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萧念想家了

作品:《前夫哥变成落魄小伴读

    天香楼里,经过方才的一阵闹腾,客人少了许多,萧念找到天香楼的管事,“劳烦把楼里的小二、跑堂都叫过来,我有话要问。”


    她拿出一锭银子递给管事,后者颠了颠,眉眼扬起笑意,挥了挥手,不过多时,一群小二聚了过来,规矩站成了一排。


    萧念把钱袋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目光沉沉地掠过众人,“方才的男子你们可见过?是这里的熟客吗?有没有人看见发生了什么?能答上来的重赏。”


    众人瞧见银子,几乎有问必答。


    “没见过,我在这里好几年了,常来的熟客化成灰都认识!”


    “他来这儿坐了一个时辰,就点了一盘花生米,穿的倒是光鲜亮丽……”


    “我好像瞧见他走进了一个房间……”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里,突然出现一个胆怯的声音,萧念不仔细听差点没听见,“刚刚谁在说话?出来说。”


    一个身形瘦小的女人走了出来,不敢抬头,只磕磕巴巴地把自己看到的说了,“我先是看见那位岳娘子好似喝醉了酒,被一人扶着进了屋,随后便瞧见那个男子也跟着进去了,之后、之后就不知道了。”


    萧念凝眉,抓住重点,问:“扶岳青的人是谁?长什么模样你可瞧清楚了?”


    小二想了会儿摇头,“那人背对着我,没看清模样,不过看打扮瞧着是个书生。”


    “还有吗?”萧念又问了几遍,可除了那几句话也问不出什么别的了。


    “知道了,你且留下,其他人都散了吧。”萧念对着那个瘦小的小二道,随后转向管事,“劳烦给我纸笔。”


    管事对于金主自是无有不应的,吩咐人递上东西,顺带帮忙研好了墨。萧念执笔画了起来,可她技术有限,怎么画都看着不太像。


    “萧念!”叶江离匆忙进来,高喊了一声,快步走过来。


    “江离?你怎么来了?”萧念原本还有些疑惑,可是一想到江砚澄就忽然明白了。果不其然就听见叶江离说:“是阿砚告诉我,说岳青出事了,叫我来找你。如何了?要我做什么,我带了好些人来。”


    萧念看了眼画,这不正巧,专业对口了。她把笔塞给叶江离,口述男子的样貌,叶江离便执笔画下来。


    “好了,你看看像不像?”


    萧念低头一看,抚掌赞叹,“太传神了,简直一模一样。多画几张,让人拿着画像去找。”


    “好。”叶江离应下,但又疑惑起来,“这京城这么大,要找到何时?”


    萧念冷静推测,“那个男人瞧着已有二十出头,应当是已经嫁为人夫,他十指粗糙,想来生活并不富裕。”


    叶江离还是迷茫,“所以呢?嫁人的,不富裕的人家多了去了。”


    萧念反问:“你若有夫郎,你会让他出来做这种有损自身清白的事吗?”


    “那怎么可能,那得是天打雷劈的杀才才会干出这种事。况且有律法在,妻主若是胁迫夫郎做这等出卖色相之事,大可以去报官,一报一个准。”叶江离下意识说道,反应过来后,“你是说,他很有可能是个寡夫,独自一人生活吗?”


    萧念扶着下巴沉思,“若是一个人生活,或许也不用那么辛苦……你说,他会不会有个孩子呢?”


    毕竟如果一个人,就算二婚,再嫁也不是个难事。


    叶江离画完了一副,顿了顿道:“日子艰难,为了孩子被迫做出这种事,也不是没有可能。如果是这样,那就很好找了。”


    寡夫带着孩子,这个特征十分明显,叶江离把画像交给仆役,几人带着画像在城中四散开来,一个眨眼的功夫,钻进了各个小巷。


    “小风,你也去。”叶江离把最后一幅画交到小风的手中,小风接过画像有些迟疑,“可是你……”


    “放心吧,我和萧念就待在这儿,不会有事的。”


    “好。”小风领命去了。


    这一去就是一个时辰,夜色渐沉,没有一个人回来,小二撑着桌子打瞌睡,管事端着笑过来劝道:“二位小姐,我这儿要打烊了,要不……”


    “来间上房……”


    “不用。”萧念屁股都坐麻了,站起来道:“我们去京都府。”


    夜色浓重,云雾遮住了最后一丝月光,小巷子里,横七竖八地倒着几个人影,小风捂着渗血的胳膊飞速逃窜,身后几道黑影形影不离,如暗夜黑猫循着他的踪迹步步逼近。


    跑到一个死胡同,没路了!心下一紧,身体紧贴着墙,准备放手一搏,谁知后面的门陡然打开,重心不稳,整个人摔了进去,木门迅速关上,切断了踪迹。


    面前漆黑一片,小风警惕地掏出匕首,“你是谁!”


