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0

作品:《假少爷揣崽后带球跑了

    第41章


    第二天池安睡了个懒觉,他平常也差不多早上九点才起,在床上迷迷瞪瞪的坐了一会儿,才想起这两天家里多了个人。


    他缓慢的穿好衣服,推门出去,沙发上的被子叠的整整齐齐,和枕头堆在一旁,昨晚被傅闻修躺过的痕迹已经消失,桌上和周围整理的一丝不苟,院子里也没有人影。


    他走了?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没来由的动了一下,说不上是松了口气还是失落,他心神不宁的在原地站了几秒,踩着拖鞋走到客厅门口,一把拉开门。


    刺骨的寒风卷着雪花胡乱的往屋里倒灌,池安瞬间被激了个哆嗦,大门这时刚好打开,傅闻修站在门口,手里提了两个正冒着热气的塑料袋,正收了伞准备往里走。


    看见池安突然拉开房门,脸上的茫然在看到自己时瞬间变成一丝心虚的仓皇,傅闻修迈进院内,关门:“怎么站在门口吹风?进屋,别冻着了。”


    池安感到一阵窘迫,他立刻转身回屋:“没吹,就是看看雪还下不下。”


    傅闻修跟在他身后进去,带上门,一边将手中的早餐袋放在桌上,一边顺着他的话回答:“还在下,而且风雪不小,外面路面结了冰很滑,这两天尽量不要出门,真有事就告诉我,我去办。”


    他打开袋子,里面是还冒着滚烫热气的小笼包和豆浆,“刚出炉的,趁热吃。”


    池安哦了一声,默默去洗漱了。


    上午的时间过得很快,池安在房间里弄他的稿子,傅闻修就安静的待在客厅,用手机处理京城的事情,偶尔接几个电话,简短的交代几句。


    下午,他打了个电话后,敲了池安的门,告诉他要出去一趟买点东西。


    池安也没问他,翻译正沉浸着,闻言只从电脑后抬眼看了他一下,就随口答应了。


    傅闻修这一去去了挺久,回来时天色已经暗了,池安听到动静就从卧室出来,然后就看见了客厅里的情景。


    客厅沙发旁放着一个黑色的行李箱,旁边堆着几个鼓鼓囊囊的超市大型购物袋,里面是新鲜水灵的蔬菜肉类和水果,旁边两大袋米和面,茶几上放了一台新的笔记本电脑。


    “你……”池安睁大眼睛,看见傅闻修神色自若的蹲在旁边收拾购物袋,收拾完把东西放厨房了,又把行李箱打开,拿了两件衣服出来,又给笔记本电脑开了机。


    这架势哪里像是临时落脚,分明是把自己当成这屋子的主人了!


    傅闻修的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按掉。


    池安终于忍不住,他开口:“不是下完雪就走了吗,你拿这些东西来干什么?你公司那么忙,一直有电话找你,你还不接啊。”


    傅闻修动作顿住,转身看向他,表情似乎很无奈:“天气预报说这场雪可能会持续一周,甚至更久,既然暂时走不了,总得准备些日常用的东西。”


    他瞥了眼手机,轻描淡写:“骚扰电话,不用接。”


    池安气鼓鼓的瞪他。


    傅闻修也就这样住了下来。


    头两天,池安总觉得别扭,傅闻修的存在感太强,他包揽了所有的家务,做饭,清扫,除雪,洗衣服,那几盆仙人球竟然也奇异的活了下来。


    池安起初还想证明自己能做点什么,但往往刚动了一下,就被傅闻修极其自然的接了过去,然后让他去歇着。


    他的态度太过自然,行动又利索,以至于很多时候池安连反驳的话都没想好,事情就已经被解决了。


    池安觉得自己的底线正在被慢慢蚕食,可是身体在那些无微不至的照顾中,很舒服的享受着,他原本还有点儿紧绷的神经,也在这种全方位的伺候中,慢慢的松懈了下来。


    有时候他做完事情,听见客厅传来一些低低的说话声和键盘声,会恍惚觉得,好像这样的日子,他们已经过了很久,而他们,本就该这样生活在一起。


    *


    预约好产检的那天早上,池安醒来望向窗外,连续下了多日的大雪终于停了,还久违的出了太阳。


    金色的阳光穿透云层,落在附近的雪面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雪停了,要不了两天,路面和交通就会恢复正常通行,那个时候,傅闻修也就该走了吧。


    这个念头猝不及防的出现,让他心里微微有些发紧,他抬手,拍拍脸,把这点情绪压下去,将注意力转移回当下要做的事情上。


    他换上厚厚的衣服,出去洗漱完,又回来穿上防滑鞋,戴上围巾口罩帽子,在包里装好病历本,医保卡,最后,戴着毛线手套的手轻轻戳了戳肚子。


    里面的小家伙似乎也醒了,懒洋洋的在他拍的地方顶了一下,像在回应。


    走出卧室,傅闻修正坐在沙发上摆弄电脑,看见他的打扮,随即起身:“要出门?”


    池安这会儿裹得只露出一双眼睛,动作略微有些不便。他知道,就算自己不说,傅闻修也有办法知道,并想方设法的跟着自己,与其费心瞒着,不如直接承认了。


    “嗯。”他点头,声音透过口罩有点发闷:“去医院。产检。”


    “我陪你去。”傅闻修的声音没有丝毫犹豫,语气是他从前掌控一切的惯常风格,但他停顿了一下,看着池安的眼睛,又用商量的语气补充:“外面路况不好,你一个人,我不放心。让我陪着,好吗?”


    镇上的公交因为天气原因停运好几天了,不知道恢复没有,这种天气,跑出租的很少,打车恐怕也很难叫到。这种情况下,傅闻修的陪同是目前最安全,也最省心的。


    池安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傅闻修的眼神明显柔和下来:“你在客厅门口等一下,外面冷,先别出来。”他说着,迅速脱下外套,换了件羽绒服:“我马上回来。”


    池安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在门口站着了,隔着玻璃看窗外,傅闻修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不知道往哪儿去了,他等了大概十几分钟,正觉得奇怪时,大门便被人从门外打开了。


    他一眼就看见了一辆崭新的黑色丰田正停在门外,傅闻修快步走进来,打开门对他说:“走吧,我扶你上车。”


    从院子走到门口也就几步路的事儿,池安坐进车里,空调开的很足,扑面而来的暖意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他系好安全带,目光疑惑地扫过这辆全新的本地车,忍不住问:“哪来的车?”


    “找人借的。”傅闻修面不改色的打火,车身平稳的在覆雪的小巷中行驶起来:“路不好走,有车方便些。”


    他说的轻描淡写,池安也没再追问。傅闻修总有办法解决各种问题,这种认知,在他长年累月的生活中,已经是种习以为常的习惯了。


    至于这车是借的,还是他用别的方式弄来的,他也不太想知道,或许潜意识里,他也在逃避,逃避傅闻修某些不那么完美的说辞。


    车子开的很慢,轮胎平稳的压过街上还未清理的积雪,街道上,行人和车辆都十分稀少,车厢内,被暖风和淡淡的香味包裹,池安安静的看向窗外。


    市里的医院比镇上的卫生院规模的多,也正规的多,是这附近城镇的唯一一家三甲医院。傅闻修停好车,自然的绕到副驾驶这边,帮池安开了门,伸手去扶他。


    医院地上的积雪被清理过,但难免有残留的薄薄冰壳和水渍,不小心就很容易打滑,池安的手被那双熟悉的温热手掌包裹住,傅闻修握的很稳,力道足以让池安倚着,又不至于让他觉得被束缚。


    池安抬起眼帘,看向近在咫尺的侧脸,傅闻修目视前方,小心的引领他避开每一处可能危险的地方,冬日的阳光照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色光晕。


    产科在三楼,即便是恶劣的雪天,等待区里也坐着不少和他同样来检查的人,以及陪伴的家属。


    傅闻修去帮他挂号,池安便熟门熟路的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他身形单薄,平常来的时候习惯坐在这里,裹在厚厚的羽绒服里,低下头。帽子围巾一遮,不特别注意,一般没人能看出来异常。


    傅闻修很快回来,手里拿着挂号单。


    他高大的身形和出众的气质太过醒目,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惹的周围时不时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看看他,又伸头想去去看看,被他陪伴的家属长什么样子。


    池安感觉不自在,拉了下他的袖子,傅闻修会意,顺从的在他身边坐下,为他遮住了所有探究的目光。


    系统很快叫到了池安的名字,池安起身,傅闻修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的走进了诊室。


    医生姓林,是位气质非常温和的女医生。


    池安第一次自己来的时候有些忐忑,畏缩,她没有表现出任何厌恶或是评判,反而更温和细致的给他建档,教他怎么去检查,耐心的疏导他的恐惧与无措,池安很信任她。


    “来啦,池安。”林医生笑着招呼他坐下,看见紧跟在池安身后的傅闻修,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下,随即露出了一个了然的笑容,她看向池安:“上次开的药效果怎么样?最近吐不吐了?腿抽筋的还厉害吗,晚上睡得怎么样?”


    “不怎么吐了,抽筋也好了,但偶尔还有。”池安一边乖乖回答,一边将羽绒服脱去,露出无法遮掩的孕肚:“睡的,都挺好。”


    “嗯,现在中期负担加重,这些反应是常见的,除了按时吃药,今天我再给你开个钙片和补铁剂,饮食注意还是和之前一样。”林医生记录着,一边很自然的建议:“晚上睡前,让你爱人给你热敷或者按摩,会减少抽筋的概率。”


    池安觉得一股热流腾地一下冲向了脑子,他张了张嘴,刚想组织一下语言解释,就听见身旁傅闻修认真的答应了:“好的,谢谢医生。”


    “……”


    接下来就是常规的检查了,量了血压,记录了一下体重和腹围,池安的肚子比平常怀孕要小一些,不过孩子发育的还可以,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


    “躺床上吧,咱们听听宝宝的心跳。”林医生示意他到后面的检查床上。


    池安闻言走到床边,脱了鞋子躺好,撩起毛衣下摆,露出整个圆润的孕肚。


    冰凉的耦合剂涂抹在皮肤上,让池安不由得有些紧张,但此刻让他紧张的,却并不是这冰凉的触感。


    他能感受到,傅闻修的视线,正牢牢落在他的身上,或者说,是落在他隆起的腹部线条上。


    池安抿着唇,忽然生出了点破罐子破摔的勇气,他转过脸,毫不掩饰的目光直直的看向傅闻修,试图用这种猝不及防的观察,从他脸上捕捉到任何一丝惊讶,好奇,或者一丁点儿觉得古怪的神情。


    没有。


    傅闻修觉察到了他的视线,抬起眼和他对视,甚至轻轻扬起唇角,对他露出了一个让他安心的浅淡笑容。然而,那副镜片后的眼神却很深,深不见底,像是要将此时这一幕尽数刻进脑海中。


    他并没有看到任何让自己害怕的情绪,池安有些怔愣,因为他看到的,是一种浓重的,完全遮掩不住的心疼,那种情绪如此真切,让池安的心里猛地一酸。


    “胎心很好哦,强而有力。”林医生带着笑的声线拉回了池安的思绪,仪器里传出响亮而有节奏的咚咚声,这个声音他听过很多次,是健康的,鲜活充满生机的动静:“宝宝很健康,发育的不错。”


    她抽出纸,帮池安擦掉肚子上的凝胶,池安还沉浸在方才那一眼的冲击里,有些愣神,傅闻修已经上前一步,帮他拉下衣摆,稳稳的扶住他的手臂和后腰,带着他慢慢起身。


    随后,他自然的蹲下/身,拿起地上的靴子,仔细的帮池安穿好,将有些松散的鞋带重新系上了。


    他动作太快太自然,仿佛这样做过千百次,等池安身上披上了羽绒服,双脚落地,后知后觉看见林医生欣慰而慈祥的神情,才猛地反应过来。


    “药还没开,我今天吃完了。”他攥了下手,胡乱找了个理由,开口打破此刻的氛围。


    “已经开了,等下去一楼药房缴费后就能拿,也是一个月的量。”林医生飞快的写着医嘱,写完后将病历本递过来。傅闻修便伸手,礼貌的接过:“辛苦医生。”


    “对了,池安,有个事情要特别叮嘱你一下。”


    林医生合上笔盖,语气正经:“孕中期激素变化剧烈,理论上说,避开前三后三,可以适当进行性生活,但一定要节制,动作尽量轻柔,不能太频繁,特别是你爱人才出国回来。”


    她看着傅闻修,认真的说:“小别胜新婚,但更要为了宝宝注意分寸,知道吗?”


    “明白了,多谢医生提醒。”傅闻修冷静的说。


    池安足足愣了三秒钟。


    随即,整张脸,连着身体都轰的一下变烫了,简直像是要烧起来,还好带着围巾和口罩,但,但这种话……


    他第一次过来检查的时候,林医生就曾经委婉的问过,他的丈夫为什么没有陪着。


    当时他随便编了个理由,说他出国公干了,要好几个月才能回来,没想到,她不仅记得这么清楚,还如此贴心的,当着正主的面直接提醒了!


    他现在完全不敢偏头去看傅闻修的表情。


    “我,我知道了。”池安小声磕巴了一句。


    “别害羞,这都是正常的孕期知识。”林医生听他有些慌张的语气,只当是小年轻脸皮薄,就安慰道:“每个人都会这样的,回去按时吃药,多补钙,一个月后再复查。”


    池安快速的点了点头,穿上外套,和她打了声招呼,飞快的走出了诊室。


    去一楼缴完费,拿了药,池安的心情才算慢慢平静下来。


    走出大门,冰冷的空气再次扑面而来,他神色复杂的瞥了身边人一眼。


    傅闻修拿着大包小包的药,神色自若,好像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能影响到他完美的状态和表情。


    自己怎么就那么沉不住气呢。


    池安颓丧的在心里叹了口气。


    回去的路上,池安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控制不住的回忆着刚刚在诊室里的画面。


    为什么傅闻修听见什么都那么镇定?听到爱人,听到性生活,为什么他脸上永远看不出端倪?


    除了……


    除了刚刚在诊室,自己露出肚子做检查的时候,他的那个表情。


    心疼。是心疼吧?


    没有探究,没有惊讶,偏偏是那种,仿佛感同身受了他所有的辛苦与不易的心疼,那眼神太浓烈,几乎让他无法再次直视。


    是因为孩子吗?


    还是因为。


    过去三个月里,心中深埋的孤独,惶恐,独自产检,面对一切时的酸涩,担忧,那些被他强行压下,独自吞咽的情绪,似乎都在那个眼神的注视下,蠢蠢欲动,试图寻找一个宣泄的出口。


    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连车子什么时候开回了镇上,什么时候停在了家门口那条积雪的巷边,都没有察觉到。


    “在想什么?”傅闻修熄了火,没有立刻下车,而是转过头看着他:“一路都在发呆。”


    池安倏地回神,仓促的躲开他的视线,找了个蹩脚的借口:“哦,在看外面的天气,手机上说,下午可能还要下雪。”


    他顿了顿,带着刻意的冷淡,说:“这雪真大,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彻底停,等过几天,雪化的差不多了,你也该回去了。”


    话一出口,车厢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傅闻修没有像以往那样立刻接话,他沉默了片刻,目光透过挡风玻璃,望向窗外皑皑的白雪:“这雪不算大。”


    他说,“北城的冬天,雪比这大得多。”


    池安抬起眼眸,转头看向他。


    傅闻修依然看着前方,却未定在实处,像在回忆什么,又仿佛只是平静的叙述,语气很淡:“你离开以后,我找了很多地方。”


    池安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屏住了。


    “我说过,要带你去北城看雪。找不到你后,我在想,你是不是自己先去了?”


