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 知道和成为,是两件事

作品:《住手!别买盗版游戏[反穿]

    轩虺的这一推,推得太远。


    离岸很远的密林里,姜萤龇牙咧嘴地起身,拍打满身的泥土和落叶。


    要不是她在鬼魂们的力量加持下身体变强了很多,轩虺一尾巴下去肯定就把她抽成两半了。哪像现在,只是蹭破了点皮。


    “孟延祈?你在吗?”


    顾不得疼痛,姜萤在裤子上抹了抹擦破的手掌。她环顾四周,只看见阳光穿透高耸入云的巨树,和满地湿滑的青苔。


    她不知道自己落到了哪里,即使努力感应,金纸契约和墟晶手串也都感受不到孟延祈的存在。她像是被切断了信号,丢进了深山老林里——


    不止是切断信号,她抬手掐诀,却连一个前世记忆学会里的寻路小法术都放不出来。


    即使掌心的血烬剑隐隐发烫,腕间的墟晶手串也隔着衣袖轻轻颤动,但那微弱的感应像被什么东西捂住了,辨不清方向。


    “嘶……真是见了鬼。”姜萤挠挠头,她估摸了下自己大致飞过来的方向,一路往着那个方向去,试图能走出这片遮天蔽日的林子。


    可这林子就是邪了门儿似地,她明明盯着巨树、踩着青苔直直前进,但脚下的湿滑黏腻还没散尽,走不出几百米,风一吹过树叶沙沙响,那棵巨树又赫然出现在眼前——


    原地,原地,还是原地……


    在不知道绕了多久以后,姜萤简直要举手投降。


    林子里静悄悄地,除了她之外像是没有任何生物,也没有别的声响。此情此景,简直像是鬼打墙。


    姜萤喘着粗气,靠在树根下巨大的石头边。她下意识摸出掌心的血烬剑握在手里,看着光线一点点消失——


    她走了太久,天要黑了。


    传说逐蜚泽里到处都是吃人的妖兽,吸血的鬼魅。她不会是被一尾巴抽进某个大妖怪的地盘了吧?


    想到这,姜萤更是幽怨了几分。轩虺这不安好心的赖巴蛇,说什么巴不得她立刻就见到姜应,抽她给她指路都还能抽歪来?


    “……有人吗?”


    “有没有人啊?”


    本来在这诡谲的地方不该出声,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得越低越好才是上策。可姜萤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无所吊谓——


    这漫长的寂静让她忍不住地回想轩虺说过的话,那些关于什么神啊预言的乱七八糟的念头不停闪过,快要把她逼疯了。


    哪怕是来个什么脑袋裂成八瓣的妖怪给她砍一砍也行,说不定一打起来鸡飞狗跳的,孟延祈就会发现她的下落了。


    可惜这林子半点也不给姜萤面子,她喊了半天,直到光线完全消失陷入黑夜,也没有什么东西搭理她。


    “……”


    姜萤喊累了,只好收起血烬剑,背靠着树根石把自己团成一团,撑着脸望向石头缝隙之间的小青苔。


    一团青苔,两团青苔……


    她其实什么也没看,只是纯纯地试图放空自己的思绪。


    可当月亮的光芒一点点挥洒在林间,渗透在青苔细小的绒毛之间时,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石头上、泥土里、树梢上……


    冒出了无数白白的、脑袋圆溜溜的小家伙。


    它们一蹦一跳地从青苔里、枝叶间钻出来,蓬成软绵绵的一团。


    小家伙们的五官并没有长全,有些没有眼睛,有些没有鼻子,身体也是半透明的。可它们和月光交相呼应着,像一团团浮动的小毛球,泛着细碎的光。


    甚至有小白蹦上姜萤的肩头,坐进她的头发里。


    那个坐进她头发里的小白,用没有指头的手把她的头发拢了起来,弄成了类似鸟巢的造型——


    感到头皮一紧的姜萤顶着个鸡窝脑袋,很想把这胆大包天的家伙从她锃光瓦亮的脑门上拽下来。


    但她看着这些小家伙,却突然想到了现实世界植物园里的山神大白,那个热衷于给游客们拉纤保媒,还帮助了她很多的存在。


    大白和这些小家伙简直长得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型号了。


    一个是接近两米的超大号,一个是跟她摊开的巴掌差不多的迷你号。


    可山神不是在钟灵毓秀的地方才会诞生的吗?


