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蓝发咒灵愣了愣，随后似乎有点无奈地叹了口气，伸出双手做了个握拳又张开五指的姿势，指甲从黑变蓝再变成泛着点青灰的正常肤色。


    它温声解释：“只是因为人类似乎会恐惧这种打扮，我才稍微模仿了一下玩玩的。”


    又变化出和夏油真季子差不多的体型与打扮——就连蓝色的长发也编成了二股辫，学着女孩子的姿势抱着膝盖坐在她对面。


    真季子有点嫌弃地偏过头。


    蓝发少年也歪了歪头，神情是单纯的好奇：“你真的讨厌我啦？我刚刚是跟你开玩笑的。虽然你应该和我不是一样的存在，但你也不是真正的人类，我杀了你没好处，不会胡乱对你动手的，我又不是人类。”


    “……”真季子想了想，还是放下刚刚的不快，试探着问了句，“那你是什么存在？我又是什么存在？”


    “你果然一点也看不出来耶。”


    蓝发少年露出一个了然的灿烂笑容：“你是人类转化咒灵出来的产物吧？有什么人对你做了什么实验吗？”


    真季子提取着自己需要的信息，自顾自继续问：“所以，和我一样的人很多吗？”


    “有相似的，但是不多吧。”蓝发少年单手托腮思索着，“那个两面宿傩似乎曾经就是人类哦。”


    “两面宿傩是谁？”


    “你真的一点身为咒灵的常识都没有诶，你该不会是新转化的吧？”蓝发少年兴致勃勃看着她，“新转化的话，你的制作者是谁？居然就这么把你随随便便放出来吗？”


    真季子继续只问不答：“咒灵的常识包括什么？有什么特殊能力，可以攻击吗？可以成长吗？要怎么做？”


    “至少和我说一下你的名字嘛。我是真人哦。”


    蓝发咒灵撒娇似的轻声抱怨了句，也没指望得到回答，相当好脾气地给她科普了一下[诅咒][咒术师][咒灵][领域]之类的基本概念。


    他认真地提醒：“……其实只要你不使用术式，人类应该看不出你的异类身份的。你可以伪装成只能看得见咒灵但没有术式的人类，这样那些咒术师就不会对你做什么了。”


    真季子有点狐疑：“你会这么好心地如实告诉我？”


    “因为你已经不是人类了啊。虽然你大概也没什么能力对付咒术师，但你应该是是个聪明孩子，不会成为我们的敌人的。”


    真人甜甜蜜蜜地笑了起来：“只要不是人类也不是敌人，我们一向视作同伴的。同伴当然是越来越多的好，就算你很弱小，如果碰到不坏好心的咒术师，或者不长眼的低级咒灵，找我们这些厉害的特级求助，我们都会帮你一把的。”


    夏油真季子一副恍然大悟的动摇神情。


    然而根本没放在心上。


    对她来说，真人的示好是真的假的都无所谓，套套话而已，它没把她当成同类，她当然也不会把它当成同类。


    比起那个，真季子更好奇的是：“你刚刚说让我不要用术式，那我的术式是什么？”


    真人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这都本能不知道么？不应该啊，那你怎么保持存在的？”


    真季子平静地回答：“不知道，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一觉醒来就这样了。”


    “……”


    真人第一次露出了费解的神情，但还是像人类安慰同伴一样安抚地笑笑：“可能不是攻击类型的术式吧，总之你身上的咒力很弱，就别想打架了，打也打不动……”


    他忽然凑近真季子，做出了小狗嗅人一样的动作，微微仰着的眼神有些异样：“不过，你身上，似乎有不止一个咒术师的气息？”


    真季子这才发现这家伙居然是异瞳。


    她愣了愣，倒也没慌张，慢吞吞回答着：“可能是把我弄成这样的咒术师吧，我也不是很清楚——你能分辨出是谁然后找到吗？”


    真人定定看了她几秒，还是解释了：“如果之后见到的话或许可以吧。”


    真季子又自然而然问：“那我要是再碰见咒术师，他能看出我和你的接触吗？”


    真人随口一问似的笑了下：“在意这个做什么，难不成你熟悉的人类是咒术师？”


    “不知道。”


    真季子撒谎不打草稿，眼都不眨一下：“我只是担心碰到咒术师之后，被误认为是和你们是一伙的然后抓我。”


    真人好像很被戳中笑点似的笑得颤颤巍巍。


    真季子：“你发病了？”


    真人这才清了清嗓子，愉快地解释：“放心吧，能清晰地辨认并解析出咒力来源，对人类而言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他们想要看出咒力残晦都得用专门的方法——除非你碰上那个百年难遇的六眼。”


    “但只要你不使用术式，就算用了专门方法检查，那些咒术师也只会以为你只是被我们这些咒灵下诅咒了而已。”