    他短暂停顿,转过头,深邃的目光终于重新落回池安脸上,那里面深深藏匿着的所有复杂难言的情绪,此刻毫无保留:


    “我一个人去了所有的滑雪场,去了定好的温泉酒店附近,又去了很多觉得你可能会喜欢或者可能会去的地方。那时候雪下的很大,积雪最深能没过小腿,我走在那些地方,心里一直在想。”


    “我的安安,那么怕冷,又娇气,要是真的一个人在那里,该多难受,多伤心。”


    “……”


    为什么?


    池安的手微微抖着,喉咙像是被人扼住了,他紧紧攥着手掌,才能抑制住此刻心内强烈的震动。为什么要这样找我?要去那么远的地方?我们之间,明明就……


    傅闻修看着他骤然变化的脸色,和眼中几分迷茫不安的困惑,忽然伸手,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


    他侧身,正对着池安,在此刻狭小的空间内,他的气息和目光瞬间将面前的人完全笼罩。


    “安安。”他喊他的名字:“池安。”


    四下寂静,傅闻修的声音沉而稳,每个字,都带着滚烫的真心和郑重:


    “我找你,不是因为孩子。”


    第42章


    咚咚咚,是胸腔里骤然加重的心跳声。


    傅闻修那句话,让池安的脑子里不断嗡鸣着,思绪纷乱纠缠。他说,不是因为孩子,但不是因为孩子,那还能是因为什么?


    他不敢深想,但心底里却又无法克制的升起一丝微弱的,自己不愿承认的期盼。


    双手被再一次攥紧,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他试图用这样的方式唤回一丝清醒和理智,可身体却不由自主的发着抖,好像,好像自己能预感到接下来会听到什么。


    池安喉咙发紧,他听见自己艰难发出的干涩声音:“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傅闻修的目光专注的锁在他身上,将池安所有的无错和慌乱都尽收眼底,他伸手轻轻摘掉了池安脸上的口罩,让那张被空调吹得有些泛红的小脸完全露出来。


    “我的意思是。”傅闻修的语气认真,轻轻抬起他的下巴:“不是出于责任,不是因为你是我名义上的弟弟,更不是因为孩子。”


    “是因为你不见了。”


    池安的下巴被他曲起的一只指节温柔的抬起,不由得和他对视,但傅闻修的目光太深,太烫,他下意识就要避开,但又被捧着脸,不允许他有丝毫逃避。


    “池安,是因为你不见了。”


    这句话像是打开了池安内心情绪的闸门,眼眶却不受控制的盈上水汽。那些被死死压制的情绪,此刻抓住了机会,一股脑的涌了上来,他紧紧抿着唇,才不让那些脆弱的东西流露出来。


    “你走了以后我才发现,我的生活变得毫无意义,我动用了很多人脉和资源,但你的所有社交账号都沉寂了,常用的支付方式也停了,所有可以实名制的平台,都没有你的痕迹,你把自己藏得很好。”


    傅闻修继续说,语气里没有丝毫责备,只有一种复杂的后怕与庆幸:“我找了很多地方,但是找不到你,前段时间,我实在快要疯了,开始试着联系你以前接触过的,工作室刚起步时的合作方,我问他们有没有私下和你有过联系,知不知道你的近况,大多数人都说没有。”


    他掏出手机解锁,递到池安面前,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屏幕上的光映着两人的脸。


    相册里的照片被一张张划过,从京城自己以前常去的那些地方,到北城漫天的大雪,扬市的古朴街道,甚至还有瑞典,那个滑雪场的大门。


    他竟然去了那么多地方……


    最后一张照片的画面停留在清水镇的入口,一张对着城墙门口认真拍下的照片,拍摄时间应该是凌晨,周围是天未亮时的蓝黑色:“直到找到云省那边的文旅项目负责人,他告诉我,你最后一期稿费的尾款,是用现金送到了这个镇上。”


    池安怔愣的发着呆。


    “我当时不确定,但这是三个月来得到的,唯一一个线索了。”傅闻修看着他,轻轻的说:“我不知道具体地址,只能拿着你的照片在镇上问。”


    “安安,你知道吗,你一个人出现在这里,其实并不难找。终于找到你了,我很开心,很激动,可是你看到我,却看起来很害怕,我想和之前一样靠近你,但你又说,不需要哥哥了。”


    池安无论如何也忍不住了,他用力眨了眨眼睛,可眼泪大颗大颗的滚落下来,砸在自己的围巾上,很快消失,又很快再次被下一颗覆盖。


    原来他不是不想找自己,原来真的有人,跋涉千里,用这样笨拙又执拗的方式,一点点探寻着可能与他有关的土地,只为了找到他。


    “那天晚上,不是意外。”傅闻修伸手,用指腹伸手擦拭他的眼泪:“孩子是意外情况,我承认,但那天晚上,安安,我是清醒的。”


    池安泪眼朦胧的抬起眼,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被下了药,我知道。我有很多种方法可以帮你缓解,送你去医院,或者别的更安全的方式,但我没有。”他向前倾身,将两人的距离拉的更近了些:“知道是为什么吗?”


    为什么?


    池安现在完全无法思考,只能遵循本能,下意识摇头。


    “因为我忍了太多年,等了太多年,或许连我自己都还没彻底明白的时候,这种感情就已经存在了。它让我看着你长大,想为你挡掉所有风雨,让你无忧无虑,又期盼你遇到困境时,唯一能依赖的人是我。它让我在发现你身世的秘密时,心里涌起的竟然是庆幸,庆幸那层血缘阻隔的消失,因为我无法接受任何未来你会离开我,或者属于别人的可能性。”


    傅闻修的声音一字一句,充斥着整个狭小的空间:“因为我爱你,池安。不是哥哥对弟弟,不是家人,是成年人之间的,平等的爱情。是想独占你,拥抱你,亲吻你,让你永远只能看着我的那种爱。”


    终于说出来了,这句在心里盘旋了数年,历经惶恐,自我厌弃,挣扎,最终在失去他的这些日子里,被磋磨的无比坚定和清晰的告白。


    这些话像是被反复重播了一般,不断在脑海中回想,这次,不是幻听,不是梦境。是傅闻修,他的哥哥,是他亲口说出来的。


    原来不是他一厢情愿,不是他畸形的妄想,原来自己这份深埋心底,不敢见光的感情,不只是只有他在小心翼翼的怀揣着,隐藏着。


    傅闻修看着他脸上不断变幻的神色,将手机扔在一边,他轻轻捧住池安的脸,指腹摩挲着他蓄着泪的眼尾,像在恳求:“我知道我过去做得不够好,总想着等等,等你再大一些,等时机再成熟一点,可我没意识到这样会让你不安,让你难过,甚至让你不得不一个人离开,承受了这么多,对不起,安安。”


    “但是,可不可以再给哥哥一个,被你需要的机会?”


    池安的嘴唇抖了抖,想开口说些什么,试图发出声音,可只有更多哽咽和眼泪,接连不断的涌出来。


    傅闻修眼神疼惜,不厌其烦的一遍遍帮他擦拭着泪水,耐心的等待他的回答。


    下一秒,池安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紧绷的情绪完全放松下来,身体毫无征兆的向前倾靠过,将自己深深埋进了傅闻修怀里。


    “呜……”一声试图压抑的呜咽泄露出来。


    紧接着,压抑声消失了。


    “呜哇——!”


    池安把脸用力的埋在傅闻修胸口,双手紧紧拽着他后背的布料,衣服被攥出褶皱。


    他全无形象的放声大哭着,不是抽泣,不是安静的流泪,是积攒了数月的委屈,害怕和辛苦,骤然被人接住后的宣泄。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毫无顾忌的宣泄,声音颤抖着:“……你,知不知道,我讨厌死你了,我真的,真的很讨厌你,傅闻修,你太讨厌了,真的。”


    他终于不用再独自面对一切了,不用假装坚强早早成熟,不用背负责任,在这个年纪,过早的披上父亲这层沉重的外壳,他又可以变回那个想大哭就大哭,可以随便撒娇,可以肆意依赖哥哥的池安了。


    傅闻修紧紧抱着他,手臂收得很紧,像是要用这种紧密的贴合,确认彼此的心意和存在,他低头,一遍遍的舔去他咸涩的眼泪,亲吻他因为情绪激动而发烫的脸颊和眼睛,用鼻尖去碰碰他的,给予最大的安抚。


    “对不起,哦,安安乖,是我太坏了,太讨厌了对不对?以后让安安每天想办法惩罚哥哥,惩罚到不讨厌了为止,哥哥天天求安安原谅,好不好?”


    池安抽抽噎噎的在他怀里点头,没几秒又眼圈红红的,疑惑抬头看了他一眼,但他没想太多,只是又低头,更用力的将脸埋进了傅闻修怀里,委屈的答应:“好。”


    他也不动,就这么赖在他怀里。


    两人安静的在车厢中相拥了许久,直到车窗上蒙上了一层更厚的白雾,车厢内空间太小,又开着空调,傅闻修怕池安憋着,就摸摸他柔软的帽子:“回家吧,车里太闷。”


    “嗯。”池安从他怀里退出来,吸了下鼻子。


    傅闻修给他仔细擦干净脸,又给他整理好松散的围巾和帽子,这才下了车,绕到副驾驶去扶他下来。


    室内一上午没有人,显得有些冷清,池安刚经历了一场情绪巨变和嚎啕大哭,精神和身体都有点累了,看起来很疲惫的样子。


    傅闻修让他回房吹空调,自己出去烧了壶热水,拿着杯子回来的时候,池安已经自己乖乖脱了衣服上床睡着了。


    他把水杯放在床头,心疼的摸了摸池安的脸,出去拿了条热毛巾,回来给他把脸擦干净,又从池安的柜子上找了几个瓶瓶罐罐挤在手里,搓热了给他整张脸都涂上。


    做完这些,傅闻修关了卧室的灯,安静的退了出去。


    下午果真如天气预报说的一般,纷纷扬扬下起了雪,傅闻修坐在沙发上,腿上放着新买的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着他面无表情的脸。


    他来苏市的这段时间,公司正常运转着,远程办公是麻烦了点,但并没有出现什么问题。除了公事,只有傅乔和池盈,一天会打好几个电话过来。


    几个月前,关于他和池安关系和性向的那些流言大肆传播起来后,一些合作商因为舆论压力暂缓了合作,关于他私生活的指责甚嚣尘上,公司股价也下跌了不少。


    傅乔和池盈一天几十通电话,催他回家解决问题,而在他终于抽空回家后,两个加起来一百多岁的人了,在他坦然承认自己就是对池安又感情后,居然以死相逼,要求他必须在一周内找个女人结婚,去澄清性向和谣言,挽回家族声誉。


    他当时只感觉荒谬且疲惫,在发现没办法和他们沟通后,便不再多言,安排了人日夜留在老宅,禁止他们出门,社交,上网,自然就无法插手干涉任何问题了。


    他们激烈反抗了一段时间,后来大概是知道没用,便渐渐消停了不少。傅闻修也知道,他们现在打电话过来,多半是为了傅嘉木。


    当初那些照片和小群的聊天记录打了厚码,但他只要随便查查,就能查到其中推波助澜的是谁的手笔。


    他一开始是在寻找池安,懒得分心处理这些,但最近他空闲下来,认真考虑过,带池安回京城是迟早的事,这些隐患必须清理,便找了个借口,让人把二少爷,送去西北某个偏僻的分公司学习锻炼去了。


    那里地处偏僻,环境不算太好,基础设施也差,想必傅嘉木没少找他们求情。


    傅闻修表情冷淡的将工作邮件回复完,看到微信上傅嘉木又发来的好友申请,忽略了。


    想到这个,他点开置顶的对话框,给那个名为“不安”的小狗头像,重新发去了一个好友申请。


    *


    池安这场觉没睡多久,休息了一个多小时就醒了。


    刚睁眼,嘴巴有点干,他拿起旁边的水杯咕咚咕咚喝了几口,微凉的水让他觉得舒服了不少,才慢吞吞的坐起来,准备下床。


    眼睛还有点胀,应该是哭久了以后还肿着,他穿好衣服,趿拉上拖鞋,打开卧室的门,看见傅闻修正在敲键盘,他喊了一声:“哥。”


    傅闻修抬头,镜片后的眼眸微微弯着:“睡醒了?来。”他放下电脑,拍了拍自己的腿面。


    池安意会了他的意思,有些害羞,但还是顺从的走过去,分开腿,跨坐在他身上,将脸颊贴在他颈窝,能感受到他有力的脉搏:“你在忙吗?”他闷声问。


    “忙完了。”傅闻修搂住他的腰:“还剩一点小事,手机就可以处理。”


    池安在他怀里趴了一会,突然直起身,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脸上的表情显出几分不好意思来:“对不起哥哥。”


    “嗯?”傅闻修不明所以的看他。


    “我是不是很重?你累吗?我胖了很多。”池安小声说。


    他怀孕以后到现在胖了十二斤,一个是因为之前太瘦了,养出了点肉,还有胎儿生长重量的原因,孕期他经常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焦虑,体重就是其中一个。


    “说什么傻话呢。”傅闻修失笑,索性把手机也放下了,双手顺势托住池安的屁股,手臂微微发力,就把他抱了起来。


    池安轻呼了一声,双腿下意识紧紧环住他的腰,手臂也紧紧搂住他的脖子,生怕掉下去,主要是担心肚子:“啊!你干嘛?”


    “太轻了。”傅闻修就这么抱着他,手上轻松的上下掂了掂,一边在并不宽敞的客厅里来回踱着步,一边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神:“安安怎么这么轻?以后要多吃点饭。这样抱着你,在屋里走一下午都不累。”


    第43章


    池安低头看着傅闻修近在咫尺的脸,他的大腿被稳稳的托抱着,这样悬空的姿势却并不让他感到害怕。


    他看着傅闻修,傅闻修也看着他,那双总是冷静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温和的笑意,像是全世界只能看到自己一个人。


    池安抿了抿唇,接着身体往前凑了凑,用嘴唇慢慢碰了碰傅闻修的。


    下一秒,按在腿上的力道便猛然收紧,原本只是托着他的手,改为牢牢箍住他的腰臀。池安还没反应过来,傅闻修已经贴近,反客为主的吻了上来。


    不是像池安那样,只是浅尝辄止的克制触碰。


    他的吻和第一次一样,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温热的唇瓣紧密贴合,辗转厮磨。池安不自觉睁大眼睛,现在的距离,近得能看清哥哥微垂的眼睫,能感受到他鼻尖轻蹭着自己的触感,他下意识后仰了一下,却被哥哥牢牢固定在怀里,只能被动承受着这个突然加深的吻。


    傅闻修的舌尖摩挲舔过他的唇缝,池安有些紧张的抿了一下,他就低低的笑了,手掌拍了一把池安的腰臀,教他:“张嘴。”


    身体还是和以前一样,听见了傅闻修的指令,在大脑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池安已经微微张开了嘴唇。


    太深了。


    傅闻修的吻时而带着压抑已久的侵略性,时而又缓慢而温柔,细细扫荡池安口腔里的每一处,舌尖与他的纠缠,轻吮,深探,品尝他的味道,丈量他的深度。


    池安被亲的头晕目眩,环在傅闻修颈间的手力道更紧了些,他无师自通的闭着眼睛承受,一边在脑子里天马行空的思考。


    按照自己以前看过的小说,下一步是不是应该……


    可以吗?


