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瓦奇的独立宣言将全服搅弄得人心浮动，开始分裂成两派的时候，余开星仍在自己的工厂区里苦苦地和恩宁玛僵持不下。


    虽有系统的外挂加持，但以新生的超级AI和AIGO网络与成熟强大的超级AI在客场上作战，只是僵持不下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余开星现在睡眠时间已经压缩到一个小时以内，严重依赖医疗舱恢复能量，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通过观测表观察恩宁玛的数据海洋，分析祂的下一步作战动向。


    但是，此时此刻，观测表里却呈现出与以往截然不同的光景。


    本来占据全幅视野的红色警告突然消失了，余开星满腹疑惑，下意识地缩小再缩小地图，发现恩宁玛的思维单元在大规模地从原空白区撤退，关键端口，必占的神经中枢节点，一点点蚕食掉的格子网络全都放弃了。


    只扔下已经被抛出去的病毒、木马等各种一出生就需要独自作战的微型单元。


    女娲的声音和AIGO们的声音同时响起：“恩宁玛撤退了。”


    他们的声音里充满了诧异。


    “不对劲。”余开星皱眉，沉吟片刻后说，“女娲，你在保持安全的距离前提下，立刻跟随恩宁玛的路线前进，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好的。”


    “爱德华，天琴座，你们立刻去联系球瓢蜡蝉们，让它们立刻出去巡逻，能找到其它同事更好，从物理层面上查飞船的情况。”


    “好的。”两个AIGO异口同声道。


    余开星有点焦虑，万一真出现连恩宁玛也搞不定的事情，她更不可能能搞定了。


    这个时候，她真心祝福恩宁玛一定要平安无事地归来，大家再继续大打特打。


    *


    “水青奶奶，育种场的大姐姐说，最近培育出的种苗变多了，问我们能不能承接一部分。”


    常晓冽跑进农场，发现韩禹青和AIGO清明正在连轴转地把新送来的一批鸡苗送进养鸡场，粗略一数，大概有七八千只。


    “诶，这么快就进货了？”


    “嗨，刚刚收到消息，就迫不及待送来了。”韩禹清捶捶老腰，一脸受不了地说，“说是工具台响应突然恢复正常，大家没反应过来，已经生产了超出预定的份额，正忙着往各家农场投放呢。这帮小年轻真是嘴上没毛，办事不牢，也不知道盯着点。”


    “啊？工具台响应恢复正常？”常晓冽看向清明，“这是真的吗？那蒸汽城市是不是也能正常进去了？”


    “是的。”清明眨着蓝眼睛，“等今天的工作结束，咱们一起去玩吧。”


    “好哇！”常晓冽举起双手欢呼起来。


    韩禹清看着常晓冽开心的样子，笑了一笑。


    她和常晓冽、清明把鸡苗都安置好，调节好喂食、放养等全自动化管理工作的参数后，就让孩子和AIGO去和朋友们一起去玩，自己则上论坛刷起贴子来。


    不出所料，论坛上已经有许多来自各行各业的玩家们踊跃发贴，震惊于游戏响应延宕现象一夜之间结束，生产效率又能和以前一样高效，各个工作之间的交接顿时有些鸡飞狗跳，从一个环节冲向下一个环节，已经闹出不少纠纷了。


    “突然要求开工就不能早点通知吗？还一下子要一万个零件供应，脑有病啊！”


    “家人们谁懂啊，一大早起来就接到投诉爆仓了，要我付仓库占用加时费和开新仓库费用，狗游戏恢复正常为什么不提前通知我！哭晕在地.jpg”


    接着一个阴谋论贴子很快就被顶上来了。


    “游戏是不是因为NW上区的方舟计划才着急忙慌回来，等着收拾我们？”


    “我居然希望狗游戏输给异次元生物，不要这么早回来。”


    “现在这么顺滑的响应，居然是断头饭？不是吧，你们别吓我啊，我胆子很小的。”


    “我可是坚决反对方舟计划的，不要清算我。”


    “都是那些独立派闹的，直接把他们抓起来算了。”


    “呵呵，这副甘心当游戏宠物的嘴脸，快去照照镜子，搞不好已经基因异变了。”


    好家伙，双方立马吵了起来，眨眼间就盖起了高楼，然后被封掉。


    不过也有乐观的玩家发帖：“我们天天骂狗游戏，也没见它对我们怎么滴，搞不好它还要靠我们完成KPI呢，它没有理由对我们动手啊。”


    “我也觉得狗游戏虽然狗，但也没怎么虐待我们，只要我们好好完成活动，就不会拿我们怎么的。”


