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 头脑会欺骗你
作品:《住手!别买盗版游戏[反穿]》 “姜萤,在你生活的那个世界里,人们常常都相信有来世,许愿下一世还要和重要的人相遇相守。”
执念说:“你知道你的表弟杜小兆前世是王府的世子,而好朋友薛可心是王府的家奴。那你可曾再往前问过一句,他们前世的前世,又是谁?”
“……你简直在问一个悖论。”姜萤不懂:“照你这样说,岂不是人人都有数不清的前世?”
“难道不是吗?”执念笑了,带着姜萤看不懂的神秘。
“那如果不停地往前回溯,生命的起点在哪里?它总有起点的吧?”
姜萤问。
“当然有。”
“鸿蒙之初,天地伊始。当万物开始演化和出现的时候,你和厚巫之地同时诞生,和其他千千万万生灵一同诞生,那便是你生命的源头,也是所有人生命的源头。”
“富商也好,老鹰也罢,姜应、此时此刻的你……不过都是那缕天地诞生之初就存在的魂灵,不停换的皮囊罢了。”
“然、然后呢?”
姜萤大脑宕机了。
执念的话实在是太有冲击力,任谁知道自己是个几百万年的老不死,身边所有人都是几百万年的老不死,都不会好受的吧?
姜萤甚至觉得,执念绝对是在骗她。
她明明是灵长类哺乳动物,是智人的血脉,是龙的传人……
捂住耳朵,姜萤脸上的表情就像便秘了一样。
这是折磨!这是赤裸裸的折磨!
人生那么苦,谁要一次又一次地死了又活,活了又死啊?就这么没有尽头地轮回下去……
还不如就活一次然后干净利落地死了拉倒呢。
很多以前没有细想过、没有意识到的问题浮现在姜萤眼前。
轮回或许不那么恐怖,可是无穷无尽的轮回就很恐怖。
连死都不能安生。
看见姜萤整个人抗拒地瑟缩在一起,执念笑着,拍了拍姜萤的肩膀:“你想知道如何成神吗?成了神,就可以跳出轮回。”
顿了顿,执念补充道,“真正的神,不是轩虺和穹天那样的伪神。”
“……你干什么?”
姜萤有些抗拒地把肩膀扭到一边,她有些不信任这个满口她听不懂的话的执念了。
对方不是在和她上拗口的哲学课,就是疑似试图把她哄骗进预言的诅咒里。
“成了神,我不就变成了下一个担惊受怕的穹天了吗?”
姜萤愤愤。难道她要等着下一个预言之子出现,把她推下神位,把她捅个对穿?
“傻瓜。”
不知何处的风吹过,低低扬起执念的发梢。执念墨色的长发飘着,如同天地间长长的经幡。
执念眉目俱笑,像是在笑姜萤的“不开窍”。
她说:“认可轮回,就会一直陷入轮回。认可预言,就会被预言摆布。”
她说:“重要的从来都只是你的心,而不是那些不可名状的东西。”
“一切唯心造,仅此而已。”
“……”
姜萤不认同,“可轮回和预言就是实打实存在的啊,难道我的心说它们不存在,它们就不存在了吗?就像我说一把刀不能伤害我,它就真的不能剁下我一块肉了吗?”
她说着说着,鼻孔喷气,是真的恼了:“我以为你最少也会给我一点什么锦囊妙计,可怎么和我说到最后,是连三岁孩子都知道的事!我难道还不够遵从我的内心吗?”
从穿进游戏到现在,这一桩桩一件件的难事,哪次不是她硬挺着咬牙坚持自己的选择走过来的?
她的心都要拧得挤不出血了,可拉倒吧!
爬到姜萤身上的小山神看她气得通红的脸,一边伸手拍拍安慰她,一边摇摇头——
笨蛋,真是不开窍的笨蛋。
小山神细微的动作被姜萤逮个正着,姜萤更是一股热气冲到了脑门儿:“什么意思,你也觉得我笨吗?”
三日之期就在眼前,她想要知道的不是什么偈语禅经,而是实打实能解决问题的方法呀!
可执念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像是她没救了一样,再没说话。
漫山遍野的小山神们被姜萤又气又急又委屈的眼神一扫,全都齐齐摇头——不笨!不笨!很是不笨!
它们囫囵吞地晃着脑袋,生怕姜萤下一秒就崩溃。
执念被姜萤孩子气的表情给逗笑了,她歪着头微微思索了一会儿,换了个方式——
“你知道轩虺和穹天为什么是伪神吗?”
“为什么?”
