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再相见
作品:《凤台娇》 整整三日,卫璃茶饭不思,想要知晓萧屹川的真实情况,却不知该与谁相问。
是夜,万物沉寂的时分,卫璃屋外有人敲门。
“卫姑娘。”
是金湛的声音。
卫璃意识到金湛来此是与萧屹川有关,迫不及待开了门,只见金湛风尘仆仆,应是一路快马加鞭来此。
“陛下他如何了?”
“卫姑娘的身体如今可是恢复正常了?”
金湛说这话时言语中是带着些埋怨的。
“嗯。”
卫璃颔首。
金湛却是冷笑道:“既如此,卫姑娘便与属下走一趟吧。”
马车是金湛提早备好的,车内有充足的金银细软。金湛亲自为卫璃驾车,行的极快,期间也不与卫璃多话。
“金大人。”
待到第二日中午,卫璃终于忍不住再次问道:“陛下他如何了?你要带我去哪?”
金湛拉住马的缰绳,不多会儿逼停了马车,表露出的怨气儿更甚,红着眼,朝卫璃道:“卫姑娘高尚伟大,为了不做金丝雀,拍拍屁股就去过闲云野鹤的日子。可你从不知道他为了你都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金湛这个一向乐观的汉子此时却是落了泪。
“你为了救他,愿意搭上性命,他为了救你,又何尝不是这样!”
金湛哽咽着,全然没有禁军统领的威严气概。
“他是靠着与你共享生命的法子救你,分明是个武艺高强、身体康健的人,不过半年光景,身子骨已柔弱得仿佛花甲之年的老者。可叹你与他朝夕相处,却从未发现他有如此变化。”
卫璃隐居避世,这段时间也没见过什么人,怎么可能与萧屹川……
她的脑海中浮现猎户王虎的模样,才终于明白这一切。
怪不得与王虎相处时卫璃会想起萧屹川,怪不得一个萍水相逢的猎户会如此尽心尽力照顾她。
“以玛勒族为首的西南各部族从陛下称帝起便在西南边陲蠢蠢欲动,如今更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陛下下定决心要平定西南之乱,这才与你留书一封,御驾亲征。可西南气候变幻莫测,又多瘴气。陛下吸了瘴气,又染了病,如今已是命悬一线。”
卫璃心如刀绞,她曾设想过无数次她死去的场景,也设想过无数次萧屹川成了世人敬仰的明君,在朝堂之上指点江山,却从没设想过萧屹川有朝一日会有性命之危,甚至会……死在她前面。
她的脸色苍白,手脚冰凉,消散不去的紧张不安完全充斥她的心头。
日夜兼程行了十五日,卫璃终于在金湛指引下到了萧屹川所在的营帐。
营帐外有重兵把守,即便已至子时,兵士们也都精神抖擞,毫不懈怠。
营帐之内灯火通明,瞧不出丝毫颓废衰败的迹象。
卫璃进入营帐时,萧屹川正靠在床榻上批阅奏章,头发披散着,面容苍白憔悴,比她第一次见他时更加虚弱。
“陛下……”
萧屹川见卫璃变戏法似的出现在他面前,掀开被子欲下床迎接,可身体刚刚移动,便觉一阵眩晕,人也险些晕倒过去。
“让你看笑话了。”
萧屹川苦笑,随后转头看向金湛。
“他与我讲严乔有了身孕,大概这段时间就该生产,他不放心,便要回京城看看。没想到他是自作主张去找你。实在是该打。”
金湛单膝跪地,“还请陛下恕罪。”
萧屹川笑了笑,朝金湛摆了手势,示意他暂且退下。
“为什么不告诉我?”
营帐内除了卫璃和萧屹川再无一人,卫璃不再控制自己的情绪,温热的泪滴啪嗒啪嗒落个不停。
和他们初相识一样,卫璃这丫头还是个小哭包,萧屹川伸出手指擦拭掉卫璃脸上的泪痕。
“现在这样不是挺好,我们两个都活得好好的。”
萧屹川将卫璃拥入怀中,见卫璃并未挣扎,他满意地用脖颈蹭了蹭卫璃的额头。
“这次是你主动来找我的,可不准再离开我。”
卫璃啜泣着抬起头,看着萧屹川病恹恹的模样,刚刚止住的累滴又落了下来。
“那你要答应我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萧屹川点头,随后俯身用微凉的唇擦拭干净卫璃脸上的泪。
“陛下,来喝药啦。”
第二日,卫璃起了大早亲自为萧屹川熬了药。
萧屹川本能的躲着药碗向后退了退,见卫璃亲自将盛了汤药的匙子递到他嘴边,才不情愿地张口。
“苦——”
萧屹川拉着长音,素来凌厉的眼神中多了许多娇嗔。
“糖块儿和蜜饯,陛下吃哪个?”