    这传说里凶神恶煞,荒芜混沌的逐蜚泽,怎么会有那么多小山神?


    姜萤被小家伙们扯得歪七扭八,胳膊腿都被拽得发酸。


    小山神们似乎把她当成了某种新奇的玩具,一个个互相吐着疑似口水的细碎的光沫,你踹我的脸、我蹬你的脑袋,吵吵嚷嚷地想要霸占她。


    “喂!我不是你们的玩具啊!”


    被小山神们拳拳到肉地波及到的姜萤无奈地左闪右避,她听不懂小山神们咿咿呀呀的声音,但有种被一群熊孩子缠身的无力感——


    有没有大人啊?有没有人能管管它们啊?


    就在姜萤束手束脚愁眉丧眼的时候,巨树旁蓦然亮起点点光斑。那光斑一点点拼凑着,在虚空中形成人形。


    是大山神吗?


    瞧着那熟悉的轮廓,姜萤翘首以盼。


    可她掌心里的血烬剑越来越烫,烫得快要握不住,顺着掌心往心口窜,提醒着她眼前景象的不一般——


    “你来了。”


    微光之中,一个女子微微回眸,朝姜萤投来一瞥。


    那女子的眼如同最锋利的剑,不过稍稍的侧目,就带着最皎皎的精光。可她的眉偏又很钝,像山峦一样弯曲,甚至带着几分春雨的温润。


    好矛盾的一张脸,看起来像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文弱小姐,却又感觉下一刻能撑起山岳。一边温柔,一边又毫不费力地挥着砍刀就能把人劈成成两半。


    “你……我……”


    姜萤的舌头打了结。


    看见那女子,根本不需再多言,她就知道对方是谁——


    抬起手,姜萤下意识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心头泛起一阵酸涩又温热的感慨。原来她以前,居然长着这样的面孔。


    锋利到挥剑斩上三十三重天,打得七十二仙痛哭流涕。


    沉静到能和穹天斗得有来有回,为了族人自戕而面不改色。


    那么让人安心的、想要依靠的面容。


    姜萤有种泡在温泉里的舒畅和妥帖,好像只要她看见了姜应,一切就都稳了。


    就连一个小山神偷偷乘机爬上她的肩膀,没轻没重地揪她头发,也让她根本都感觉不到疼了。


    “怎的,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吗?”


    姜应款款而来,把作乱的小山神从姜萤肩头薅下,戳了戳小山神气鼓鼓的脸。其他小山神见有同伙被逮,一个二个往姜萤身后蹿,生怕落入“魔掌”。


    见姜萤一句话不说,依旧直愣愣地盯着自己,姜应笑了:“别见怪,这山川意志形成的精灵生性爱闹,不是故意欺负你。”


    “你……你是姜应从前的记忆吗?还是她的魂魄?”姜萤终于开口。


    姜萤寻回的那些前世记忆都是不会和人互动的,他们像是一段遗失的影片,只会重复地放映。可眼前的姜应太过于鲜活,鲜活到姜萤甚至忍不住在想她是不是活生生的。


    “都不是。”姜应勾了勾唇角,“我既不是一段回忆,也不是魂魄。”


    姜应说,“我只是一缕执念,来自你想见的那个人。”


    执念吗……


    听见姜应的话,姜萤眼里的光暗下去了一秒,心头泛起一阵淡淡的失落。


    她其实好希望眼前的光影就是姜应的魂魄,这样的话,姜应是姜应,她是她,她不是姜应的转世,也就不用去担那通天的责任,没有什么逃不脱的命运诅咒。


    她身后的小山神们似是察觉到她的低落,也不再在她身上吊秋千似地丛林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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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险、攀爬山岩,用软乎乎的身子蹭了蹭她的手背,脑袋还轻轻顶了顶她的胳膊,像在安慰。


    “那你能把姜应的记忆给我吗?”