姜萤虽然满心疑惑,但果然还是被吸引了注意力。
“轩虺曾是一条连人形都无法化成的灵蛇,但因想要拯救被前神迫害的无辜同族,才一步步踏上了成神之路。而穹天原本是耀国一个农户家的小儿子,为了父老乡亲不再忍饥挨饿,才立誓要做风雨的主宰。”
“他们都曾是亲人的希望、同族的期盼。”
“穹天不是耀国皇室的一员吗?怎么又是农户的儿子?”
“要照你说的,他们以前都是好的,又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想到轩虺阴狠的脸,穹天虚伪的语气,姜萤有些唏嘘——如果他们真的是良善之辈,发了护佑众生的愿,最后怎么会是这样结局呢?
“无上的权柄和神通,太容易让人迷醉了。”
“当你可以决定任何事、当你身边的人绝不会忤逆你的任何决定,他们高声称赞你的贤明,歌颂你的功德,就连你那农户小民的出身,即便你自己不在意,也多的是人为了恭维你,帮你镶上金边……到那时候,任何东西都不会再有你的神位重要了。为了维护它,你会心甘情愿地付出一切。”
执念说,“可是拥有神位和成为真神,也是两件事。”
“那要怎么才能成为真神?”
姜萤忍不住问。
一旁听她们说话的小山神像是课堂上老师提问时知道答案的优等生,迫不及待地一溜烟飘到两人中间,手舞足蹈地吸引人的注意力。
它悬空着,先是摇头晃脑地做了一个把脑袋从身上拔起来丢到一边的动作,然后挺起小胸脯子,用圆不楞登的手使劲指了指自己的胸膛。
“……你?”
姜萤试图看懂小山神抽象的动作:“脑袋丢掉了,胸口就疼了?”
小山神听见姜萤的回答,“啪”地一声捂住了脑门。
要是它会说话,大概就是两个字:服了!
“它是说,不要用大脑思考。重要的……”
“是这里。”
执念微微俯身,用修长的指尖,轻轻点了点姜萤的胸口。
那里温热跳动的,是她的心脏。
“不用头脑思考?”
姜萤感觉执念的每句话都让她脑袋冒问号。
不思考,她怎么判断自己危不危险,怎么做每个决定,怎么学打败穹天的方法?人和动物的区别,就在于人会系统地思考啊。
古往今来,人类创造无数繁荣的历史和不断发展迭代的科技,不都是这样来的吗?
“头脑会欺骗你。它告诉你,握在手里的权力重要,高贵的出身重要,稳定的工作重要。”
“头脑最是贪婪,如果你相信了它,就会陷入无穷无尽的追逐里。但即便追逐到了一直梦寐以求的,它也立刻就会指挥着你去追另一样。”
“……才不是这样。”
姜萤说。
“不是吗?”
执念浅笑,“考了80分,下次就想要100分。买了一件漂亮的衣服,就想要买和它配套的鞋子包包。东西要越买越贵,名牌之上还要更贵的名牌。即使是成为了神,实现了当初护佑住同胞的愿望也不够。还要稳坐神位,要清名永留世间。”
“我才不会那么贪心。”
姜萤说,“80分也很好,配套的鞋子包包和很贵的名牌虽然很好,可是没有也没关系。我只要保护住那些对我来说重要的人就够了,别的我不想要。”
“我知道。”
执念笑而不语:“你看,你早就已经在用心做决定,而不是听信头脑的谗言。成为真神的条件之一,早就达成了。”
“这可是成为真神唉,条件之一就这么简单?”姜萤瞪大了眼睛。
“简单,可是也不简单。”
“轩虺和穹天一开始跟随着自己的心作出决定,于是得到了神位。可他们陷在失去神位的恐慌和执念里,没有察觉到自己被头脑欺骗。”
执念说,“他们害怕预言,认可预言,预言也就成了真。”
“……那我以后可能会像他们一样迷失吗?”
姜萤有些不确定。她好像从来没有被众星捧月过,更没有说一不二的权力。等有一天身边全是花团锦簇的时候,她会不会也忘记了自己的心?
“谁知道呢。”
执念的笑容像巨树旁白白的小花,愈发柔软而真切,她说:“毕竟我也没有经历过那样的蛊惑。”
见姜萤还是有些踌躇不前,执念又道:“你来的路上,可见过那些古神的石像了?”