    黑漆漆的夜里亮起一小团光晕,耳边响起一道轻柔的男声,“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昏黄的光晕映出男子柔和的面庞,“温婉”二字蹦入小风脑中,无端地让人放下警惕。男子笑得温柔,只是左脸上的那块粗布却十分惹眼。


    “为何救我?”小风缓缓放下匕首,男子见他放松警惕了,便上前搀扶他起来,轻声解释:“这里是药铺,方才我听见了外面的动静,听你的声音应当是受伤了,若是不及时医治,到时候溃烂了可就麻烦了。”


    他扶着小风走到堂中坐下,这番动静惊醒了已经睡着的药铺掌柜,她一边穿衣裳,一边骂骂咧咧地走出来,“大晚上的又点灯,灯油不要钱啊?”


    男子听见她的骂声也不恼,快步走过去道:“师傅,这位小郎好像伤得不轻,你快帮他看看。”


    掌柜没好气地看他一眼,却已经走向小风,嘴里嘀嘀咕咕:“自己有没有活头都不知道,还有闲心关心旁人……”


    油灯照亮了小风胳膊上触目惊心的伤口,掌柜的倒吸一口凉气,立刻道:“快,取药来。”


    盆里的清水被血水染红了,掌柜的清理完伤口,上好药之后,转头对男子说:“你自己救的人,自己收场。”说完她便把布带塞到男子手中,转身离去,还不忘回头补一句,“记得收钱。”


    “哎~”男子应了声,开始轻柔地替小风包扎伤口,似是怕他多想,安慰道:“你别在意,师傅就是这样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她其实人很好的。”


    小风目光落在男子脸上,越看表情越凝重,忽然抓住男子的手,问:“你叫什么名字?”


    男子愣了一瞬,轻声细语道:“我叫江晚。”


    江、晚?


    小风缓缓松开手,神情犹疑起来,面前的男子与叶江离给他的画像差得有点多了,乍一眼看不太像,可当他笑起来时又惊人的相似,尤其是他眼尾的那颗红痣,魅惑动人。


    “好了。”晚儿包扎好后,轻声叮嘱了几句,随后便出门把污水倒了,回来时堂中已没有了人影,而桌上留着几块碎银。


    萧念正准备带着小二去京都府,谁知还没上马车,迎面碰上一个不速之客。张菁当街持鞭勒马挡在面前,身后还跟了一众家丁,“大半夜的不睡觉,这是要去哪儿啊?”


    叶江离不耐,“关你什么事?你来这里干什么?”


    张菁怪笑一声,“听闻天香楼有人闹事,我自是来看看,不曾想,竟是熟人?”


    萧念蹙眉,岳青出事也不过两三个时辰,张菁就得到消息来这里堵人,一看就是与背后之人串通好的。不欲和她纠缠,转身就走,示意小二跟上。张菁睨了小二一眼,执鞭一挥,“啪”的一声,鞭声在夜空里炸响,堪堪擦着小二的肩头而过,惊得她连连后退几步跌坐在地,满脸惊恐。


    “你干什么!”萧念听到动静回头,火气上涌。


    张菁抚着鞭子挑眉,语气嚣张,“我干什么,关你何事?管这么宽呢?”


    说罢,她又是一鞭子挥下,直直朝着小二落下去,小二惊叫一声,紧闭双眼,可是疼痛却没打到自己身上,再睁眼时,萧念已经挡在她的身前,空手握鞭,手腕上被鞭子抽出一道红痕。


    “你!”张菁抽了抽鞭,没抽动,下一瞬,一股猛劲顺着马鞭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整个身子拽下马,后背重重地摔在地上,摔得眼冒金星,痛骂出声,“萧念,你个杀千刀的,敢拉我下马!哎呀我——嘶……”


    萧念把鞭子扔到她身上,“我警告你,再敢拦我,可不是摔下马这么简单。”


    “我们走。”萧念转身挥袖,身后的张菁不依不饶,“萧念,你以为你做的这些会有人感激你吗?不过是自作多情罢了,大家都活的好好的,偏生你要弄出这些动静来,岳青入狱还不是因为你,现在又这般假惺惺的样子做给谁看?!”


    夜风轻拂,将这些话一字不落地吹进萧念的耳中,她脚步微顿,随即毫不犹豫地走了。


    小二起身连忙跟上,几人来到京都府门口,只见大门紧闭着,萧念狂叩门,“开门!我带了证人来,岳青是冤枉的,放了她!快开门!!”


    叶江离奇怪道:“就算是晚上,也有衙役当值,怎么还不来开门?”