“都要。”
说罢,萧屹川张大嘴巴等待卫璃的投喂。
卫璃有些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将奶糖和蜜饯喂到萧屹川口中。
许是药起了作用,萧屹川的气色比昨夜好了许多。卫璃心中是欢喜的,可萧屹川却一刻也不得闲,看着悬挂着的地图,开始部署接下来的行军计划。
“来人,朕要召集众将领入大帐商讨要事。”
卫璃心疼萧屹川拖着病重的身体操劳军中事宜,可为了尽快还西南边陲安宁,也并未出言阻止他。
“陛下与将领商讨要事,阿璃便先退下了。”
“别走,又不是商讨什么机密,再说就算是机密也是阿璃能听得的。”
“陛下。”
金湛风尘仆仆赶过来,见萧屹川正拉着卫璃的手,恭敬地低下头俯下.身。
卫璃将被萧屹川握着的手抽出来,背过身,尴尬得脸颊仿佛能滴出血。
紧接着萧屹川召集的将领们纷纷来到大帐。
“卫璃!”
一个英俊威武的少年将军瞪大了眼睛凶巴巴望着卫璃。
这人卫璃认得,正是把她视作仇人的姜麟。
“姜麟,不得无理。”
被金湛呵斥,姜麟不情愿地收回目光,闭了嘴。
“今日朕召大家前来是想在半月之内结束西南战事,朕想先听听各位的意见。”
如此匆忙结束战事萧屹川此前从未向那些将领表露过,在萧屹川病重时说出这话未免让人过多揣测萧屹川已时日无多。
“魏总督,你长踞西南多年,对此地最为了解,你先说说。”
魏铭双膝跪地,思忖片刻,道:“西南地势复杂,气候异常,但我军数量庞大,只要集中部署,殊死拼搏,一举歼灭叛乱的部落并非难事。”
萧屹川满意点头,“魏爱卿所言正合朕意。”
话音刚落,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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屹川突然呼吸急促,面容狰狞,紧接着竟从口中喷出大口鲜血来,人也在众目睽睽下失了意识。
卫璃还沉浸在萧屹川身体已经好转的喜悦,突然遇此变故,她根本无法接受,不顾及在场的众将领,死死将萧屹川抱住,嚎啕大哭,说着抱歉后悔,以及想要与萧屹川厮守终生的话。
金湛还算冷静,清退了众将领,又传御医入帐为萧屹川医治。
床榻之上,萧屹川胸脯不见起伏,憔悴的面容苍白如纸,仿佛下一瞬他的生命就会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散。
“御医,陛下他如何了?”卫璃红着眼问。
“孟御医,陛下龙体万分重要,你可要仔细相看,莫要有半点纰漏。”
金湛的语气凝重,带着不可忤逆的压迫。孟御医紧张地吞了口口水,又仔细把了把脉才说道:“陛下……病重,只恐怕是……时日无多。”
“西南战事吃紧,无论如何,你都要保全陛下性命。”
“是是。臣遵命。”
领了金湛的叮嘱,孟御医颤颤巍巍退出了营帐。
卫璃坐在萧屹川身边,双手紧紧握住萧屹川露在外侧的左手,通红的眼又忍不住落下了泪。
金湛瞧着卫璃可怜的模样,一股子愧疚漫上心头,不知这一出大戏该如何收场。
“卫姑娘,要不你也先去歇歇,折腾这许久你也应很是疲累了。”
“我还不累,我就在这守着他。”
金湛叹了口气,终于从怀中掏出了个小药瓶,向卫璃坦白:“其实陛下的身体还没有到油尽灯枯的地步。当众吐血晕倒,不过是陛下的计谋。”
金湛取出药瓶中的药丸放入萧屹川口中。
不一会儿,萧屹川果真清醒过来,面色也比刚刚有了好转。
“陛下……”
萧屹川他刚刚是在众人面前演了一出戏,将卫璃也蒙在鼓里。不久前他吐血晕倒是故意服了对身体并无伤害的毒药,刚刚他吃了金湛给的解药,身体又恢复成先前的状态。
“抱歉,没能提前告诉你,害你白白伤心。”
卫璃咬着唇,似哭非哭的模样委屈极了,并不顾及萧屹川的身份,伸出拳头捶打着萧屹川的前胸后背来泄气。直到萧屹川吃痛咳出声来,卫璃才罢了手。
萧屹川虽然没有到油尽灯枯,马上快要死去的地步,但他病重也是真的。卫璃有些抱歉地看着他,道:“可是我弄疼你了?”
“是啊,阿璃弄疼我了,如今我浑身上下都疼得厉害,连坐都坐不住了。”
接着,萧屹川像是柔软的泥鳅滑入卫璃怀中。
后来卫璃才知连月来前方战事并无进展是因为军中内鬼,存了异心。此次萧屹川生了重病,心中便盘算出这个计谋。装作病入膏肓、马上快要死去的模样,让内鬼现身。
此外,西南部落间各自为政,若没了萧屹川这个劲敌,用不了多久,那些部族就会争夺萧屹川败退后丢下的城池以及战胜萧屹川的功绩。等到他们争个你死我活,失了战斗的能力,萧屹川的军队再卷土重来,各个击破。西南战事便彻底平了。
“接下来你要如何做?”
萧屹川靠着卫璃的肩膀,把玩着她的头发,憔悴的面容露出心满意足的微笑。
“大军撤退,西南边境五座城池的百姓也都撤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