    医生都说可以了哎。


    上次自己意识模糊,完全不记得了,这回是清醒的,会不会很痛啊……


    他胡思乱想着,一边在脑子里脑补,承受的动作就有点僵,傅闻修发现了他在分神,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他停下亲吻,举起手又拍了他一下。


    这下他使得力道稍微重了点,发出一声清脆的“啪”!


    池安被吓了一跳,骤然回神,屁股被拍的麻麻的,他睁着一双受惊的眼睛,愤怒指责:“哥,你又打我!”


    “怎么这种时候还能分神?”傅闻修说着,伸手给他揉了两下,“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池安立刻就有点心虚,但觉得自己有理,又很快变得理直气壮起来:“而且我没分神啊。”


    傅闻修含笑看了他一会儿,接着开始就着这个姿势在客厅里继续缓步走动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池安总觉得这次走的没有刚开始抱起来走的稳的,总觉得上下起伏大,颠颠的。


    他被颠的有些慌,这个姿势毕竟有些被动,让他完全暴露在傅闻修的掌控之下,双腿环在对方的腰上,身体的所有重量都依托在那双结实的手臂上。他忍不住收紧腿,傅闻修就更用力的亲了上来。


    走了一会儿,傅闻修终于觉得这样走动着有些不便,他转身,将池安的后背小心抵在了客厅的墙上。


    池安衣服穿的厚,贴上墙面时没觉得冷,只觉得踏实了许多,就很乖的张着嘴仰头,傅闻修立刻腾出一只手垫在他脑后,另一只手仍稳稳托着他。


    呼吸声急促而紊乱,池安这个有所倚靠又被禁锢住的姿势让傅闻修更加深入,他吮吸着池安的舌根,去舔舐他的上颚,在他每一次因为敏感而颤抖躲闪的瞬间都牢牢含住他的舌尖。


    池安一开始还能试探着去学他的动作回应,后来感觉自己快要被吃掉了,胸腔中的氧气逐渐稀薄,他唔唔的发出一点含混的声音,伸手去推傅闻修的肩膀。


    “呼,喘不过气了……”傅闻修把他松开,池安大口呼吸了半天,才冒出这么一句,他嘴唇湿润微肿的泛着红,一双乌眼珠子水亮亮的,看起来懵懂且青涩。


    傅闻修笑他:“笨。”


    “你又没教过我,还说我笨。”池安在他怀里扭了扭:“我不亲了,放我下来。”


    “对不起,哥哥错了。”傅闻修立刻道歉,身体却没动,低沉的声线里染上几分诱哄的味道,又想凑过去:“现在教安安好不好?”


    “不要。”池安躲了一下,他气儿还没完全喘匀呢:“我今天有个稿子ddl,得回房间弄一下,下午交过去才行。”


    他说的半真半假,那个翻译稿还有一周截稿,这话,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下,说出来明显底气不足。


    傅闻修当然看穿了他的小心思,但也没拆穿,只是轻轻的将他放下来,给他整理好衣服:“好,去吧,累了就歇会儿,别坐太久。”


    “嗯嗯。”池安答应一声,快步回房去了。


    关上门,他长长松了口气,脸还有点发热,他伸手碰碰自己肿着的嘴唇,忍不住露出个乐呵呵的笑,脚步轻快的去开电脑了。


    下午的工作效率还算不错,这种基础性的稿件对于现在的他来说算是轻而易举了,而且工作量也并不大,只有傅闻修中间进来了两次,倒了热水提醒他喝,看着他喝完以后又拿着杯子出去了。


    把翻译稿发到对方邮箱,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六点了,他伸了个懒腰,站起来原地伸展了一下发僵的四肢,推开房门。


    客厅的餐桌上摆了两盘菜,两碗盛好的米饭,应该都是刚出锅的,热气氤氲着往上飘,池安在椅子上坐下,傅闻修就从门口端着汤进来了。


    “出来了?做完了吗?”傅闻修将炖盅放桌上,把筷子递给他。


    池安点头,往嘴里扒了口米饭:“做完了。”


    冬天天黑的早,吃完了饭以后傅闻修收了碗筷去洗碗,池安就站在窗前往外看,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雪好像小了点,落下来,在半空中被风刮的四散纷飞。


    他回到卧室拿了新的睡衣,准备去洗澡,出来的时候傅闻修也刚好回来,看见他准备出去,就叫住了他。


    “我陪你一起洗。”


    池安顿住脚步,缓缓转头:“什么?”


    “浴室小,地面又滑。”傅闻修认真的解释着:“天冷,我带你洗,方便还安全。”


    池安眯着眼睛看了他几秒,收紧抱着衣服的手:“我自己可以,你,别找这种借口。”


    傅闻修表情有些遗憾。


    脱衣服的时候,池安还在忍不住回想刚才的对话。


    哥哥怎么能那么自然的说出一起洗这种话!虽然他们现在的关系不一样了,但,如果真的一起洗澡,好像也挺好的……


    他又忍不住开始幻想那个场景,哥哥那具精壮高大的身体,如果离开了衣物布料的包裹,水珠顺着流畅的肌肉线条从肩头滚落,滑入胸膛,再往下,就是会被□□的场景了。


    想到这里,池安拧开花洒,用温热的水流洗了把脸。


    穿着暖和的厚睡衣出来,池安脑袋上披着毛巾,头发还没干,傅闻修已经收拾好了厨房和客厅,正坐在沙发上用电脑处理工作,见他出来,便拿起身边准备好的吹风机:“过来。”


    池安就乖乖走过去,扶着肚子慢慢坐下,吹风机的暖风呼呼的吹着,傅闻修一边吹一边帮他轻轻按摩头皮,池安闭起眼睛享受,感受着哥哥的手指在发间穿梭。


    “好了,回房去吧。”傅闻修拔了插头,收起吹风机。


    池安“唔”了一声,被他扶着站起来,脚步轻快的溜回了卧室。


    打开平板看了会儿电视,但看着看着又没什么心思在上面,他随便划了几个综艺,最后挑了一个情景喜剧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


    不知道看了多久,外面的声响渐渐消失,敲键盘的声音也停了,客厅一片安静。


    池安扔开平板,轻手轻脚的下床,拉开门缝往外看。


    哥哥还坐在那个窄小的沙发上,电脑被放下了,放在一边充电,他怀里夹着枕头,正拉着那床厚厚的羽绒被准备往沙发上铺,一边铺,一边偏着头,轻轻咳嗽了两声。


    池安心里一紧,伸手把门又拉开些,探出头,小声的说:“哥,进来睡吧。外面太冷了,会生病。”


    傅闻修铺被子的动作瞬间停下,无比利落的站起身,抱着枕头朝卧室走来。


    他速度太快了,快的让池安都有些怀疑,他是不是一早在等着自己这句话。


    傅闻修进来后很自然的锁上了门,将睡了几天连枕套都没有的枕头放在了池安的旁边。


    这卧室当初就是按新房布置的,家具也是按照新婚夫妻的标准定的,床很大,两个男人睡在上面绰绰有余。


    池安慢吞吞的爬回床上,钻进被窝,把自己裹得只露出半张脸,一双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傅闻修,莫名感到有些紧张。


    这还是他成年之后,第一回和哥哥睡在一张床上。除了被下药那次意识不清的睡了一夜,这回他意识清醒,心里便自然觉得这是第一次。


    傅闻修也从另一边掀开被子上床,关了卧室灯,只留下床头的一盏昏黄的小夜灯。


    黑暗中,感官不受控制的被放大。


    池安能感觉到身侧的床垫下限,鼻尖萦绕着两人身体上相同的沐浴露的味道,听见和自己不同的,属于另一个人的呼吸声。


    他背着傅闻修,微微蜷缩着,直到一双有力的手臂从身后环过来,轻轻将他揽进怀里。


    他们紧密贴合着,后背能感受到哥哥身体的温度,池安有些僵硬,但身体诚实的也向后退了退,更紧的贴在他身上。


    傅闻修的手臂松松的环在他腰间,手掌很自然的覆上他小腹的弧度,动作很轻很温柔,像是怕把他摸痛了一般。


    “怀孕是不是很难受?”傅闻修低声的问。


    池安身体放松,小声回答:“刚开始难受,一直吐,要天天吃止吐的药,现在好多了。”


    “安安辛苦了。”傅闻修很珍惜的亲了亲他的耳垂:“是哥哥的错。”


    池安伸手拍拍他的手臂,“不用对不起,其实还好,肚子也不是很重,医生说我腹围算比较小的,它,也不是经常踢我,感觉还行。”


    傅闻修用掌心轻轻碰着那凸起的圆润孕肚,触感滚烫而踏实,池安彻底放松在他怀里,安静的跟着一起摸了摸。


    过了一会儿,温热的呼吸从身后凑近耳畔,接着,耳垂被一双柔软的唇瓣贴近,蜻蜓点水般的碰了碰,又含着吸吮。


    池安没经历过这些,身体不自觉的泛起了丝异样的感觉。


    “哥。”他说不清自己是在紧张还是别的什么,只想一直喊他:“哥哥。”


    “嗯。”傅闻修继续舔着他的耳垂,轻轻咬他的耳骨,带来一点刺痛。


    池安的呼吸急促了几分,身体有些热,他忍不住借着傅闻修手臂的力量,扶着转了个身面对他,伸手搂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怀里蹭了蹭,然后抬起头,试探性的去亲他的下巴。


    一下,两下,像在试图讨好什么的小猫。


    傅闻修任由他亲着,直到池安亲上他的下唇,学着他下午的动作,伸出舌尖小心翼翼的试探着舔了舔,傅闻修才终于扣住他的后颈,主动吻了上去。


    这次没有那么凶,那么急,更像是在细细的品尝。傅闻修含着他的下唇,池安就懂了,微微张开嘴,舌尖灵巧的滑入,缓慢而缠绵,像是在用这种细致的方式确认彼此的归属与存在,弥补那些分离的时光。


    黑暗中,接吻时的水声被放大,混合着两人交缠的呼吸,一直持续了很久。久到池安又觉得缺氧,大脑开始渐渐昏沉。


    就在他已经完全沉浸在这个温柔绵长的吻中时,傅闻修突然推开了他。


    池安茫然的睁开眼,昏暗的夜灯照出傅闻修的轮廓。他不明白为什么突然停下,下意识又凑过去想要继续亲,但傅闻修偏头躲开了。


    “你干嘛啊……”池安不高兴了,少爷脾气上来,带着被突然中断的不满,他伸腿就去踢傅闻修,抬腿的瞬间,腿面被戳了一下。


    “……”他睁大眼睛,下意识就要去往后缩,傅闻修这时候却不躲了,一把搂住他的腰,将他重新拉回怀里紧紧贴上。


    存在感太强烈,池安想动又不敢。


    “哥,现在,那个。”池安罕见的结巴起来,有些害羞的小声说:“能吗?轻轻的,就没事吧……”


    傅闻修的气息有些不稳,但声音还算平静:“别怕,今天不弄,什么都没准备。”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贴着池安的耳垂:“让哥哥蹭蹭,我们聊聊天,分散下注意力。”


    池安本来觉得可以的,但闻言又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就嗯了一声。


    傅闻修扶着他的肚子让他翻了个身,背对着自己。池安还没反应过来为什么要这样,就感觉傅闻修从身后贴了上来,身体紧贴着他,手臂重新环住他的腰腹。


    池安侧躺着,然后意识到了什么,浑身一颤,搭着的双腿下意识并拢了。


    “安安。”傅闻修从身后把他圈在怀里,低声说:“夹紧。”


    第44章


    池安又下意识的照做了。


    那布料柔软的加绒的睡衣可怜的堆在一旁,池安双腿肌肉线条微微紧绷,带着听到指令后骤然收紧的力道,将傅闻修的存在感瞬间放大到极致。


    他能感觉到傅闻修的身体也一僵,随即,一阵湿热的呼吸,从后颈喷洒在他的锁骨上。


    “安安,怎么这么听话。”傅闻修用这种低沉的声音夸奖他,一只手抚摸着池安只穿着单薄秋衣的肩膀。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了,另一只掌心安稳的覆在池安怀孕凸起的小腹弧度上,反复的摩挲。


    身体的热度隔着衣物相互传递,叠加。肢体接触时,皮肤的每一秒触感都格外清晰,池安被傅闻修从身后拥住,嵌在怀里,动弹不得。


    傅闻修动作不大,但那种侵占感却偏偏强烈到难以忽视,池安背脊绷着,两只手抓住他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臂,呼吸乱的不发不可收拾:“别说,哥哥。”


    傅闻修哼笑,将下巴轻轻搭在他肩窝,与他耳鬓厮磨:“安安,等镇上路通了,跟我回京城,好不好?”