    真季子追问：“六眼是谁？有六只眼睛吗？”


    “那倒不是……”真人想了想，还是没解释，含糊道，“别担心，几百年才能碰上一个，你又这么弱，不会被六眼放在眼里。”


    要是真的这么倒霉那就只能活该去死咯。


    说不定还会人类被拆开研究呢。


    一想到那些可恨可耻的咒术师把她拆开之后，发现居然真的是活生生的人类身体，真人又愉快地笑起来。


    真季子不知道它在想什么，但想也知道不会是什么好事。


    这家伙知道的很多，看起来似乎也蛮厉害的，她不敢就这么带回家——万一哥哥打不过呢？


    但真季子也不是很想继续和它待在一块，感觉很危险。


    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方法能支开这家伙……想到自己可能的[术式]，真季子的神情有点古怪，犹豫了下，还是顺从“本能”伸手，尝试着对这个咒灵使用。


    真人好整以暇看着她的动作：“你知道你的术式是什么了吗？”


    真季子敷衍地点点头回答：“你别动哦，我试试……”


    她将手搭在真人的肩膀上，想起真人解释过的“咒灵是由咒力组成”的说法，竟然奇妙地感觉到手下的触感有点像可以随便塑形的橡皮泥。


    真季子想起自己每次做梦，身体都会陷入沉睡，而“意识”则是到了梦里，也就是区别于现实世界的时空……不知道能不能把这家伙也送到别人的梦里去。


    她心念一动，发觉手下似乎真的有了这样的能力，但是还得由她选择送到哪个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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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普通人肯定不行，万一被真人嚯嚯了呢？就算她不是人类了，爸爸妈妈教过她的那些道理和道德也还是存在的。


    非普通人？真季子也不认识几个……试试随便去一个吧，也不知道行不行。


    想起这家伙刚刚说的什么两面宿傩，夏油真季子在心中默念了这个名字，下一秒，她和真人竟然真的出现在了一片红色的池子里，池子尽头似乎有个人在坐着？


    真季子没看多看，意识到似乎成功之后就立马出来了——很好，这也成了。


    她看着这下是真的空无一人，也没有咒灵的小巷，快速溜了出去，趁着真人似乎还在那个什么[两面宿傩]的梦里，赶紧跑到家附近的小公园。


    这个时候她已经感觉不到[两面宿傩]梦里的存在了，不知道真人是不是被赶了出去。


    很巧，影山茂夫也在，真季子眼睛一亮，凑过去小声问：“你感觉得到我周围有什么东西在追我吗？”


    影山茂夫还来不及打招呼就猝不及防被问，本能地用超能力感应了下，确认没有什么特殊灵体之后，又看向眼前的小女孩。


    “你身上好像有什么气息……”


    他犹豫了一下，慢慢握住真季子的手，拍了拍就立马放下，老老实实道：“好了，应该没有什么能追踪你了。”


    夏油真季子连忙松了一口气，喜笑颜开握住了他的手，感激道：“谢谢你哦茂夫，你真的超级靠谱！”


    一旁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影山律顿了顿，还是走近了一步，轻声问：“有什么东西在追你吗？”


    其实他想问的应该是，发生了什么。


    真季子猜到了他的想法，但并不打算解释——他又不能做什么，况且，即使是梦里的律君，之前也应该一直是把她当作有超能力的人类才对她那么感兴趣。


    但她不是人类的话，真季子不知道他会怎么想，干脆不去想了。


    她装作没听出言外之意：“刚才好像有，我不确定甩没甩开，好在茂夫帮我解决啦！”


    说到这里真季子又想起来自己已经不是完全的人类的事。


    她试探着问了下影山茂夫：“话说，茂夫觉得我还有什么异常吗？不止现在，之前也行——第一次见的时候我是正常的吗？”


    这话有点难倒了影山茂夫。


    他想了想，不确定地回答着：“除了今天身上混了别的气息……真季子一直是真季子吧？主要是你不是普通人，我也不是很清楚。”


    这是看出来了但是不懂？


    夏油真季子一瞬间有点头皮发麻，本能想离眼前这个好像真的有点过于强大的超能力者远点，家教和理智还是压制住本能，乖乖巧巧道了谢，又承诺。


    “今天是茂夫帮了我，算我欠一个人情，以后茂夫有什么要帮忙的，只要我在，我能做到的都会做的。”


    影山茂夫看着有点不情愿地应了一声。


    过了几秒才呆呆地小声问：“我们不是朋友吗？朋友不应该相互帮助吗？”


    “那更好啊！”真季子毫不犹豫露出笑容，直白道，“虽然我是因为茂夫很特殊才主动接近你的，但那也只是好奇，我不想为了利用你的超能力当你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