    既然奢望无望,姜萤消沉了一秒,又打起了精神。或许她只有真正地成为姜应,才不会这样反反复复地畏难退缩吧。


    “我没有办法把姜应的记忆给你。”可执念摇了摇头,只说爱莫能助。


    “为什么?”姜萤问。


    “不能就是不能,没有为什么。”执念答。


    “难道你要眼睁睁地看着你的族亲们被穹天杀死吗?”见执念轻飘飘的淡然表情,姜萤有些急了,“我只有不到两天的时间了,你不让我变回姜应,我怎么去救他们?”


    “姜应是姜应,你是你。”执念说,“你成不了她。”


    “你!……”


    姜萤气笑了,下意识攥紧了掌心的血烬剑:“我不就是她的转世吗?你凭什么说我成不了她?”


    她太矛盾了。一边不希望自己是姜应,一边又希望自己成为姜应。


    简直是左右脑互搏。


    “你拿回了那么多前世的记忆,那你都学会了吗?”执念似乎看穿了姜萤心中所想,轻笑道,“有学到商人的市侩、公主的傲慢吗?”


    “我……你怎么知道我拿回了前世的记忆?”姜萤有点哽住。


    “我既然是姜应的执念,自然也是你的执念。你的一切我都知晓。”执念道。


    见姜萤不说话,执念继续问道:“若是没学会富商和公主的品性,那老鹰的凶猛呢?乞丐的忍耐呢?”


    “你看,你以为得到了记忆,你就融会贯通了吗?”执念摇摇头,“知道和成为,是两件事。要是你真的融合了那么多世的心性品格,又怎么会被我三言两语就激得生了气?”


    执念笑道:“你依旧是你,谈何改变?”


    “我有学会啊!我学到了好多前世的法术!我、我已经变厉害很多了……”姜萤一开始还声音颇大,可越往后讲,就越有点英雄气短。


    她是知道了很多事,可确实没有成为记忆里的那些前世。


    执念望着她,笑而不语。


    “那我该怎么办?”见执念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姜萤气不打一处来。


    她把身上的小山神也扯下一个,带着怨气地戳了对方的肚子,“难不成你作为姜应的执念守在这里,就是为了和这些山神精灵一起玩耍吗?”


    已经没再作怪捣蛋的小山神被她一戳,委屈地哼哼唧唧起来,在她手里缩成一团。


    “你想过没有,姜应的前世是谁?”


    执念捧过姜萤手里的小山神,揉揉它伤心地憋下去的肚皮:“或者说,在你的那些前世之前、在姜应之前,你是谁?”


    “我……是谁?”姜萤懵了。


    电视剧里演的三生三世不都是从第一世开始演的吗?怎么还会有观众问第一世之前的故事?


    难不成她还真是外面那些变成了巨石的古神转世?


    “姜应之所以把我这缕执念留在这里,就是为了告诉你她参破的答案。”


    执念把委委屈屈的小山神放到旁边的树根石上,推推它圆滚滚的屁墩儿:“去吧,去玩吧。”


    可小山神瘪了瘪嘴,又腾挪着短短的小四肢爬到了姜萤的身上——


    它们好像就是很喜欢她,被戳了也要赖着她。


    看见小山神又爬进自己怀里,姜萤的脑袋里灵光更甚——她感觉她就是古神没跑了。


    如此华丽而酷炫的出身,才不枉她那么多轮回里精彩绝伦的叙事,才不枉小山神们没由来地喜欢她。


    她摸摸小山神的脑袋,胸膛里顿时生出一种荡气回肠的豪迈感。


    穹天跟她比起来,还是资历太浅!


    可执念接下来的话,完全戳破了姜萤的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