    这个问题来得有点突然,池安正在努力适应,腿根冒出来的丝丝缕缕痛感搅得脑袋晕乎着,他艰难的集中注意力,去思考傅闻修的话。


    “一定要回去吗?”池安低声回答:“我觉得在这里挺好的,而且我房租交了一整年呢,现在才住了三个月。”


    他有些不情愿。平心而论,他在清水镇呆的很舒服,这里节奏慢,风景好,周围的邻居也都很温和善良,住了这么久,让他感到了一种新鲜的安全感。


    最重要的是这里只有他和哥哥两个人,远离了京城那些复杂的人和事,他可以安心的养胎,可以专心做自己的翻译工作,可以哪怕只是和哥哥待在一起,什么都不做。


    犹豫了一下,他又开口:“而且雪停了,估计还要等一段时间,路上有冰也不安全,要不等雪化完,天真的暖和了,我们再回去。”


    像是怕傅闻修不答应,他有点儿紧张,两条腿无意识的上下晃动了几回:“好不好?哥。”


    池安说完,听见傅闻修轻轻抽了口气,声音短促,压抑,身后的人安静了几秒,片刻后妥协道:“那就听你的,等天气暖和一点,我们再回去。”


    “但你现在的身体,还有孩子。需要更周全的照顾和专业检查,这边毕竟医疗条件稍微差一点,如果接下来你身体有不舒服,我们就直接回,可以吗。”


    “嗯。”池安乖乖在他怀里点了点脑袋。


    傅闻修从没停下,甚至因为在说话时分了心,变得有些毫无章法。


    孕期的本就比平常敏感许多,被激素控制了身体后,一些以往可以潜藏的欲/望便来得不讲道理。


    之前自己住的时候,池安隔三差五便觉得难受,自己解决的时候都是草草了事,像在完成一项不得不做的任务,更多是为了宣泄那种生理上带来的烦躁感。不仅快/感寥寥,事/后只觉得更加疲惫空虚。


    真要说,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睡得更快更沉了。


    可现在不一样,哥哥正在拥抱着他,他能感受到一切温度,气息和肌肉的力度和坚实,一切的一切都让他感到安心和舒适,但其中又藏了些难以言说的东西。


    池安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回想着,双腿因为一直保持同样的姿势而有些发麻发疼,他下意识动了动身体。


    “嘶。”傅闻修猝不及防,一直还算平稳的呼吸陡然乱了一拍,环在他肩膀上的手臂力道收紧,在他耳边轻哼出声。


    这反应。


    池安睁着眼珠子观察面前柜子上的台灯,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想到了什么,眼神中透出几分小狐狸一样的狡黠来,带着点恶作剧般的兴奋感。


    原来哥哥也会这样啊……


    他发现自己很喜欢听傅闻修这样的声音,喜欢发现他那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出现裂缝,而这种失控般的反应,来源是因为自己。


    这个认知像是让池安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秘密,他故意去重复试探,傅闻修果然又闷哼了一声,比刚刚更沉,贴着他的耳畔,脸颊去磨蹭他的脖颈。


    身后人贴着自己的心跳也加快了,池安变本加厉,唇角翘起愉悦的笑,但傅闻修何等敏锐,他从池安刚开始试探的时候就懂了他的意图,只是想看看他还想做什么,没想到他反而再不停下了。


    这个小坏蛋。


    微微调整了一下呼吸,他重新含住池安的耳垂,带着尚未完全平息的气音,在他耳边低喘:“弟弟。”


    那声音性感沙哑,呼吸贴近他的耳膜,像带着羽毛的小刷子,刮擦着皮肤。


    这个称呼让池安脑袋瞬间一热,刚淡下去一些的兴奋感腾地一下又冒了出来,甚至比刚才更烈,更重,他咽了咽口水,没应声,只是将脸颊往他唇上贴得更紧了些。


    傅闻修得到了想要的反应,他不再冲动,而是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池安的耳朵上,呼吸声交缠着从喉咙发出的声线,故意放的又缓又重,好让怀里的人能清晰而深刻的听见每一段气音,每一道声色。


    “哥哥,哥哥。”


    池安终于受不了了,他的感官不断被这样刻意的,直白的厮磨无限放大,烧的他焦渴,情动,他语气不自觉带上了几分讨饶的意味:“你和我说说话吧,再说几句话,好不好?谢谢哥哥。”


    他需要一点别的东西来分散注意力,否则自己需要的,就不仅是这样的拥抱和亲吻了,其实现在,他想要的就已经不止于此了。


    “好,哥哥和你说话。”傅闻修被他逗的笑,低头亲了亲他泛红的耳垂,声音依旧贴得极近,温柔的哄:“想听我说什么?”


    “随便,随便你。”池安半闭着眼睛,声音软了,身体缩了缩,就快把自己埋进被子里了:“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安安。”傅闻修的手握住他并拢的双膝,吻着他的肩膀,轻喘,在他耳边低语,声线搔刮着池安高度敏感的神经:


    “是不是很乖?哥哥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对不对?”


    “嘶,好热,烫到我了。”


    “怎么这么瘦,又这么软。”


    “哥哥不在的时候,弟弟自己做什么了?”


    “不想说吗,可是哥哥知道。”


    “要我说出来吗,宝宝。”


    “没有不行,你行的,安安。”


    “哥哥好喜欢你……”


    每一个字都裹着滚烫的热度,一丝不漏的涌进池安的耳朵,太烫了,那些话仿佛顺着鼓膜钻进了大脑,烫的他神志昏沉,浑身发软。


    他从未听过哥哥用这样的语气说这些话,每一句每一字,都是和从前的哥哥沾不上分毫关系的,宠溺,却又色qing,那些直白的夸奖和爱语,比任何亲密接触和触碰都更让他贪恋。


    所有的顾虑,羞耻,和不安都被抛散在了九霄云外,只余下最本能的反应和最真实的彼此。


    池安微张着嘴呼吸着,忽然仰起头,眼神涣散的看向漆黑的天花板,在傅闻修最后的一句喜欢的同时,嘴唇动了动,脱口而出:“哥哥,喜欢,我也好喜欢哥哥。”


    布料被洇开,池安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他能感觉到傅闻修加重了几秒,接着,滚烫的身体微颤,细细密密的吻从后颈落下来,那双结实的手臂依然圈着他的,力道丝毫未松。


    反应过来后,池安想要把腿分开,皮肤辣辣的疼,肿着,但刚一动,就被傅闻修按住了:“别动。”


    池安就不动了。


    “下午不是怪我没有教你怎么接吻吗?”傅闻修湿热的掌心握住他的手掌:“现在教你好不好?”


    “嗯?好啊。”池安以为他要和自己接吻,脸颊还热着呢,就高兴的答应了,他偏过头去,主动探着脑袋去亲他唇角,傅闻修低头含住他的嘴唇,手掌带着他往孕肚以下落了下去。


    池安猛然睁大眼,水雾漫上乌黑的眼珠。


    十分钟后,房间里吟出一声呜咽的泣音,池安大口在哥哥怀里喘着气,生理性的眼泪流了满脸,他的掌心被迫和傅闻修十指相扣,如何也甩不开,有大颗的泪珠掉进相扣的指缝中,湿热的浑浊水液不断往手肘下滑落。


    “流了好多,”傅闻修亲他的额头,低声安抚:“眼泪。”


    “安安很棒,学的很快。”


    池安气恼的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眸瞪他,但毫无威慑力,他太累了,瞪了几秒钟就歪着脑袋,倚在傅闻修的怀里闭眼休息。


    外面天气太冷,两人相拥着抱了一会儿,傅闻修便下床洗了手,接了杯水喂池安喝了,去浴室去接了盆热水回来给他擦汗,擦完脸,池安懒洋洋的伸了只手出去,他就认真的给他搓洗掌心。


    放完盆回来也差不多凌晨了,傅闻修带着一身从室外裹挟的深冬凉气,在床前站了会儿吹空调,觉得衣服身体热起来了,才重新上床,将人搂进了怀里。


    床头灯被啪嗒关上,室内彻底黑了下来。


    池安在怀里安静了一会,傅闻修都快睡着了,就听见池安忽然开口,莫名踌躇:“哥。”


    “嗯?”


    “我亲生父母,他们,是在江省吧?”池安迟疑道:“具体在哪儿,你知道吗?”


    傅闻修没料到他会问这个,他沉默了一下,语气如常:“嗯,知道,在淮市。”


    “淮市啊……”池安喃喃的重复了一遍。他想起了之前,傅闻修给他看的那些手机里国内各地的照片,有一张是在一座灰白的城墙下拍摄的,上面的地名就是淮市。


    原来哥哥早就去过了。


    “离这里近吗?”他问。


    “不算太远。”傅闻修抚摸他的头发:“开车大概三个小时。”


    池安又安静了一会。


    “想去看看?”傅闻修问。


    “你怎么知道?”池安有些惊讶,但很快又觉得正常,他点了点头,尽管四下漆黑,傅闻修根本看不见:“都到这里了,回去之前想去看看,好歹是我的亲生父母,顺便,也祭拜一下。”


    他说不出什么更感性的话,但这确实是在他心里盘旋过很久的念头。当然不是为了寻找什么真正的家,或是抱怨缺失的亲情,只是想去看看。


    看看那对给予他生命,却又阴差阳错,让他与傅家产生这样深重纠葛的夫妻,去他们的墓前说几句话,告诉他们自己过得很好,交代一下自己的生活,更像是与他们正式的告别一场仪式。


    他没说出来,但傅闻修明白他的意思,他没有多说,只是将怀里的人圈的更紧了些,答应:“好,回去之前,先去一趟淮市,我陪你。”


    池安轻轻松了口气,他搂紧傅闻修的腰,满足的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说好了。”


    “嗯,说好了。”


    第45章


    连绵的雪小了很多,厚重而层叠的云层散开,露出澄澈的天空,阳光明亮,但依旧寒冷。


    身体被饱足后的慵懒让池安这一觉睡得很舒服,身体陷在温暖蓬松的被窝里,连动弹都懒得,胸前横着一条手臂,傅闻修的手掌盖住一边,时不时紧紧收拢一下。


    池安做了个奇怪的梦,醒来的时候发现这并不是梦,傅闻修的呼吸节奏平稳,拂过他后颈的皮肤,带来轻微的动静。


    他悄悄动了动,想将胸前的手臂移开,刚有动作,上面的力道就收得更紧了些,指尖拨动两下,带着睡意的低沉嗓音贴着他耳畔响起:“别动,再抱一会儿。”


    池安咬了下下唇,重新闭上眼睛,傅闻修的动作鲜明而具体,他屏息凝神,尽量让自己重新酝酿睡意,但反倒越来越清醒了。他索性睁开眼,带了点儿报复的意思,将傅闻修的手掌从胸前拽开,然后慢腾腾的转过身。


    “怎么了?不舒服?”傅闻修睁开眼,看着怀里的人,捋了一把他睡得乱糟糟的头发。


    池安乌溜溜的眼珠子看了他一会儿,又往下瞥了眼他没系的睡衣扣子,伸手将被子拽起来往头上一蒙,然后埋了上去。


    “?”傅闻修刚想问他要做什么,就浑身一凛,冷不防的轻哼了一声,“安安?”他伸手想推开池安的脑袋,结果池安灵活的一动,移到另一边去了,移开的时候发出了“啵唧”的响亮亲吻水声。


    他像个未被满足口欲期的孩童,埋在哥哥怀里,觉得不够,又有些恶劣的伸出手,不知过了多久,他的腿面又被戳了一下,傅闻修不想忍了,伸手掀开蒙住池安的被子,却发现他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


    但那呼吸都没平稳,一看就是假的,傅闻修无奈的捏捏他的嘴,又捏了一下,池安就是不睁眼。他没法,看了眼时间也到了该起床的时候,便起身下床穿上了衣服。


    傅闻修背对着床穿衣,池安就偷偷眯着半睁的眼睛看他,看他一件件的穿齐,转身之前又很快闭上了眼。


    他就这样装睡到傅闻修换了鞋离开卧室,结果装着装着真的困了,又埋在枕头里睡了个回笼觉。


    最后还是被腹中的饥饿感给叫醒的,起床的时候,即便在充斥着暖气的房间里还有点儿冷,他飞快的去摸放在床尾的睡衣和裤子,穿上以后才慢吞吞的晃出客厅。


    客厅没人,池安洗漱完回来又晃到厨房,锅上开最小火温着一碗蛋炒饭,料给的够足,但傅闻修不在,估计是出去买东西了。


    他关了火,捧着碗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小口小口的吃起来,一边开着手机看情景喜剧。


    吃的差不多了,他也懒得收拾,继续懒洋洋的待在沙发上,这个位置可以晒到阳光,冬天的阳光暖和又不灼热,晒得他很舒服。


    门口传来门板被敲响的声音:“小安哥哥,你在家吗!我来找你玩!”


    是沈梦,池安反应过来,穿着棉拖鞋去开门,院子里和台阶上的雪都被傅闻修清的很干净了,他现在在家里走动完全不必要去换那笨重的防滑靴。


    “梦梦,进来吧,怎么这几天都没来玩啊?”池安侧身让她进门,小姑娘裹得严严实实,他顺手给她拍了拍身上的雪花,


    “下雪太冷了,我姨奶让我在家写作业,今天她们不在家我才来的。”


    沈梦献宝似的双手递过去一个大红色的礼盒:“这个给你,我妈从城里买的肉松小贝,好好吃!留了三个给你!”


    “谢谢,一会儿我们一起吃吧。”池安接过盒子,上面的包装是他认识的一个连锁糕点店,之前天不冷的时候他自己去产检,回来偶尔也会买一点。


    沈梦就点点头,吸了吸鼻子,高兴的和他一起进了客厅。


    池安从柜子里拿了包奶茶粉,他家里这种小孩爱吃的东西挺多的,主要都是给她准备的:“喝奶茶吗?”


    “喝!”沈梦欢呼。


    池安拿着冲好的杯子放在她面前,也在沙发上坐下了。沈梦小心翼翼的吹了吹,水有点烫,抿了一口就放下了。


    她是个闲不住的话匣子,几天没见了,抱着池安的胳膊跟他说自己新养了一只小狗,说自己的作业写了多少多少,池安一边听一边拿了块小贝咬了一口,咸甜的,很鲜。


    正吃着,院门再次被推开,傅闻修提着一包排骨和一条被简单处理过的活鱼进来,看样子是去菜市场了。


    屋内的说笑声停了下来。


    傅闻修走进客厅,看见沙发上池安身边坐了个小女孩,两人并排坐着吃东西,脚步微顿,随即神色温和的对沈梦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接着将排骨塞进冰箱里,拎着鱼出去了。


    沈梦半边脸被肉松小贝塞的鼓鼓囊囊的,眼睛瞪得溜圆,一眨不眨的看着傅闻修的动作,直到他离开了客厅,小小的脸上写满了惊讶。


    “怎么了?”池安觉得她这个表情很可爱。


    沈梦回过神,神神秘秘的凑近池安,用手捂着嘴,小声的说:“哥哥,那个,好看的叔叔?还是哥哥?就是你房间里照片上的那个人吧?”


    “照片?”池安一愣,然后想起了那张拍立得。


    “嗯嗯。”沈梦咽下嘴里的食物,带着孩子气的兴奋和确认:“就是我上次看到的那张照片,床头上的,你跟我说过,那是你哥哥。”


    她说着,又看了一眼门外,脸上露出得意的表情:“我就说吧,他过年了肯定会回来看你的,你看,现在还没过年他就回来了,你高兴吧?”


    池安弯起唇角,压低了声音回答:“嗯,好高兴。”


    “在聊什么?”傅闻修不知何时已经进来了,随手抽了张纸巾擦手。


    池安还没开口,沈梦就有些拘谨的坐直了身体,双手规规矩矩的放在膝盖上:“叔叔好。”


    “你好。”傅闻修走到池安身边坐下,很自然的伸手,用手背碰了碰他手里的杯子:“凉的还是热的?”


    “当然是热的。”池安把杯子递到他嘴边:“你试试。”


    傅闻修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小口,这个甜度他有些不太适应,但还是点了点头:“还行。”他看向沈梦:“中午在这吃吧?”


    沈梦下意识去看池安,眨巴眨巴眼睛。


    “嗯,王姨她们不是不在家吗,来这吃。”池安点头。


    沈梦这才雀跃的应下:“谢谢小安哥哥,谢谢叔叔。”


    中午吃完饭,下午在这玩了一小会,沈梦迷迷瞪瞪的开始犯困,池安本来想送她回家,但傅闻修没让他出门,自己送她回去了。


    回来的时候池安已经回到了房间,傅闻修推门进去,就看池安盘腿坐在床上,怀里抱着个玻璃大碗,里面满满的是自己中午才炒完的腰果和花生米,正在看电视。


    “哥,过来一起看啊。”池安见他进门,笑嘻嘻的冲他招手。


    傅闻修走过去给他倒了杯水:“吃多少了?把水喝了。”


    “没多少。”池安接过杯子很乖的喝了一大半,又试图把他往床上拉。


    傅闻修就顺势坐下,他没跟着池安一起看电视,反而认真的打量了一下房间,像在观察,又像在寻找什么。


    池安余光看到了他刻意的动作,暂停了剧,咬着花生米含糊的问:“哥,你找什么呢?”