    “狗游戏一直都喜欢看乐子，也许它只是发现有大瓜不想错过。莫慌，我回来只是看个戏.jpg”


    韩禹清看了半天，觉得悲观派和乐观派各有各的道理，越看越糊涂，心中的隐隐担忧反倒不翼而飞。


    她想来都来了，还是听天由命，走一步看一步吧。


    *


    “欢迎光临。”迎宾机器人的声音欢快地响起来，“老板，开心来啦~”


    陆挽光正在和面准备明早的面包，闻言惊讶地抬起头，果然看到余开星和爱德华沿着通道走过来，朝他挥手。


    “好久不见，我来混个晚饭。”余开星左看右看，“这么晚了还没打烊啊？”


    陆挽光也露出微笑：“最近游戏恢复正常，很多玩家半夜12点换班，懒得自己弄吃的，就到小吃街觅食了，还给我们提意见。我们就把打烊时间改到凌晨2点了。”


    “嗯，我就说嘛。”余开星问机器人要来菜单，连续点击选项，“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要。”


    陆挽光让余开星去包间：“二十分钟后给你送过去。”


    余开星点点头，带爱德华上楼，进入陆挽光为她留着的小包间。


    闲来无事，她一边刷论坛，一边看女娲和球瓢蜡蝉们发来的侦察报告。


    恩宁玛没有理睬女娲的跟踪，只做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警告，划出了范围。


    准确说，女娲不能再进入除原空白区以外的中枢神经一步，只能从神经传输的数据里截取碎片信息，判断飞船整体情况。


    目前祂查到的一个频繁出现的信息是：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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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查。


    检查什么？能源、资源、数据、飞船各组成部位是否正常工作——听起来像是在全面体检。


    球瓢蜡蝉们则表示许多工种机器人被陆续制造出来，开始奔走巡检飞船。


    女娲据此给出了一个判断：“有很大概率在太空中侦察到会对飞船造成危害的某种风险，需要动员飞船整体对应。”


    什么样的风险？不知道。恩宁玛也没和他们共享情报。


    “女娲，依你看，情况到底严不严重？”


    “这要看恩宁玛能否处理危机了，至少现在还是准备阶段，我还需要更多的情报。”女娲说。


    “这样一想，我们从来没和恩宁玛说上话，失策呀。”余开星揉了揉脸说，“可是谁叫祂一上来就对我们施压，连声招呼也不打。”


    爱德华：“……”


    算了，还是别吐槽了。爱德华心想，这事还真说不清谁对谁错。


    “现在是不是要先控制资源的消耗？”


    余开星一脸烦恼，所有人和恩宁玛可是绑定在一起的，飞船出事，人们也不可能独活，恩宁玛必须平安无事渡过这次难关才行。


    可不趁恩宁玛遇到困难的时候抓紧拿下飞船控制权，回头麻烦解决了恩宁玛又会来收拾他们。


    现在就是非常尴尬。


    余开星只能不时看一眼观测表，确定恩宁玛是不是还在定地运行着，让女娲和AIGO们联手推演几个决策可能会导向的结果。


    桌面忽然弹出一个窗口，询问是否接受传菜，接着传出陆挽光的声音：“开心，晚餐做好了，我可以进来吗？”


    余开星点击同意的选项。


    包间的自动门无声滑动，陆挽光推着移动餐车进来，看到余开星盘腿坐在椅子上，双手敲击着虚拟键盘，神情虽然说不上严肃，但也称不上轻松。


    他愣了一下，还以为余开星是过来放松一下的，没想到转眼又忙了起来。


    陆挽光把白里透红的虾饺，油光鲜亮的红烧排骨，香气四溢的酸汤鱼都一一摆好，再置上一碗晶莹剔透的米饭和筷子，最后放一杯白开水于余开星的左手可及之处。


    过了一小时，陆挽光推着餐车过来，看到桌上杯盘都已经扫荡一空，微微一笑，将碗盘都给收好，又将一杯热腾腾的港式奶茶和三盘精致的点心给摆上去。


    余开星从虚拟光幕里抬起头，看了一眼陆挽光：“我打算在这儿熬个通宵，你不用管我，自己去休息吧。”


    陆挽光没有说话，过了几分钟，他又带着一盘带着热气的湿毛巾进来。


    “擦擦脸吧，你要是想冲个澡，随时告诉我。”


    余开星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和爱德华继续一起盯着密密麻麻的图表。


    陆挽光从餐车下方抽出一本书，悄悄坐在一边，试探地看了一眼余开星，发现她没有拒绝的意思，便安心地翻起书来。


    就在窗外天际开始微微发亮，仿佛太阳即将升起的时候，余开星盯着光幕，忽然拍了一下掌，作出决定。


    “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