出手势:东西到手,准备撤离。


    初与序转身刚打算往上方游去,余光却瞟见下方的冬逢初停留在原位,看着沉船下方,神色警惕。她抬起手,示意其他人注意。


    众人立刻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只见刚才那个穿着老式潜水服、行动僵硬的“人影”,不知何时又出现了。这一次,不止一个。


    两个,三个……足足五六个类似的身影,从沉船底部缓缓浮出,在沉船周围无声地“行走”,形成一个包围圈。


    所有这些人影,此刻都整齐划一地缓缓转过头,面朝着他们六人所在的方向。


    尽管隔着浑浊的海水,根本看不清那些脸,但所有人都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注视绝非善意,穿透海水,牢牢锁定了他们。


    这是在海底!不要搞啊喂!


    埃文几猛地打出一连串手势:撤离!立刻!向上!


    他第一个调转方向,双腿用力一蹬锈蚀的船体,朝着上方奋力游去。


    初与序反应很快,拽了一下旁边还有些发愣的随歌,和另外几人一同向上游。


    上潜比下潜更需要控制速度,以防减压病。但现在没人顾得上那些规程。


    然而,那些“潜水员”动了。


    它们保持着僵硬的姿态,但速度却快得不可思议,瞬间就“平移”到了他们上方的路径上,再一次形成了阻挡。并且这一次它们之间的距离在缩小,包围圈在收紧。其中两个“潜水员”甚至抬起了手臂,拦着他们。


    埃文猛地停下,手电光死死照向其中一个最近的“潜水员”,众人看得更清晰了一些。


    那老式潜水服的面镜后面,是一片暗红色,像干涸的血,又像某物填满了整个头盔内部。在光线的照射下,那暗红色微微波动了一下。


    六人耳边同时响起断断续续,模糊不清的声音:


    “……血誓……留下……或者……加入……”


    随歌吓得一个激灵,差点呛水,手忙脚乱地比画:什么鬼东西在说话?!


    埃文脸色铁青,显然不是第一次听到这种东西。他猛地从自己腰间拔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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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造型古怪短刃。短刃一出,周围的海水都震荡了一下,那几个“潜水员”的动作也停了一秒。


    埃文用短刃在自己前方的海水中飞快地划了几下。刀刃划过,留下几道暗红色的光痕,组成一个简陋的符号。


    那些“潜水员”像是被这符号灼伤,齐刷刷地向后退开了一段距离,包围圈出现了缺口。


    “走!”埃文用尽力气打出手势。


    众人不敢耽搁,立刻从缺口处全速上浮。那些“潜水员”没有再直接阻拦,但它们还是悬浮在下方,面朝上方,注视着他们离开。


    海水从墨蓝渐渐变成深蓝,再变成灰蓝,头顶的光带越来越明亮。


    “哗啦——”


    六人相继破水而出。


    冰冷刺骨的空气瞬间包裹住湿透的潜水服,比水下更甚。天竟然已经彻底黑了,只留下浓得化不开的夜幕。海面上依旧弥漫着灰雾,雾气吸收了所有光线。


    初与序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在海面上寻找,橡皮艇确实不见了。


    六个人悬在海水中,勉强漂浮。


    “艇真不见啦?”随歌咳出几口海水,睁大眼道。


    冬逢初抬手将湿透的刘海撩到后方,无奈道:“……是的,”


    入夜后,极地海面的气温暴跌。四肢已经开始发麻僵硬这样下去,不需要那些海底的“东西”追来,再过半小时,这几人就能在这里被冻成冰块。


    埃文摘下了面镜,灰色的眼睛在黑暗里更沉。他没有去寻找小艇的迹象,只是看着某个方向的浓雾深处。


    就在初与序感觉指尖的麻木开始向手掌蔓延时,一阵微弱但清晰的马达声,穿透浓雾和黑暗,从某个方向传来。


    突突突……


    所有人循声望去。


    紧接着,一道昏黄的光柱在海面上扫过,停在他们六人所在的位置。


    光柱有些刺眼,初与序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随着马达声靠近,一艘比之前橡皮艇稍大一些的小游艇,缓缓从雾气中驶出,停在了他们附近。船头站着一个人,手里举着一盏老式煤油灯,昏黄的光映亮了他布满皱纹、胡子拉碴的脸。


    哈康穿着防水皮袄,戴着毛茸茸的皮帽,浑浊的蓝眼睛在灯光下没什么情绪。


    “啧,”他咂了咂嘴,声音在寂静的海面上显得格外清晰,“就知道会这样,上来吧。”


    他放下一个小型的绳梯,垂到海面。


    埃文朝着游艇的方向划水,动作不紧不慢。五人跟上埃文,上了游艇。哈康没多看他们,转身走向船尾的小驾驶舱,丢过来几条羊毛毯子:“裹上,别死在我船上,晦气。”


    他又拿出一个旧锡壶,往几个铁皮杯子里倒了些什么热腾腾的液体,递过来:“喝。”


    初与序刚接过杯子,辛辣刺鼻的气味就冲入鼻腔,这是高度数的烈酒。


    火辣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下去,在胃里点燃一团小小的火焰,驱散了一丝深入骨髓的寒意。


    哈康重新掌舵,小游艇调转方向,朝着浓雾深处驶去。马达声平稳地响着,煤油灯的光晕在雾气中晕开一小团昏黄的安全区。


    随歌缓过一口气,裹紧毯子,心有余悸地问:“您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还专门来找?”


    哈康头也没回:“这片海,我熟。雾起的时候,就知道你们那破橡皮艇扛不住。你们下了水,拿了不该拿的东西,那些老朋友自然会闹腾。动静虽然人听不见,但海知道。”


    他侧过脸,浑浊的眼睛瞥了一眼埃文,又扫过其他人苍白的脸。


    “算你们命大,能浮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