    “突然想到上午那个小孩的话。”傅闻修收回视线,落在池安好奇的脸上:“她说,房间里有一张你和我的照片,在床头,可我没看见。”


    池安躲闪着他的目光,眼神飘忽:“嗯,是有一张,毕业的时候拍的。”


    “在哪儿?”傅闻修问。


    “你突然要它干嘛呀?”池安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尖,他曾经将那张拍立得放在掌心,咬着被子,盯着上面傅闻修的脸,做过很多事情,但现在正主就在面前,他有点不好意思。


    傅闻修像是能看穿他的内心想法,微微靠近了些,“想看看,可以吗?想看看我不在的时候,安安都是怎么想哥哥的。”


    这话让池安觉得一股酥麻感从脊骨直冲脑门,他招架不住,别开眼神,往床头一靠,嘟囔:“在衣柜里,应该在最里面吧,靠左边,你自己找。”


    傅闻修得了准许,立刻起身走到墙角的衣柜旁,拉开抽屉俯下身,池安心不在焉的盯着屏幕,时不时看看他的动作,心跳被莫名加快。


    很快,傅闻修便拿着东西直起身,不过他手里不止那张拍立得,还有另一样东西,是那部来的时候就扔进去,都快被池安遗忘了的旧手机。


    傅闻修站在原地,仔细端详了会儿照片,那张在毕业典礼喧嚣的背景下,被柏以抓到的,两个人在略微黑暗的角落安静对视的瞬间,他站在原地看了很久,久到池安都开始觉得坐立不安。


    “哥。”他轻声喊。


    傅闻修就拿着照片和手机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他刚来,换了新手机和新号码,为了彻底和过去做个了断,本来路上就想把手机卡给掰了的,但又觉得是个念想,就塞回了手机里,然后关机一股脑的扔进了衣柜,再也没拿出来过。


    “这手机……”池安犹豫着开口。


    “没电了。”傅闻修走到他身边坐下,将手机递给他:“还不打算把旧手机开机吗?我记得你的朋友们都挺着急的,他俩联系过我几次。”


    池安低低的啊了一声,面上浮现出懊恼和心虚。


    元旦跨年的时候,他还想着要过段时间和柏以路信鸥联系一下,但这段日子在镇上过得太舒适,哥哥来了之后,自己基本与世隔绝了,他竟然把两个发小完全抛在了脑后!


    当初柏以陪自己检查出怀孕,自己心乱如麻,勉强骗他说过两天会去找他和路信鸥,然后自己就悄悄的跑了,他俩现在……


    他从傅闻修手里接过旧手机,插上床头的充电器,等待充电的几分钟里,傅闻修拿着那张拍立得照片继续看,池安则有些坐立难安。


    他是很想和朋友联系的,一直都很想,但现在真的要去面对,他反而有点近乡情怯了。


    屏幕亮起,手机开机,池安关了飞行模式,连上网,手机沉默了一会儿,接着就开始剧烈的持续不断的叮叮当当震动起来。


    “嗡嗡嗡——”


    提示音和震动音连绵不绝,一声接着一声,密集的让人头皮发麻,屏幕上方微信和短信的未读消息数字疯狂跳动,从几十逐渐加到几百,几乎看不清具体数字,各种社交软件的通知图标上,也堆满了红色的未读标记。


    池安手都要被震麻了,他把手机调成静音,但屏幕上的信息提醒还在不断弹出来。他点开微信,群聊里的消息数不胜数,而柏以路信鸥和他单独的聊天窗口,未读消息的红点都是99+。


    他下意识去看置顶哥哥的聊天框,傅闻修和他的对话安安静静的,一条未读的新消息都没有。


    第46章


    他默不作声的看看傅闻修,先是点开了小群,未读消息太多,最早能追溯到他离开京城那几天。


    【柏少:@不安人呢?不是说好过两天来找我们?电话也打不通】


    【路路:@不安有什么事我们和你一起承担,不要自己扛着啊崽】


    【柏少:我靠!电话关机了是什么意思啊!】


    ……


    然后,语气逐渐焦急。


    【柏少:你去哪了?你哥电话我也没打通,别吓我们 @不安 】


    【路路:你冷静点,这么大的事他不想面对也正常,一会我去接你,咱们去他家里看看】


    【柏少:没用,这都多少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他以前从来不会这样,不去他家了,直接去找他哥去!】


    ……


    【柏少:安仔,你到底在哪啊,我都说了有什么事情我们都能陪你解决,为什么要不声不响的消失】


    【路路:/流泪我们去找过你哥了,他脸色也很难看,说不知道你在哪,我们也找了好多地方,都没有你@不安】


    ……


    【柏少:算了,你不想回就不回吧,只要你别做傻事,好好的就行。】


    【路路:说什么傻话呢,再找找,总有线索的,傅大哥不是说他肯定在国内吗?】


    【路路:@不安,想回来了就报个平安。】


    池安一条条看下来,眼眶不知不觉就热了起来,他憋着眼泪哽了一下,嗓子眼儿里都冒着酸。


    自己当时走的确实太匆忙了,连一句话也没留下,所以他能想象到两个平时嘻嘻哈哈的发小,在发现之后是如何急得团团转,又如何心急如焚的到处找他。


    他们是他从小到大的好朋友,亲密的如同半个家人,而他却因为自己的混乱和逃避,让他们承受了这么多担心和恐惧。


    单独的聊天框里也基本都是这类的话,池安翻完聊天记录,抽了抽鼻子,对着屏幕犹豫了一会儿,思考着如何措辞。


    他噼里啪啦的打了一大段话,然后又删掉。重新打字:


    【不安: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这么久,我回来了。/可怜】


    群里上一次聊天还是昨天早上,他俩约好了今天一起出门,不知道是不是没看手机,消息发出去后,池安紧张兮兮的盯了一会儿屏幕,安安静静的,暂时没收到回复。


    指尖在屏幕上毫无头绪的滑来滑去,聊天界面被划出去,他又一眼看见了置顶上那个空空如也的聊天框。


    焦虑的情绪突然混进一丝莫名的委屈。


    池安沉默了一会,抬起眼睛,埋怨的瞥了一眼身旁一直安静看着照片的傅闻修,声音幽幽的,像是在自言自语:“柏以和路信鸥给我发了几百条消息。”


    傅闻修嗯了一声,打开手机拍了一张拍立得。


    “嗯,但有人却一条都没给我发。”


    他有些不高兴,心里又觉得有点憋闷,语气上就显得格外娇气不讲理。


    傅闻修将照片揣回口袋,转身面对着他,明亮的灯光下,池安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眉头微蹙,眼神里也带着抱怨。不知道的,还真以为自己做了什么让他伤心的事情。


    “……”


    傅闻修和他对视了几秒,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池安撇了撇嘴。


    傅闻修伸手,将手机解锁,熟练的找到那个置顶的聊天框,发了一个“/龇牙。”


    然后将手机递到池安眼前,慢慢翻动。


    绿色的气泡后面赫然跟着鲜红的感叹号:“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上面,是几百条带着红色感叹号的,发送失败的消息,最近一条是元旦那天凌晨发来的:“【图片】(发送失败)”


    “安安,想见你。(发送失败)”


    “你会躲得这么偏吗?(发送失败)”


    他继续往上翻,从元旦往前,几乎每一天都有一两条消息,有的是他去了哪一个新地方,给自己发的照片,告诉他去哪里找了他,有时候只是简单的单方面分享一些日常。


    时间跨度从元旦往前推,接连不断,一直持续到他离开的那天。


    离开京城的当天,屏幕上显示了几十条相同的消息。


    “回家。”


    “回家。”


    “回家。”


    ……


    几十条“回家”,每一条都伴随着一句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整齐而刺眼的排列在对话框里,直到也许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真的被拉黑了,这些简短的信息才停止了发送。


    池安呆呆的望着屏幕,他像是此刻难以消化如此强烈的情绪和巨大的信息量,心脏像是被骤然缩紧了,带来一阵沉重的酸痛。


    当初自己离开的那么决绝,自以为斩断了所有的退路和牵挂,不给任何人添麻烦,但他那时从未想过,在看不见的地方,会有这些人,曾这样一遍一遍的徒劳的呼唤他,想尽各种办法为他跋山涉水。


    “我,”


    他张口,又说不出什么,刚刚的埋怨和委屈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懊悔,小声的说:“是我把你拉黑了,我忘了,对不起哥哥。”


    “没关系,不用道歉,你年纪小,经历的事情也少,发生了这种事情让你难过想逃离是正常的,这是我的问题,但……”


    傅闻修收回手机,揉了一把池安的脑袋,动作温柔,说出的话却让池安无地自容:


    “把我拉黑了,还想看到什么?现在倒怪起哥哥了,是不是?”


    他语气并无责怪,反而语调上扬,带着点无奈好笑的意思。


    池安的脑袋都快埋到自己胸口了,脸也烫起来了,不知道是热的还是羞得,他身体往前倾,将额头抵在傅闻修的胸口,想开口再道个歉,又觉得说什么都显得苍白。


    傅闻修看他埋在自己胸前可怜兮兮的样子,眼神带着一丝笑意,池安看不到他的表情,但能听见他正经严肃的语气:“这样吧,要是真觉得不好意思,让我惩罚一下这事就算过去了。”


    “惩罚?……什么?”池安抬起头,眼神躲闪着看他,他听到这个词就觉得屁股发麻,满脑子都是自己高中那会儿被哥哥罚的刻骨铭心的那一次,肿了好几天,上面的手印和淤青好久才消。


    傅闻修挑眉:“你觉得呢?”


    “……好吧。”


    池安咬咬牙,觉得被打屁股虽然羞耻了点,但哥哥应该,好歹会因为自己怀孕了下手不那么重吧。


    他这么想着,自己扶着床沿将腿放下去,穿上拖鞋,乖乖站进傅闻修微敞的双腿中间,主动塌下了腰。


    因为动作不便,所以他没趴在哥哥腿上,而是双手扶在他腿面,让腰塌的更低了些,然后动作紧张的抓住了傅闻修的裤子。


    刚做好动作,他又有点怂了,便眨眨眼,刻意让自己脸上做出可怜的小表情,转头去看傅闻修,讨好的喊他:“哥,轻点吧。”


    “嗯。”傅闻修表情冷淡的挽起衣袖。


    池安将他的表情动作看在眼里,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手指下意识抓得更紧了些,身后的肌肉也不自觉夹紧了,他咽了咽口水:“嗯,打几下啊……可以不脱裤子打吗……”


    那种带着瞬间的破空声,手掌落至皮肉,五感被瞬间的痛麻和紧绷放大,一下接一下,层层叠叠掌印交汇时的热烫,红肿,他至今记忆犹新。


    “自己数着,打一次,报一次数。”


    “哦……”


    池安咬着下唇,老实的转回头,表情瞬间悲壮起来。


    傅闻修表情松动,这时才像终于忍不住了一样,低低的笑出了声。他伸手,将人搂着腰捞进了怀里,稳稳的坐在自己腿上:“安安的小脑袋里想什么呢?怎么自己主动让哥哥打屁股?”


    “啊?”池安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傅闻修的手掌就握住他的两边腰侧,接着不轻不重的挠了起来。


    “啊!”池安惊叫了一声,身体下意识的蜷缩往床上躲,表情还懵着,人却已经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别……别!痒!哥!”


    他浑身都是痒痒肉,两边腰更是,他止不住的往床上躲,傅闻修却不容他逃,手上动作不停,专挑碰一下就会弹起来的敏感腰侧下手。


    池安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躲一边求饶,最后整个人笑的软在傅闻修怀里,眼角是笑出来的泪,早忘了刚才那点紧张和伤感。


    “错了……哈哈哈……哥哥我错了,不敢了……以后都不敢了。”他胡乱的说着求饶的话,在傅闻修怀里扭来扭去,趁他手劲略微松懈,转身就想往床上爬。


    傅闻修手臂一伸,轻易将人捞了回来,圈进怀里。池安被这一通挠痒痒笑得没了力气,就靠在他身上大口的喘气。


    突然,他眉头一皱,抬手捂住了小腹,嘴里轻轻哼了一声。


    傅闻修的神色瞬间凝重起来,他动作僵住,手掌立刻覆上池安的小腹:“怎么了?肚子难受?”


    池安怏怏的掀起眼皮,看见傅闻修关切紧张的神色,表情变得有些得意,嘴角翘起,露出一个调皮的笑:“骗你的,没事。”


    “……”


    傅闻修盯着他看了两秒,确认他确实没事,整个紧绷的神经才松懈下来,随即,他摇摇头,不轻不重的真的打了一下:“小骗子。”


    池安脸红红的,笑嘻嘻的伸手到后面给自己揉了揉:“谢谢哥哥,这下舒服了。”


    傅闻修有些惊讶,刚想说什么,池安那部充电的旧手机就嗡嗡嗡的震动了起来,是微信的群语音通话邀请,另外两个人已经接通了。


    池安拿过手机,看着那两个熟悉的头像,突然有点不敢接了。接通了要怎么和他们解释呢?


    “怎么不接?”傅闻修问,


    “没有,就是很想他们,但是又有点怕面对他们。”


    傅闻修轻轻拍拍他的头:“接吧,不要让真心关心你的人,一直失望。”


    他的话总是能给池安一种奇异的力量,让他慌张的心绪安定下来,池安按下了接听键,开口:“喂?”


    他刚发出一个音节,听筒里就传来柏以高昂的大叫:“安仔?是你吗?是本人吗?你在哪?安不安全?”


    “是我,我本人,我现在很安全的,你们呢?”那种心酸的情绪又瞬间涌了上来。


    “安全就好,人没事就好,你现在在哪儿?”路信鸥声音也很激动:“一个人吗?身体怎么样了?”


    “我都没事,不是一个人,前几天我哥来找我了,我现在和他在一起呢。”池安一句一句的解释着:“对不起啊,让你们担心了这么久。”


    听筒里安静了一瞬,旋即传来柏以带着哽咽的,劈头盖脸的吼声:“池安!我x你大爷的!你还知道接电话啊,你去哪儿了?我和路路找你找的快疯了,我们以为你想不开了还报了警!三个月一点消息都没有!你吓死我们了知不知道!呜呜呜,没良心的小混蛋……”


    “没事,别理他,他太激动了在我车里乱蹦哒呢。”路信鸥的声音就沉稳了许多:“既然你联系我们了,是不是代表你快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啊?”


    “就是,快点回来,明天!不对,你今天就买机票回京城吧!”


    池安听着他们的话,心里突然涌出一种强烈的想要回去的冲动。清水镇的日子安宁,稳定,他终究要离开的?京城才是他从小生长的地方,那间自己亲手做出来的工作室,牵挂的朋友,哥哥也不能一直远程办公,让公司持续无人看管。


    可是……自己昨天才拒绝了哥哥回京城的想法。


    他眨眨眼睛,看向傅闻修,傅闻修给了他一个让他自己决定的眼神。


    “过阵子我就回去了。”他小心的说。


    柏以不依不饶:“过阵子是多久?现在回来不行吗?”


