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找到红猫

作品:《今天也在努力活着

    “这一路上好荒凉啊,连蝴蝶小鸟都看不见一只。”严汀雨边走边观察。


    这条通往和里老街的路是土路,应是走的人多了便踩出了一条路出来,路边杂草丛生,断断续续地绿色里点缀着些许小花,增添一抹亮意。


    牧承走在前面,导航光标离目的地很近了,他招呼大家快点。


    随泱辛珩一行人落在后面,慢悠悠的,像是出来踏春。


    “你觉得他们能发现什么吗?”随泱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双手枕在脑后,随意开口。


    “无论发现什么,我们都能知道。”随泱黝黑的瞳仁没有变化,姿态依旧端庄。


    “说的也是。”


    联校一群人就在她们眼皮子底下,要是发现点新线索她们不可能察觉不到。


    在牧承的带领下,众人踏进了灰白色街区。


    街区牌上赫然写着“和里老街-上街”。


    和里上街的整体色调是冷的,发白的冷。


    一栋栋白楼高低错落,排列有序。


    居民们来来往往,原本的嘈杂声在他们进来后立刻安静下来。


    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所有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就注视着他们。


    “他们为什么一直看着我们?”边栀缩在钟榆身后,有点不安。


    “就、就是,怪瘆人的。”严汀雨有样学样,缩在钟榆左侧。


    钟榆的两只手臂都被人抱着架着走,颇为无语。


    “这应该就是帕塔的人说过的’不欢迎‘吧。”安丑小心打量四周,娃娃脸上惬意褪去。


    安丑这么一说,他们才发现帕塔的人被甩在后面好长一截。


    周易之停下脚步。


    “要等吗?”烛七问。


    “不必等了,我们先走。”


    光标与坐标点重合,他们站在街中间。


    “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严汀雨发问。


    白色的楼房,灰白的街道,唯一不同的就是这里要比其他地方热闹一些。


    街道熙熙攘攘,一道人影突然从中蹿出,与站在接近街道中心的安丑狠狠相撞。


    安丑原地向右一个趔趄倒在身后的烛七身上,眼冒金星。


    来人也受到反弹重重摔在灰白坚硬的地面。


    “不是,你怎么回事?不会好好走路吗?”安丑捂着疼到发麻左臂,龇牙咧嘴道。


    倒在地上的人爬起来拍拍自己的粗布衣裳,不甘示弱:“你会走路,杵在路中间挡着。”


    这人是个半大男孩,头发颇长,乱糟糟地耷拉着,他脸庞青涩,莫约十五六岁的样子。


    “到底是谁撞谁?你把话说清楚。”安丑是个爆竹,一点就燃。


    苏木褐色眼睛绕着眼前人转了一圈,灵光闪过。


    “嘶——我的胸口好痛……”苏木的脸一下刷白,佝偻着身体,好似马上要倒下。


    街上的人原本就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现在聚集的人越来越多。


    “怎么回事啊?”


    “一个挡路的,一个不看路的。”


    “还不是这些外来人,仗着……”


    人群里的声音大多不利于联校一行人。


    安丑的火气凝结在脸上,举着的手梗在半空。


    这是遇到碰瓷的了?他才是被撞的那一方好不好!


    这口气堵在心头,上上不去,下下不去。


    苏木被脏乱头发遮住的脸上浮现一丝笑意。


    这里的人最讨厌外来者,不,应该说是富人,这些高高在上的人。


    所以哪怕他是装的,人们也只会向着他,对面的人要想走得掉一层皮才行。


    聚集的群众越发多了起来,把他们层层围住,水泄不通。


    钟榆原本站在靠街外侧,现在也被挤了进去,贴在他们站位的这栋房子的门上。


    局势越发不妙,周易之脸沉下来,出来控制场面。


    “大家误会了,我们虽未走动但也没有乱占道,是这位小兄弟在街上横冲直撞撞到了的我们同伴。若要究责,责任在你啊。”