“见过了。”姜萤点点头,“轩虺说,等他死了,也会变成那些石头。”
“……至少现在的他,可没办法做到。”执念道,“只有真神,才能变成石头回归天地。”
“轩虺这家伙还真是满口谎话。罚他做守墓人,还真是罚轻了。”
姜萤哼了一声。
“守墓?不,古神们没有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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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他们只是舍弃了肉身,和万物融为一体,与天地同在。”
“他们的灵魂遍布世界,没有了生,亦没有了死。”
执念说,“姜萤,当人的心里没有一丝恐惧和杂念的时候,灵魂就会真正地打开。到那时候,厚巫之地所有的神灵和生灵就会与你同在,他们的能量便是你的能量。”
见姜萤眨眨眼,似懂非懂,执念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成神并不是你成为某种新的身份,而是你重新连接万物。”
“轩虺不懂,所以他悟不透。”
重新……连接万物。
姜萤瞳孔一颤。
忽然一阵风来,吹动姜萤的发梢,吹得她身后的树木丛林簌簌作响。
这一刻,她掌心的血烬剑轻轻发烫,腕间的墟晶手串也跟着微微颤动。
周围的小山神,林间的草木……
她和似乎和一切产生了某种细微的共鸣,它们在她身边,守护着她,支持着她。
姜萤甚至感受到某种无法言喻的喜悦和平静,某些磅礴的力量涌现在她身边,那些像山川一样高大的模糊身影一个接一个地出现——
被真正的神祇注视着,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姜萤有些拘束地抱紧又爬回她身上的小山神,捏捏对方柔软的手和脚。小山神呜哩哇啦地表示抗议,可姜萤的大脑已经不转了。
难道有一天,她也有可能成为这样的存在吗?
浩瀚的、广博的,即便只是稍稍靠近了,就幸福得想要打颤的。
她会吗?她可以吗?
似乎是姜萤内心的这个问题太过于声势浩大,浩荡到连执念都听得一清二楚。执念朝姜萤眨眨眼,吐露另一个秘密——
“你难道不好奇为什么偏偏是姜应、是你成为下一个所谓的‘预言之子’吗?这是连执掌神权三万年的轩虺都不知道的事。”
“为什么?”姜萤喃喃。
“因为,你足够渴望。”
执念答:“你问宇宙天地为什么是这样,问世界如何流转,爱如何诞生。即便被生活的琐碎淹没,但总在某个瞬间,你也不可避免地想知道想知道你要去往哪里,究竟什么地方是你绚烂的未来。你渴望爱,也付出着爱。”
“可是、可很多人都是这样啊。”姜萤不懂。
在现实世界里,大家不都是这样的吗?她的父母,好朋友,同事们……大家都期盼着美好,不停地探寻着、付出着,就这么过完一生。
“所以呀,人人都有成神的根器。而那么多的真神,也都是人变的。”
执念笑答:“既然他们可以,为何你不可以?”
风忽然沉了些,姜萤腕间的墟晶手串又颤了颤,那颤动里藏着一丝急意,像是孟延祈在远方的呼唤。
小山神突然支棱起耳朵,小身子绷紧,朝着远方呜哩哇啦叫了两声——
那里,隐约飘来一缕属于穹天的戾气。
姜萤捏紧掌心发烫的血烬剑,忽然想起,三日之期,只剩一日了。
“那你为什么知道这些呢?”
电光火石间,她像是又想通了什么:“姜应她、她是不是……?”
她是不是已经成过神了?
否则她怎么能悟到那么多?
执念笑而不语。
“我知道了。”
姜萤握紧拳头,从没有一刻比现在更坚定,“那我努力去做就好了,既然成不了姜应,那我就做更好的自己,更厉害的自己!”
可是真的有更好、更厉害的“自己”吗?
执念笑笑,不再去接姜萤的话。她伸出手,轻轻一推——
“好了,我的任务完成了,你也该走了。”
“为了找你,那个魔王小子快把逐蜚泽的天都翻过来了。”
执念歪着头,又听了听风里的声音:“嗯,轩虺也被他揍了个半死。”
姜萤不受控制地往巨树之外飞出,她却不愿意放手,还想要抓住执念的衣袖。
“那你呢?”
“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我本来就是你,小丫头。”
执念笑得宠溺。
说完这句话,执念的眉宇之间泛起些星星点点的狡黠。
她说,“其实我最想和你说话,还有一句——干他丫的!”
曾经单枪匹马揍得天兵天将哭爹喊娘的姜氏当家人终于不再只是循循善诱,她张扬地笑着,傲立于天地之间。
一切开始后退,姜萤看见执念慢慢坍缩成黑黑的小圆点。
小山神们也依依不舍地朝她挥手,在半空中嘭成圆圆的白球。
嗯!干他丫的!
像灰太狼一样化成天边流星的姜萤挥了挥拳头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