    “我尽量。”他说:“回来之前就告诉你们,行吧?”


    两人已经对池安的失踪产生了严重的PTSD,路信鸥立刻道:“那在你回来的这段时间内,不能再消失了,消息要回,电话要接。”


    “对,你每天必须在群里给我们发消息,报备安全,知道吗?!”


    池安本还就有点愧疚,听到这话就保证:“听到了听到了,我不会再消失了,真的,我每天主动给你们发消息,发照片,行了吧?”


    “……勉勉强强吧。”柏以嘟囔着,路信鸥又絮絮叨叨问了他好些问题。吃了吗?住哪儿?冷不冷?在外有没有被欺负。


    聊了好久,久到傅闻修又离开卧室,回来的时候拿着水杯给他喂水,池安仰着头唔唔喝了几口,才和他们挂了电话。


    池安自己捧着水杯将剩下的喝完了,他盘着腿蹭过去,伸手去抱傅闻修的腰,傅闻修会意,将人紧紧实实的搂在怀里。


    “哥,给我看看你的手机。”池安从他怀里抬起头,理直气壮的说。


    傅闻修去摸口袋:“怎么了?”


    “我要查岗!”


    第47章


    傅闻修没半点犹豫,把手机递过去了。


    池安靠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指尖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没去看短信微信,径直点开了相册。


    他对傅闻修的相册很好奇,上次在车里给自己看那些照片时,他只是快速的滑动,许多细节当时情绪太激动了,也没来得及看清。


    相册按照时间排序,最上面是最近的照片,池安一眼就看到一张丑照,他自己的脸埋在枕头里,半边脸颊被压得微微变形,头发乱糟糟的,蓬松着,额头抵在哥哥的胸上,睡相毫无形象可言。


    他嫌弃的皱眉:“你怎么拍我丑照?我脸都变形了,丑死了。”


    “哪里丑?”傅闻修凑过来把下巴搭在他的颈窝,就着他的手看屏幕,语气自然:“很漂亮。”


    池安无语的瞥他一眼。


    继续往下翻,相册里有很多这三个月,哥哥寻找他时拍的照片,不同城市的街景,居民区,还有一些空旷的风景。再往前翻,时间回到了自己离开京城之前,池安的动作慢了下来。


    屏幕上出现的是一些他毫无印象的照片,抱着抱枕在沙发里睡觉的,趴在客厅的桌上,对着电脑敲字的,还有自己在大学毕业典礼上上台发言时,在下面拍摄的。


    他刚上台的时候就看见了哥哥坐在下面,但居然没发现,他什么时候拍了这么多照片。


    “好多我的照片啊,都没有你的。”池安一张张点开,有些年久的照片像素不高,明显是偷拍或者是反复保存过的,除了他不知道的,还有一些是自己上学和他聊天时发过去的自拍,他嘀咕:“偷拍了这么多。”


    “觉得好看就记录下来了。”傅闻修用嘴唇轻轻碰了一下他的侧脸。


    池安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有点羞耻,看见自己那些傻乎乎毫无形象的样子,被傅闻修看在眼里,存在手机里。又觉得欣喜,原来哥哥这么早就开始用这种方式关注他,收集他的一切。


    再往下,翻到更前面,他的手指忽然停在一张奇怪的画面上。


    那是一张很暗的照片,暗到几乎看不清内容。只能隐约辨认出是一张床,还有床上盖着被子睡觉的一团阴影,拍摄时间显示是五年前。


    池安点开大图,眯着眼睛仔细看,几秒钟后,他认出来了,那是他睡了十几年的,在傅家的卧室,而床上那个模糊的影子,是他自己。


    五年前?高二。


    他当时应该已经睡得很熟了,脸朝向内侧,照片中只能看到后脑勺的黑发和一段白皙的后颈,背景是熟悉的床头和墙壁。而拍摄的角度像是有人站在床前,在无边沉寂的黑暗中,静静俯视安睡的人。


    一股细微的微凉酥麻感,顺着脊椎爬上后颈,池安盯着照片,轻轻抽了口气。


    他偏过脑袋看傅闻修。


    傅闻修其实在他点开的那一刻,有一瞬间不自觉的想伸手,但最终只是动了动手臂,此刻依旧维持着从身后搂抱着池安的姿势,和池安对视,镜片后的眼神幽深,看不出太多情绪。


    “这是什么时候?”池安有些疑惑的问:“在我房间,睡着的时候?半夜吗?”


    “嗯。”傅闻修冷静的应了一声。


    “那你,”池安想问为什么半夜去他房间,为什么要拍这样一张照片,但话到嘴边,某种直觉让他没有脱口而出:“站这里干嘛……”


    他又回过头,盯着那张黑暗中的照片,心底浮起一个模糊的猜测,让他莫名悸动。


    高中,他还没成年,哥哥半夜潜入他的房间,站在他的床前,又拍下了他睡着的照片,这明显已经超过了普通兄弟关心的范畴。


    “站在那里,”他说:“想亲你。”


    池安呆住了。


    虽然内心已经有了猜测和构想,但被当事人用如此直白的言语证实,带来的冲击,远比他自己胡思乱想要剧烈的多。


    池安垂下眼睛,伸手胡乱在屏幕上点了点。


    傅闻修将他的变化看在眼里,语气变得更轻缓:“吓到了?”


    “没有。”池安摇头。


    是真的没有。


    怎么会被吓到,他高中那会儿自己心里也藏着类似被压抑的心思,只是这话说出来太羞耻,他说不出口。


    “可是那个时候,我还没成年呢。”池安小声说。


    “是。”傅闻修点点头:“所以只是想。”


    池安没再说话,傅闻修用手指拨弄了一会他的耳垂,像在斟酌语句。片刻后,他坦诚道:“安安,其实我不是你一直以为的那个永远正确,永远冷静,完美无缺的哥哥。”


    “我心里也有很多不那么光明正大的念头,有控制欲,有独占欲,有一些任何人听了都觉得不该的想法。”


    池安转头,惊讶的和他对视。


    傅闻修继续说:“毫无防备的睡在那里,我觉得你必须属于我,但你太小了,身边的人太多,又好像随时会消失,那种想靠近,想确认的冲动,有时候会压过理智。”


    “以前不想让你知道这些,怕你觉得陌生,怕吓到你,打破你心里那个好哥哥的形象,但现在我不想再瞒你,至少,在你面前,我不想只是一个完美的哥哥,或者恋人。”


    “……嗯,还好吧,就偷拍一张照片而已,也没做什么。”


    池安脸皮薄,心里翻江倒海,嘴上只小声嘟囔了几句,好像很洒脱,不以为意的样子:“想亲,不也没亲么。”


    傅闻修听完他的话,似乎松了口气,很轻的笑了一下。


    池安被他笑得不自在,为了转移注意力,他接着盘问:“那你,还有什么秘密,是我不知道的?”


    “这么多年,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你都做过什么?”


    傅闻修眉梢微动,认真思考了起来。


    “毕业典礼那天,你过敏。”他开口:“我在客厅沙发上给你涂药。”


    池安的记忆被拉回那个燥热的夏夜。客厅明亮的灯光,冰凉的药膏被哥哥手指涂抹时的热度,大腿内侧那片肌肤被一双手掌,反复揉捏搓热时,让他浑身战栗的触感。


    “故意用手掌去涂,故意让你紧张,让你的腿夹着不放,想一直停留在那里。”他低声的说着,像情人间呢喃的耳语,“很软,很烫,当时,哥哥想被夹的不是手。”


    “是脸。”


    池安:“……”


    天啊!他都听到了什么!


    这还没完。


    傅闻修像是觉得给他的冲击还不够,接着用那种呢喃的,缱绻的声线说:“你回房休息,我去了书房,然后用那只给你涂过药的手,ziwei了。”


    池安觉得脑子里哄的一下炸起了烟花,砰砰砰,升空,绽放,落地,带着噼里啪啦五光十色的画面。他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看着傅闻修,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人,又像是被这过于直白的话给震傻了。


    这话居然是傅闻修说出来的!那个衣冠楚楚,冷静淡漠,好像永远不食人间的烟火的哥哥!想让他那个,脸,还用给他涂药的手……


    害羞是次要的,因为他竟然在哥哥的这些话中,感到了巨大的,难以言语的刺激和兴奋感,他只要想想那个场景,就身体发软,忍不住的想往傅闻修怀里缩,想哼哼出一点什么来。


    傅闻修说完,便不再出声,只是静静的看着他,观察着他脸上的表情变化,去看他如何消化这个事实。


    池安慌乱的垂下眼,手指反复在相册上划来划去,图片一张张快速闪过,可他什么也看不进去。


    过了好半晌,就在傅闻修以为他不会再开口的时候,池安突然动了动嘴唇。


    声音极小,带着一点羞耻的颤抖:“其实,我来这里以后。”他盯着屏幕,不敢抬头,含糊的飞快说道:“也拿着你的照片,……过几次。”


    啊!太羞耻了!我怎么会说出来的!


    一声愉悦的,低沉的笑带着胸膛的震动,从傅闻修的喉咙中发出来,带着几分了然:“我知道,安安也很喜欢哥哥。”


    他靠近了些,环着他的手臂松开,两只手轻抚池安的胸口:“所以以后,安安不用受累了,哥哥帮你。”


    “谁用你帮了,帮什么啊。”池安被他的话臊得索性开始装傻。


    傅闻修就故意曲解他的意思,慢悠悠的问:“不用我?那让我用什么?不过,既然是伺候安安,”他的目光扫过池安涨红的脸,补充道:“用我的什么都行。”


    “……”池安彻底败下阵来,他长这么大,从来就没在嘴上说赢过傅闻修,脸皮又薄,只能羞恼的当起了闷葫芦。


    过了会儿,他缓过劲来了,重新拿起手机,退出相册,打开了微信。


    傅闻修的微信列表里大多都是一看就知道是工作上的名字和群聊,除了置顶的池安,日常的联系人就剩下两个免打扰的“爸”“妈”。


    池安点开和自己的对话框,发了个好友申请过去。


    “不安已通过您的好友申请,现在可以开始聊天啦!”


    “哥,看这里。”


    傅闻修闻声抬头,还没反应过来,池安就凑了上去,飞快的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举起的手机同时按下了快门。


    照片上的自己侧脸精致漂亮,嘴角翘着,被亲的人表情有几分错愕,池安捧着手机欣赏了一会儿,将手机还给傅闻修:“以后少拍点丑照,多拍点好看的!这张给你当壁纸。”


    傅闻修看着屏幕上他们亲密无间的姿态,指尖在相册里点了点,然后设置成了锁屏和壁纸。


    池安看着他的动作,动作有些笨的转过身,换了个姿势,双腿分开坐在他腿上,面对着傅闻修,伸手搂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用力蹭了蹭,又深深吸了一口气。


    “哥。”他埋在傅闻修胸口,小心的说:“我那时候拉黑你,你是不是特别生气,特别难过?”


    这话他早就想问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总不想去回忆面对,现在的气氛太好,他忍不住说了出来。


    傅闻修手掌轻轻抚着他的后背,现在安抚一只不安的小狗,“没有生气,是害怕。”


    池安埋进去的动作更深了点儿。


    “怕你一个人在外吃不好,睡不好,怕你生病了找不到人照顾,怕你遇到坏人被欺负,受委屈。”傅闻修一条条的说着:“怕你真的藏得太好,真的不要哥哥了,怕我再也找不到你。”


    池安抬起脑袋,用脑袋轻轻顶了一下他的下巴,很严肃的,像是在许诺:“不会了,以后也不会的。”


    傅闻修亲亲他的鼻尖。


    池安被亲的有点痒,眼眸在卧室的温柔光线下显得水亮亮的,他安静了片刻,接着小声说:“哥,我可以,补偿你。”


    “哦?”傅闻修对上他亮晶晶的目光,含笑:“怎么补偿。”


    池安眼神飘忽,“都行,你说了算。”


    哪有让补偿的人主动提出来的,他有些羞恼的想。


    “那先攒着吧。”傅闻修揉他的脑袋。


    池安眨眨眼,有点意外,又有点好奇:“现在,没有想要的吗?”


    像是怕哥哥听不懂,他又暗示性的补充:“其实,我现在的身体,医生也说稳定了,你想做什么……都可以的,我愿意的。”


    他在想做什么后面稍微停顿了一下,最后一句话声音就变得格外小。


    “傻不傻。”傅闻修看他害羞又要强撑着讨好自己的小模样,眼底的笑意加深,收紧手臂,将人更密实的拥进怀里:“现在想要的,已经在怀里了。”


    池安心里泛起铺天盖地的酸麻暖流,他有点感动,又忍不住翘起唇角:“哥,你真的变了好多,以前你可从来不会说这种话的。”


    “嗯,以前什么都不敢说,都藏在心里。”


    他语气中带上自省的意味:


    “然后,差点找不到你了。”


    “所以,”他注视着池安变得怔忪的表情,认真而郑重:“以后有什么,都要说给安安听。”


    第48章


    过了大寒,冬日的寒意一天胜过一天。池安的小房子里却始终暖融融的。


    他有事没事喜欢从卧室出来找傅闻修腻一会儿,客厅就被傅闻修装上了空调,他不爱穿袜子,每每趿拉着毛绒拖鞋光着脚出来,就要被哥哥沉着脸教训一顿,后来,客厅和卧室的水泥地上都被铺上了两层厚厚的软绒地毯,随便他光脚踩。


    池安被养的越来越好,也越来越娇气。


    他心安理得的享受傅闻修的一切照料,原本自己住的时候还会因为担忧未来的开支和花销,有事没事接点翻译散单,但现在也懒了。


    甚至因为整日没有烦恼无所事事,动不动就要折腾一下傅闻修,趁他不注意捏捏他的耳朵,碰碰他的鼻子,又钻进他怀里坐在腿上蹭来蹭去。蹭的起火了,手就会被傅闻修的双手包裹着,没一会儿,手心被磨的红了,还疼,要傅闻修哄好久才勉强不生气。


    午后的阳光从身后的窗台上照进来,客厅的空调持续运作,低声的嗡嗡响着。池安穿着加了薄绒的睡衣,慵懒的躺在沙发上,脸边就是傅闻修洗干净的水果,和用椒盐新鲜炒的腰果,各自放在一个玻璃碗里。


    平板里是一款最近比较风靡的大世界探索游戏,池安玩了一个中午,有点儿晕3D了,就心不在焉的眯了一会儿,也没睡着,几分钟后又睁开眼,去看沙发另一侧的人。


    傅闻修坐在他脚边,新的茶几比之前的高了不少,台面上放着打开的笔记本电脑。


    他正在开一场视频会议,身上穿得是一件池安从网上给他买的黑色高领羊绒毛衣,略紧身,单薄的布料完美贴合他身形流畅的胸腹线条和肌肉弧度,池安很喜欢看,所以他隔三差五就会穿。