    周易之声音冷沉,眉眼下压,黑色衣服更衬得不近人情。


    半倒在地上的苏木听到这话,哀嚎声更大了,一副快要死掉的样子,看得安丑牙痒痒。


    人群里的议论声就没停下过。


    “这根本没用,他们只帮自己人,想必那人就是算准了这点才敢这样公然碰瓷。”牧承侧首道。


    烛七拉回怒气腾腾的安丑,“不是说摔伤了吗,验一验就知。”


    他们把目光投向后方。


    外面好吵,发生了什么。


    眼中的世界一暗一明,一瞬模糊一瞬清晰。


    是妈妈回来了吗?


    好渴。


    小秋摸索着爬起来,小短腿努力去够到地面的鞋子,趿着一双不合脚的大鞋走向门口。


    她矮矮的身子刚到门上挂锁的位置,透过门缝,一道身影映入眼帘。


    小秋愣在原地。


    半高的马尾,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纤瘦有力后背在作战服的包裹下更显得蓄势待发。


    门前的人微微侧身,右手手套在小指至手腕出的空白,使黑与白的对比形成极强反差。


    小秋目光上移,门缝太窄,只看得见门前人的鼻梁,上面点缀着一颗浅褐色的痣。


    她的呼吸急促起来,即是没有看见这人全貌,但她知道这就是妈妈要她等的人。


    小秋快步上前踮起脚,伸手去解头顶的锁,但锁太重,她的力气太小。


    锁链哗啦啦地响,就是不见解开的痕迹。


    小秋心里着急,动作越发慌乱。


    再解不开,要是外面的人走了怎么办?


    快点,快点啊!


    小秋的手用力过度,颤颤巍巍,好在锁解开了。


    “嘎吱——”门,开了。


    钟榆听到声音回头,没看到人。


    这挂着锁的门什么时候能自己打开了?避雷。


    小秋激动,迈着小短腿撞到钟榆腿上。


    钟榆没事,小秋却要弹飞出去,钟榆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小矮子的手。


    是个人,一个小孩,脸圆圆的,眼睛也圆圆的,一看手感就很好。


    “姐姐。”小秋圆眼里蓄着半汪泪水,好不可怜。


    钟榆瞧这眼前情景,怎么有些似曾相识,不妙。


    钟榆刚后撤半步,腿就被抱住。


    “姐姐你别走。”哭腔明显。


    “这小孩哪来的?”严汀雨不明所以。


    钟榆:你问我我问谁去?


    “钟榆,过来一下。”周易之道。


    钟榆试着扯出腿,但腿上的小孩无动于衷。


    唉。


    钟榆蹲下来,手捧住小孩的圆脸,“你先放手,我要先去那边一趟,事情结束了就马上过来。”


    手感真好。


    “真的吗?”小秋吸吸鼻子道。


    “真的。”钟榆拿出纸塞到小秋手里,“把眼泪鼻涕擦干净,要是没擦干净我就不会来哦。”


    小秋被唬住,捏住纸重重点头。


    钟榆递给严汀雨一个眼神,严汀雨意会,守在小秋身边。


    “你姐处理完那边的事就回来了哈,别担心。”严汀雨摸摸小秋头顶,语重心长地说。


    边栀冷不丁听到这句,差点呛住。


    钟榆脚步一顿,右眼角狠狠扯了一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了。」


    「严汀雨给钟榆无痛认了个妹(笑哭)。」


    「看钟榆表情骂得很脏了。」


    「瞧把我们小边栀呛的,肩膀一抖一抖的。」


    边栀长得很乖,人也很安静,小边栀是网友给她的爱称。


    「还没见过小边栀动手呢,会不会很萌,期待(搓手手)。」


    「我也好奇边栀的相态,已知周易之是精神相态,烛七是火系相态,牧承是控制相态,钟榆是冰系加治愈相态,严汀雨好像是风系相态吧,边栀确实不知道呢。」


    「什么?!钟榆是二重相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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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不然周易之喊钟榆过去干什么?验伤当然得让治愈相态的人来。」