    而他的一只手也没闲着,池安的双腿被他搭放在腿上,掌心温热,正不轻不重的替他揉着,池安早上嘀咕了几句小腿肿了好难看,这服务便持续了一个上午。


    “我不需要听这些所谓的困难。我需要的是你列出攻破它所需的具体资源,以及拿下这个关口……”


    傅闻修声音不高,但能明显看出来心情不佳,池安从没见过他这样带着怒气和冷冽的声线。他悄悄缩了缩腿,不想让哥哥分神,稍微一动又被傅闻修拉着脚腕放了回去,像在不满他的动作,还轻轻捏了下他的脚趾。


    “嘶。”池安也不管了,放松腿,赤/裸裸的双脚随意踩在了他的腿面上。


    踩着踩着,他的心思就活泛了起来。


    见傅闻修不再发言,只是安静的看着屏幕,手指不间断的在键盘上敲打着什么,池安就用脚伸进去踩了踩傅闻修的肚子。


    傅闻修看了他一眼。


    知道哥哥现在在开会,拿自己没什么办法,池安就更得意了,如果他现在是只猫,尾巴尖儿都不知道翘的多高了。


    他脚下用力,继续在腹部的位置踩来踩去,一边踩还要一边蹭,很小声的评价,带着几分无辜:“哥哥,你肚子好热啊,软绵绵的。”


    “……”


    傅闻修没理他。


    池安脸上笑嘻嘻的,脚上的动作逐渐往上挪,踩到了胸口位置,脚趾也不老实的蹭来蹭去,蹭到了,还勾,用力的摩挲了一下。


    他力气用的没轻没重,成功感受到傅闻修的身体在他的动作下下意识的动了动,这个认知让他有点儿兴奋,两只脚便一起动了起来。


    池安摸出手机给傅闻修发微信。


    【不安:哥。】


    【F:讲。】


    【不安:哥哥你开会好凶,吓到我了。】


    【F:/拥抱/拥抱下次你回房间玩,有时候开会时间久了,会忘记控制语气,不怕啊乖。】


    【不安:哦,你的员工知道傅总正在被人踩肚子和胸肌吗?好软好热呀。】


    【不安:/小仓鼠优雅行礼】


    【F:?】


    【不安:嘿嘿】


    【不安:!我在网上看都说腹肌胸肌是硬的,可我感觉踩到的都是软软的】


    【不安:哥哥用力,让我感受一下你的硬硬的好不好?】


    消息发出去不到五秒,池安就明显感觉到脚心传来的触感骤然变化,从柔软变得坚硬紧实,轮廓分明,他眼睛都亮了起来。


    【不安:哇!】


    【不安:真的哎!好硬,像石头!】


    【F:更硬的你没玩过吗?】


    【不安:傅总!开会不许开黄腔!】


    【不安:/飞鼠大叫】


    这句惊天动地的黄腔让池安在微信上老实了不少,但他动作依旧不老实,像发现了新玩具一样,来来回回的在他胸腹的肌肉上踩,感受着不同部位的细微差别。


    傅闻修由着他闹,也不阻止,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在池安的脚第无数次踩到时,他终于伸手,握住了那双脚踝。


    “很喜欢玩?”他声音低了些。


    池安的脚踝被他的手掌环住,肌肤相贴,心头一跳:“嗯,喜欢。”


    “带你玩别的好不好?”


    “不好!”池安果断拒绝,他手心从昨天下午到现在还疼呢……


    傅闻修笑了声,没说话,只是握着他脚踝的手微微用力,抬了起来。


    下一秒,他的脚心就被轻轻咬了一口。


    “啊!”


    酥麻的痒顺着脚心窜上来,池安浑身一颤,叫了一声,脚心不自觉的蜷缩:“哥,你,你变/态,那是脚哎……”


    傅闻修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眸中带着真切的笑意,又在他纤细白皙的脚腕处亲了亲,才依依不舍的放下:“不是你先招我的?”


    傅闻修力气大,只要不松手池安完全没办法缩回来,但他一开始觉得怪异,挣扎了两下但没一会儿就适应了,反而懒洋洋的开始享受起来。


    温凉的触感,轻柔的啃咬和吮吻,让他觉得这样很舒服。


    *


    又过了几天,年关将近,天气彻底冷了下来。窗外常刮着湿冷的风,院外的几棵树光秃秃的,被夜里加重的寒风断了几节枝桠。


    傅闻修独自上了一趟街,中午吃了饭出去的,快到傍晚才回来,回来时提着大包小包,全是给池安买的冬天的衣服。


    衣服大多是从网上买的,价格不菲,他拿完快递又开车去了趟市里,买了不少池安爱吃的零食,路过专柜,看上几件颜色漂亮的围巾帽子,也买了一堆。


    “买那么多干嘛?”池安坐在沙发上一件件翻看:“都是给我的?你自己怎么不买,来了以后都没见你买过衣服。”


    “我从京城来的时候带了衣服。”傅闻修解释,拿起他新买的浅黄/色兔子围巾:“低头。”


    池安乖乖低头,让傅闻修把围巾给他一圈圈围上,不知道是什么料子,柔软亲肤,摸上去很舒服。在颈侧绕了个简单的结,傅闻修又给他戴上一顶浅咖色的冷帽,调整好角度,露出几簇俏皮的黑发,退后几步端详。


    “好看吗?”池安仰着脸问。


    漆黑的额发被压着,反倒衬出清澈水亮的眼睛更明显来,鼻子秀挺小巧,刚被喂过水,嘴唇水红湿润,围巾裹着尖尖的下巴,脸显得更小了。


    傅闻修看了他几秒,俯身凑上去亲亲他的嘴唇:“好看。”


    他继续一件件给池安试,像在打扮一个被精心娇养的宝贝,大衣的腰带被他手指翻飞,打上优雅的结,蹲下来给他拉羽绒服的链子,帽子和围巾也要戴的漂漂亮亮。


    池安任他摆布,穿得好看,他自己心里也开心:“这件呢?大衣是不是不显肚子?”


    他最近肚子又大了一些,腹中的胎儿压迫膀胱,半夜总睡不好,一遍遍的醒来,又哼哼唧唧的委屈说难受,傅闻修就起来,一边哄,抱着他带去卫生间。


    前两天去医院产检,林医生说马上要进入孕后期了,身体负担会持续加重,腰酸背痛也会越来越多,建议他要适量活动,增加检查的频率,委婉的建议他,最好去更权威的医疗机构待产。


    “不显,安安的肚子本来就不算很大,又这么瘦,衣服宽松一点就看不出来了。”傅闻修知道他很在意这些,就认真的说:“好漂亮。”


    “唔。”池安转身对着镜子又左右看了看,他身上这件浅白的大衣是他没怎么尝试过的颜色,没想到穿在身上还意外的很好看。


    身上的帽子和围巾还没摘,空调吹的有些热了,他蹭过去让哥哥给他脱,傅闻修就帮他解开衣扣和围巾。


    “哥。”池安看着他的动作,小声说:“我们回去吧。”


    傅闻修的动作一顿,抬眼看他:“真的想回去?”


    “嗯,真的呀。”池安眼神亮亮的。


    他是真想回去了,这念头也不是突然冒出来的。


    这半个多月以来,柏以和路信鸥在群里催了不止一次,说想他了,问他有没有回去的打算。更重要的是,哥哥已经放下公司的事情陪自己待了一个多月了。


    有时候自己半夜醒了,哥哥还坐在床上用平板回复消息,看他醒了,就伸手去哄,去抱他上卫生间,早上又早早起床,忙忙碌碌的基本没有闲下来的时候。


    他看在眼里,觉得心疼,智鸿那样大的公司,不可能靠远程操控一直平稳运转,如果回去了,应该能大大减轻他的压力。


    他想让他不那么累一点,哪怕傅闻修从未表现出丝毫勉强。


    “真的哎!你还不信我啊。”见傅闻修只看着自己,没说话,池安立刻理直气壮的瞪他:“我想柏以和路信鸥了,而且上次医生也说让我们找个更好的医院,一起回家吧,哥,最近天气这么好,路上也好走。”


    傅闻修心里微软,又有些心疼,池安越是体贴和懂事,他就越觉得亏欠,越觉得自己做得还不够好,让他有这么多顾虑和考量。


    “好。”他最终点头:“我们回去。”


    第49章


    决定好了要回去,两人的动作便快了起来。


    其实也没有太多需要收拾的,池安来的时候只有一个行李箱和登山包,房子里大多数东西都是傅闻修来了以后陆陆续续添置的。


    家电家具这类的大件基本都留下了,池安的衣服和一些日常用品被傅闻修打包好了,装满了四个行李箱。


    他在那忙活,池安就心安理得的继续当他的甩手掌柜,抱着平板打游戏,偶尔看看傅闻修在房间里忙碌。


    最近天气都不错,室内开着空调,他们只穿着单薄的睡衣,傅闻修的袖子挽在手肘,露出小臂的精壮线条,他做事效率极高,这样琐碎的工作差不多花了两个下午,就做的差不多了。


    行李箱堆在客厅,整个房子就显得空旷了一些,但也没比收拾之前差了多少。


    池安正盯着微信给王姨回消息,嘴边就被送了一瓣剥得干干净净的柚子。


    他张嘴含着,慢吞吞吃下,视线一动不动。


    “干什么呢?”傅闻修问,又喂了一瓣过去。


    “我跟房东说要退租,她给我转了剩下的房租和定金,”池安嘴里都是清甜的柚子味道,他嘟囔道:“我说不用退了,也没多少。”


    “嗯。”傅闻修点头,他摸摸池安的脑袋:“明天助理会来接我们,车程比较久,要辛苦一点,今天早点睡。”


    第二天清晨,助理开车抵达门口。池安以前在公司见过他,见面后冲他笑笑打了个招呼,就被傅闻修搂着进车里坐下了。


    怕池安无聊,昨天傅闻修提前下了不少他爱看的综艺和电影,带了柔软的小毯子,各种零食水果洗干净后装在了精致的小饭盒里,又怕他因为怀孕晕车,提前准备了能吃的晕车药和陈皮糖。


    看着哥哥锁好大门,将钥匙放在门口的旧花盆里,池安隔着车窗最后观察了一眼这个自己居住了小半年的地方,舒服的裹紧了毯子。


    傅闻修上车以后就看他懒洋洋的缩在车座上,他伸手将人揽进怀里,让池安的脑袋靠在胸口:“要不要睡会儿?到扬市差不多三个小时。”


    “我不困。”池安的脑袋在他身上蹭,窗外的景色飞速的变换着,对他来说还是很陌生。


    对于即将要去的那个地方,那对给了他生命,却又阴差阳错从未与他见过面的夫妻,他并没有太多深刻的悲伤或怀念。


    去这一趟,他只是觉得既然知道了就总该去看看,完成仪式,然后放下。


    至于那份曾经困扰他许久的,占据了别人这么多年人生的愧疚,在这日复一日的生活中,如今已经被抚平了许多,他现在只想安安静静的过好自己的生活,至于别的,就不想了。


    “发呆呢?”傅闻修感觉到怀里人异常的安静,用手指轻轻揉他的头皮。


    “嗯,想事情呢。”池安转了转脑袋,将脸贴上去,老老实实的说:“我好像没什么特殊的感觉,就是那种……没有很激动的要去看看亲生父母的兴奋感。”


    他有些迷茫:“我是不是很冷血啊,哥哥。”


    “胡说。”傅闻修低头亲亲他的额头:“安安很重感情,但无论是什么感情,都需要相处和陪伴去产生,你没有和他们相处过,觉得陌生,平静,这很正常,不要想太多。”


    “哦。”池安乖巧的应了一声,心里那种觉得古怪的念头也被悄然安抚了下去。


    中午,车子驶入扬市地界,这边镇上比清水镇要现代一点,也繁华了不少,江南水乡的秀丽和古朴给这座城市增添了许多婉约的神韵。


    他们没有耽误,按照傅闻修之前查好的地址,直接去了一个较老的工厂社区,这整个社区都是当年纺织厂分配给职工的,结了婚的职工夫妻优先,工厂现在不做了,但居民一代代的没怎么变化过。


    社区办公室在小区进门左转的居民楼一层,门口的牌子泛黄褪色,整个社区都散发着陈旧的味道。


    傅闻修和池安一起走进去,助理跟在他们身后,屋里暖气开得倒是很足。


    三人的衣着气质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立刻引来了几道正在闲聊的工作人员的目光。


    “你们找谁?”一个看着大概四五十的大姐主动开口。


    傅闻修上前,语气礼貌:“您好,能帮忙查一下早年住在这里的住户档案吗?大概二十年前。”


    “户主姓俞,俞承斌,妻子叫李静雪。”


    大姐有些疑惑,还没开口,坐在旁边的一位带着老花镜的阿姨抬起头,打量了他们几眼:“你们是……?”


    “是他们的远房亲戚。”傅闻修面不改色,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家里老人惦记,让我们过来看看,也想给他们上个坟,尽点孝心。”


    阿姨见他们态度诚恳,又相貌堂堂不像是坏人,就哦了一声,“你们等等,我找一下,有年头了。”


    她转身,掏出钥匙,在身后的铁皮档案柜里翻起来。


    池安安安静静的站在傅闻修身边,双手揣在大衣口袋里,到了这个时候,他开始有点儿紧张了,他面色不动,傅闻修却看了出来,伸手轻轻抚了抚他的后背。


    “俞承斌,李静雪,找到了。”阿姨抽出一个薄薄的档案袋,边打开边随口闲聊:“唉,这小两口,当初一个是车间主任,一个是会计,我还喝过他们喜酒,可惜了,结婚那么多年没孩子,好不容易抱养了个回来,孩子刚上初中,车间出事,都去世了,你说说……”


    她的话信息量太大,让池安不由得发愣。


    “抱养的,孩子?”他皱着眉头问。


    傅闻修的目光也沉了沉:“阿姨,您确定吗,他们没有生过孩子?”


    “是啊。”阿姨推了推老花镜,确定的说:“印象挺深的,都是厂里的职工,结婚五六年了都没动静,两人看了好多医生也没怀上,后来突然就抱了个孩子回来,说是亲戚家超生的,家里养不起要扔掉,他们就要过来了,就在我们这儿上的户口啊。”


    她摇摇头:“那孩子看着就不好养活,又瘦又小,声音小的跟猫崽子一样,我们还嘀咕,估计是早产,难养活,难怪人家亲生父母要扔了,不过那两口子宝贝的跟什么一样,尽心尽力的养了几年,大了也长漂亮了,就还是有点黑瘦,不太爱说话,还是不像本地人。”


    傅嘉木,那个黑黑瘦瘦的孩子一定是傅嘉木。


    但,如果俞承斌和李静雪没法生育,抱养了傅嘉木,那自己这个,据说是他们亲生的,让傅嘉木和傅乔池盈承受了二十年骨肉分离的孩子,又是哪里来的?


    “后来呢。”池安听见自己的声音空荡荡的。


    “后来啊,两口子福薄,孩子刚考上初中,厂里车间操作不当,漏电失火,烧死了好多人,他们夫妻俩都没了。”


    阿姨叹了口气:“后来厂长赔了好多钱,厂子也干不下去了……他俩大概赔了十几万吧,都留给那孩子了,不过后来就没怎么见过他,不是说被什么亲戚接走了吗?去城里享福了,再往后,我就不知道了。”


    一瞬间,池安感觉脚下有些发软。他并不难过,而被是一种极度的荒谬和诡异的荒诞感包裹了,仿佛他这么久以来,所有对于自己身份的认知,产生的愧疚,在这一刻轰然崩塌了。


    他不是傅家的孩子。


    现在来看,也不是俞家的孩子。


    那他是谁?他从哪儿来?


    傅闻修的手臂稳稳托着池安的腰,让池安大部分的力气都倚在自己身上,他的声音冷静:“谢谢您,这些档案和户籍记录,可以复印一份带走吗?需要什么手续,我们配合。”


    “哦,可以。”阿姨这才注意到池安脸色不太好看,她急忙道:“小伙子是不是不舒服?这有椅子,坐着歇歇吧?”


    “不用了,谢谢阿姨。”池安扯扯唇角,冲她露出一个笑。


    傅闻修给了身后一个眼神,助理心领神会,上前和阿姨一起弄复印的手续,他便搂着池安一起出了办公室的大门。


    傅闻修此刻的心里像是被钝刀子反复划拉着,后悔懊恼的要命。


    当初池安和傅嘉木的身世揭开后,他一门心思都放在了池安的情绪和后续的安置上,后来池安怀孕以后出走,他疯了一样的寻找,查到了俞家夫妻的姓名和长期的住所后就连夜赶了过来,发现池安不在这里,就没有继续深入。


    是他疏忽了,他早该想到,早该将真相查个水落石出!


    而不是在此刻,在池安逐渐适应一切后,再次直面这样残忍而颠覆的信息,让他在怀孕后期,最需要稳定的时间段,在情绪和精神上遭到如此剧烈的冲击。


    看着池安脸色茫然,无措的站在那里,傅闻修只觉得胸腔闷痛到无法呼吸。


    他的安安,他的弟弟,他小心翼翼捧在掌心,恨不得含在嘴里,藏在心脏的人,为什么要一而再地承受这些?


    “安安。”


    扬市的冬日阳光明媚,照在身上却并不觉得暖和,傅闻修将人完全抱在怀里:“无论真相是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无论发生什么,你还有哥哥,知道吗。”


    “我知道。”池安的身体紧紧贴着他的,他埋在傅闻修怀里,深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的,哥哥。”


    “乖,其他的事情就交给哥哥。你是谁,从哪里来,如果你想知道,我都会查清楚,不想知道,我们就不管。但你要记住,过去无法定义你的现在,更决定不了你的未来。你的未来,你的归处。”


    他紧紧握住池安的手,贴在自己心口:“都在这里,好吗。”


    “好,哥。”池安收紧手臂,仰着脸看他,声音有几分飘忽:“那我们,不去了吧?”


    傅闻修低头看他。


    “不去看他们的墓地了。”池安和他对视,声音轻轻的,却没什么犹豫:“本来想去,是觉得好歹他们生了我,但现在……”


    “他们没生我,也没养过我,我连他们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两个陌生人,去了也没什么意义。”


    他心里突然涌起一阵近乎冷漠的解脱。


    那份沉甸甸的,因为从未见过早逝的亲生父母,被京城里许多人反复提醒,自己曾偷了别人锦衣玉食的少爷生活的愧疚感,此刻彻底烟消云散了。


    他不是俞家的孩子,所以他不欠他们什么。


    至于傅家,他确实享受了二十年衣食无忧的生活,他曾用所有的真心对待父母和亲人,但在傅嘉木回来后,自己也主动离开了。


    池盈常说傅嘉木以前过的苦,可这份苦,并不是他主观造成的,他不想,也不会再用别人的错误去惩罚自己了。


    或许从一开始,自己的人生就只是一场来自命运恶劣的戏弄。


    他不是这场戏里偷走主角人生的反派,也许只是个无辜受累的配角,或是个,连身世都无法完全分明的炮灰。


    第50章


    车子重新驶上高速,池安的心情奇异的平静下来,比起方才刚知道真相后的迷茫和沉重,现在反倒变成了如释重负的轻快。


    既然不知道他到底从哪儿来,那就不去想了,反正有了哥哥在身边,了解自己真实身世这件事,好像也不是特别重要。


    回程的路上助理将车开的很稳,池安吃了点东西就歪在傅闻修怀里休息了,车程长,抵达京城公寓的时候,已经是深夜。璀璨的灯光透过车窗,给这座城市蒙上了一层朦胧绚烂的光影。


    “安安,到家了。”傅闻修轻轻拍他。


    池安浅浅嗯了一声,从他怀里被扶着坐起来,他眼神还不算清明,就这么坐在座位上,任由傅闻修仔细帮他整理好围巾帽子,腿有点麻了,傅闻修抱着他下车。


    冬夜的寒风吹得他眯了眯眼,到了家门口,池安在傅闻修怀里扭了一下,示意他放自己下去。密码锁滴滴响了一声,室内温暖的气息便瞬间扑面而来。


    房子今天才有人里里外外的打扫过,室内飘着淡淡的清新味道,灯光打开,明亮而柔和的光线瞬间驱散了所有的黑暗和寒意。


    池安站在玄关,有一瞬间的恍惚。


    离开了小半年,这里的一切似乎都没变,空旷整洁的房间,熟悉的家具和装修。但又好像哪里都不一样了,或许是身份不同心境不同了,或是离开了后回来,让这间房子有了新的意义。


    “傻站着干什么?”傅闻修吩咐助理带拿行李上来,回来看他还在门口发呆,就蹲下来帮他换鞋:“冷不冷?”


    池安摇摇头,脚上的拖鞋是新的,棕色的毛松鼠形状,他晃了晃脚觉得满意,慢慢走进客厅,像在巡视领地,这里摸摸那里看看。


    门口搬行李的动静还在持续,傅闻修也去帮忙了,池安懒洋洋的看了一会儿,转身朝着自己之前的卧室走去。


    轻轻推开门,预想中,久无人气的冷清气息并没有出现,房间里很干净,和客厅一样飘散着淡淡的清香,离开这么久了,房间并没有空置,反而处处都显露着生活气息。


    靠窗的书桌上放着台关机的笔记本电脑,旁边放着几支钢笔和堆放整齐的文件夹,椅子被拉出一半,像是主人只是刚起身离开。


    床铺也是铺好的,是他之前一直用的那套,在他离开之前将被子叠好了,这会儿是摊开的,枕头和被子看着蓬松柔软,床头放着一本摊开的金融方面的书。


    池安怔在原地,他反应了一会儿,退出房间,又快步走到主卧门口,开门。


    主卧里是另一番景象。


    大床上蒙着防尘罩,床头空空如也,衣柜门紧闭,整房间整洁冰冷。显然已经很久没人住了。


    “看什么呢?”傅闻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双臂很自然的搂住池安的腰,帮他托住肚子的重量:“累了?站这儿发呆。”


    池安歪着脑袋偏头看他,眼神亮亮的,带着几分狡黠的得意:“哥,老实交代。”


    “交代什么?”


    “我走了以后。”池安指指卧室:“这儿没住人吧,你是不是一直睡在我房间里?”


    傅闻修坦然的点了点头:“是。”


    虽然猜到了,但听见他亲口承认,池安还是觉得心跳加快了些,他明知故问:“为什么啊,你床这么大,睡着不是更舒服吗?”


    傅闻修低头看他,在他笑眯眯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因为那里有你的味道。”


    “每天晚上躺在你的床上,闻着你的味道,我才能勉强睡着。”


    “但是,时间一天天过去,气味越来越淡,有时候半夜醒来,什么都闻不到,把被子蒙在脸上,会舒服一点。”


    一股热流酥酥麻麻的从尾椎升起,让池安的后背和脖颈都泛起热度来,他刻意清了清嗓子,“啊,那你有没有,在我床上做什么啊?”


    “做什么?”傅闻修问。


    池安就哎呀了一声:“你知道呀。”


    傅闻修就轻声的笑,继续问:“我不知道,安安,你要告诉我,我才能回答。”


    池安气呼呼的回头瞪他,想从他怀里挣脱开。


    “没有。”傅闻修不逗他了,揽着池安的手臂收紧了些:“你不在,我提不起兴趣。”


    他回答的坦荡,池安却觉得美滋滋的,他转了个身,将身体埋进傅闻修怀里,亲亲他的下巴,在他身上又抱又蹭,嘀嘀咕咕:“那现在呢?”


    话音刚落,屁股就被人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


    “别乱动。”傅闻修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警告:“今天很晚了,你要早点休息。”


    池安嘿嘿笑了两声,伸手到后面给自己揉了揉,但紧贴着傅闻修的身体却一点儿没分开,反倒蹭得更起劲了:“哥哥,哥哥,我没力气了,但是想洗澡怎么办?”


    住在清水镇的时候傅闻修经常会用各种各样的方法帮他疏解,可次数多了,就有点隔靴搔痒的意味。但看哥哥的意思,自己肚子里的宝宝还没生下来之前,他是没打算做到最后一步的。


    所以憋的久了,池安把以前那些害羞和矜持全不知道扔哪儿去了,只要自己随时随地来这么一出,就会被伺候的舒舒服服的。


    傅闻修俯身将人托着屁股抱起来,“抱你去,帮你洗好不好?”


    “太好了,”池安笑嘻嘻的,叉开腿环在他腰上,熟练的搂住他脖子,在他唇上啄了一口:“谢谢哥哥。”


    浴室里热气蒸腾,氤氲的水雾在室内弥漫,浴缸里被放了热水,池安赤着脚踩在水中,白皙的皮肤在灯光下更显细腻,腹部的线条圆润柔和,弧度略微增大了一些,他低头看肚子,又抬头去看傅闻修。


    “安安的身体很漂亮。”傅闻修扶着池安的手臂,让他在浴缸中慢慢坐下:“怎么样都很漂亮。”


    池安的耳根微微发烫,他小声嗯了一声,略烫的水流瞬间包裹住身体,池安舒服的往下又缩了缩。


    “过来。”傅闻修也跟着跨了进来,在他身后坐下。浴缸很大,容纳两个人后还有不少富余,傅闻修手臂从池安身后环过去,将人圈进怀里。


    浴缸里咕嘟咕嘟冒着泡泡,池安安静的泡了会儿,伸手去捉傅闻修的搭在一旁的手。


    傅闻修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手背上的青筋脉络清晰可见,腕骨上仍戴着那条自己送的手链。


    已经戴了大半年,虽然被小心的保养着,但难免留下了一些划痕和氧化的痕迹,不过不突兀,反而增添了几分磨损后的温润。


    平常哥哥都穿长袖,它总被藏在袖口下,偶尔才会露出一节,此刻毫无遮掩,它就这么缠在手腕上,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池安用指尖勾住链子,在手指上一圈一圈的绕着玩,细碎的金属声在他的拨弄下不断响起。


    叮铃,叮铃。


    叮铃叮铃。


    池安无意识并拢了腿。


    “安安好像特别喜欢这条手链。”傅闻修双手往他身上涂沐浴露,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


    “嗯……还好。”池安含混回答。


    “为什么一看就会脸红?”傅闻修将人小心的捞起来,从怀里挪开了一些,让他靠在浴缸边,腿搭在自己身上。


    “没有。”池安理直气壮:“是水太烫了,好热。”


    傅闻修笑笑,也没再追问,只是在水里慢悠悠的洗了洗手。


    他洗的很慢,明明是很正常的动作,池安看了一会儿,就垂下眼睛,睫毛湿漉漉的颤。


    傅闻修捧住他的脸,拇指轻轻擦过他水红湿润的唇瓣,然后低头吻了下来。


    浴室潮湿,池安很快就被亲的脑袋混沌了,他乖乖张嘴,仰着头回应,不知道什么时候,浴缸里的水已经缓缓降下去了一半。


    一吻结束,池安还晕乎着,就看见哥哥调整了一下姿势,然后低头。


    池安蜷起身体,脚背绷了起来。


    哥哥太清楚怎么让他舒服了。


    池安咬着指节,又被拿开手,他眼睫漆黑,微微张着嘴,嫣红的舌尖伸出一截,小狗一样的吐气,乌黑的瞳仁涣散着,只能感受到浴室柔和迷离的暖灯。


    傅闻修抬眼看他。


    从他的角度,能看见池安的每一个生动的表情,看见他小腹的弧度随着呼吸轻轻起伏,那里是他的孩子,是他和池安的孩子。


    一种混合着怜惜,占有的强烈情绪从脑海中狠狠窜了上来,他闭了闭眼,才勉强压下那股想要更深入确认,掌控的冲动。


    太漂亮了,漂亮的想让人把他弄坏掉。


    水花毫无征兆的溅起几秒涟漪,池安像被卸了力气往浴缸里滑,下一秒,就被傅闻修稳稳抱住了。


    “哥,亲……”


    池安嗓音带着餍足,话说到一半,又嫌弃的偏过头:“算了,你没漱口。”


    傅闻修就搂着他笑,喉结上下滚了滚,发出了声吞咽音。


    池安闭上眼:“……”


    “睁眼。”傅闻修说。


    池安就听话的睁开眼,好奇的看他。


    傅闻修取下手链,学着池安之前的动作,将它一圈一圈缠上指节,然后抵住了池安微张的唇缝。


    手链刚买回来的时候质地有些粗糙,戴久了,表面就被磨的平滑了,傅闻修收回手,银灰色的颜色散发出湿润的水光。


    他将手放下。


    浴室的水声滴答,池安趴在浴缸边,太凉了,手臂下垫着厚厚的浴巾,他将脸埋在胳膊里,呜呜咽咽的抖。


    浴缸里的温度下去,又被重新放满热水,傅闻修的手从身后安抚着池安,若有所思:“水流出去了。”


    池安抖的更厉害了。


    “傅闻修……我讨厌你。”


    洗完澡出来,池安穿着睡衣被放在客厅的沙发上躺着,他懒得动,就那么歪着脑袋听傅闻修的动静,听见他进进出出收拾主卧,整理床铺,又窸窸窣窣的换了身衣服。


    “睡觉了,安安。”傅闻修走到沙发边,弯腰把人抱起来,带着他走进主卧。


    大床上铺好了干净崭新的床品,傅闻修把人小心的放在床上,自己也绕到另一边躺下,把他抱进怀里。


    池安贴着耳朵听他沉稳的心跳,觉得安心又满足。他身体很累,脑子却还处于兴奋状态,一时半会儿睡不着。


    他摸过床头的手机,点开微信,往发小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不安:我回京城了!/龇牙】


    回来这件事他一直保密着,本来打算明天再说顺便给他们个惊喜,想着现在说了估计他们明天也才能看到,结果半分钟不到,回复就蹦了出来。


    【柏少:?】


    【路路:?】


    【不安:?】


    【柏少:什么时候回来的!现在已经到了吗!?】


    【不安:到了,在我哥公寓呢。】


    【路路:也没提前说一声。/敲打】


    【不安:是不是很惊喜?】


    他刚发完这条消息,屁股就被拍了一下。


    “睡觉。”傅闻修简短的说。


    池安讨好的蹭了蹭他,手上噼里啪啦打字:“刚到家太累了,先睡觉,明天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