    「我的天,这么少见的双相态居然让联校碰见了,联校也算好起来了。」


    「其实联校生源一直不差,只是同在帝星的帝国军校的天才太显眼了才衬得联校很平平无奇一样。」


    「是这样的,真正差的是沙漠(叠甲:本人沙漠人)。」


    “看看他是不是真的伤哪了?要是真伤到了也好治治。”烛七表情很冷,居高临下注视底下的人。


    钟榆走进在苏木面前蹲下,伸手。


    “你要干什么?我已经受伤了你们还想……”苏木极力后退抗拒。


    “我就是疗愈师,你受伤了我正好可以给你医治。”


    钟榆手心浮现的治愈相态力做不得假,苏木瞳孔紧缩,挣扎的动作一缓,心漏了一拍,这群人不是以前那些照猫画虎的人,没想到有个真疗愈师,失策了。


    这给了钟榆机会,相态力潜入苏木的身体游走。


    周围议论声停歇,等着钟榆的结果。


    钟榆一分钟脸上表情极为丰富,一会皱眉一会恍然大悟,苏木手心里攥满了汗水,心跳得极快。


    突然钟榆“咦”一声,苏木呼吸一窒,闭上眼等待“死刑”宣判。


    钟榆松开手,苏木手腕间冰凉的触感消失,大不了就再被打一顿赶出去。


    钟榆神情复杂,回头给同伴们交换了眼神。


    “如何?”这道声音是直接出现在脑中的,十分清楚,没有受到周围的嘈杂声干扰。


    是周易之,他的精神系相态。


    “他体内残留有很多旧伤,照安丑那体格撞上一撞,旧伤复发的可能性是比较大的。”钟榆也在脑中回道。


    脑中暂没了声音。


    周易之双手抱胸,垂着眼思考。


    人群里愈发焦躁。


    “到底是不是你们撞的说话啊?”


    “疗愈师也是你们的人,谁知道会说真话还是假话?”


    就算有真正的疗愈师在,人心也依旧偏向另一边。


    众人的声音虽然向着苏木这边,但他心底还是惴惴不安,余光一直留意着钟榆。


    钟榆戳了戳苏木捂住的地方,“这疼吗?”


    苏木愣神,好几秒才找回声音,刚要开口就听到钟榆说:“不疼啊?”


    “谁、谁说的?怎么不疼?”


    “真的吗?”钟榆说话间凑到苏木耳边。


    “我知道你没事,但你身体的旧伤很多吧?一到雨天就像是蚂蚁在你体内爬,又痒又疼,我说的没错吧?”


    钟榆声音很轻,落到苏木耳朵里却像一道惊雷。


    “你承认你碰瓷,我帮你治好你的旧伤,这怎么算都是一笔很好的买卖,考虑一下?你只有一分钟。”


    说完,钟榆还是装作把脉模样。


    “你怎么打算的?”


    钟榆把话又复述了一遍。


    “好。”苏木答应。


    “算他识相。”周易之冷哼。


    钟榆:……懒得翻白眼了。


    苏木站起身鞠躬,“对不起,是我碰瓷,是我做错了,我向你们道歉。”


    “你是不是被威胁了?有我们在你不用怕。”


    “这些人真可恶。”


    风向依旧没有扭转。


    “他故意的?”周易之愠怒。


    钟榆只盯着苏木,苏木被盯得头皮发麻。


    “我真的没事,大家散了吧!”苏木大喊。


    围观人群半信半疑,一部分见没戏看离开了,还有一部分还是坚持苏木被威胁了,毕竟钟榆七个人一看就不好对付。


    苏木又解释了好久才把人说动,人群散去。


    这块街道又回到开始的模样。


    安丑冷哼,“你碰瓷可找错人了,真当我们好欺负。”


    苏木低垂着头,不吭声。


    “姐姐哥哥,可以到我家里来。”稚嫩的声音打破沉默,小秋站在台阶上把门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