    “实在不行,我就敲鸣冤鼓。”


    “那怎么能行呢?还会有别的法子的。”叶江离急忙劝阻,当朝律法,非紧急情况,夜间击鼓会被斥为“扰乱秩序”,要受笞刑。


    说话间,大门突然开了,两个衙役架着一个满身狼藉的人走了过来,那人胸前衣衫浸着道道血渍,头低垂着,虚弱地被两人拖着走。其中一个衙役把人往萧念手上一送,语气不善,“喊什么喊,你们要的人。”


    “岳青!”萧念伸手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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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眉头紧皱,质问道:“怎么伤成这样?”


    “嘴硬的很,什么都不肯说,不受点刑怎么行?”衙役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好了好了,赶紧走吧。”


    叶江离拦住衙役,“等等,这是何意?”


    衙役满不在乎道:“哦,那位小郎不告了。”


    “不告了?为何?”


    “哪那么多话啊,不告了还不好吗?赶紧走吧。”衙役挥手赶人,把门一关。


    “你!”萧念还欲说什么,岳青突然猛地一咳,嘴里呢喃:“不是我……我没有做那样的事……”


    “我信你。”萧念和叶江离一起架着她往马车走,看着她胸前的伤痕,心中怒气连带着阵阵苦涩不停翻滚,堵得整片胸腔酸疼发胀。


    叶江离把岳青扶上马车,“这里离我家近,我带她回去疗伤,你呢?”


    萧念声音淡淡,“羽衣等会儿来接我,你先带她走吧。”


    “好。”


    马车逐渐远去,街道上空无一人,萧念挪着脚步缓缓向书院走去,夜风钻入鼻腔刺得头脑发胀,坠着心脏一点一点往下沉,耳边嗡嗡作响。脑中反复回荡一个疑问:凭什么?她们凭什么!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过刚易折……”


    “你不过是自作多情……岳青入狱都是因为你……”


    因为她……是她错了吗?


    “小姐!”熟悉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江砚澄的身影闯入视线,看见她身上的血迹,惊慌失措道:“这是怎么回事?你受伤了?”


    “岳青……是岳青。”萧念说话的声音都带了丝哽咽。


    江砚澄了然,垂眸没说什么,只是拿着帕子轻轻擦拭她身上的血污。


    “阿砚……”一滴泪滴落在江砚澄的手背上,他听见萧念愧疚自责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是不是我错了?错的是我对不对?是不是?”


    江砚澄抬头,轻轻摇头,“你没错,错的是她们。”


    “可是为什么……你因我受伤,岳青也因我入狱?如果一开始什么都不做会不会更好?会吗?”萧念眼中满是疑惑,紧紧盯着江砚澄,企图得到一个正确答案。


    “那你甘心吗?”江砚澄没回答,而是反问她,“你不是说过,哪怕能帮到很小的一部分人,也是值得的吗?”


    萧念偏开头,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可是如果要以你们为代价的话,我宁愿不要,我不是什么很伟大的人,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我明白,我明白的……”江砚澄鼻尖泛起酸涩,牵起萧念的手,“那我们回去好不好?”


    “回去?好……回去。”萧念忽然抱住江砚澄,脸埋进他的颈窝,低声呢喃,“阿砚,我们、我们找个地方躲起来好不好?我不想待在这儿了,我想……回到那个熟悉的地方,那个能让我们好好生活的地方,躲起来,躲一辈子,就只有我们两个人。”


    江砚澄指尖微颤,他知道,萧念是想家了,想回现代了,可他找了许久都没找到回去的方法。只能抱着萧念说:“……好,我们躲起来。”


    他本以为这样能安慰她,却没想到萧念哭得更凶了,“我答应你的,我会做到的……我不去报仇,我们两个人找个地方躲起来,好好生活……”


    江砚澄心间一震,猛然发觉,萧念是在为了他妥协,在为了他压抑那个内心真实的自己。她其实从来都不是个遇事会逃避,遇到困难会躲起来的人,只是因为面对他的时候,躲的次数太多,让他误以为萧念真的贪图安逸。


    “萧念……”江砚澄攥紧她的衣袖,哑声道:“小姐才可恨,你明明不愿,却还要假装妥协,你以为这样我就会高兴?会感激你吗?你把我当什么了?你说要我成为我,那你又在做什么?如果成为我的前提是牺牲你,那我也不要!”


    萧念脊背一僵,千言万语卡在喉间,怎么都说不出来。


    江砚澄继续道:“你这般自作主张,有问过我的意见吗?我是不想你因为报仇而受伤,可我也不想看见你压抑自己变得闷闷不乐!那样我只会觉得愧疚……我也想你能做你想做的事,你能明白吗?”


    “萧念。”江砚澄抱得更紧了些,“我知你心里有我,只这一点,我已经知足了,旁的,就请遵循你自己的心意吧。”


    单薄的衣衫紧紧贴着,两颗分别在悬崖两岸的心脏,在悄然之间搭起了一座桥梁,萧念仿佛听见桥的另一头传来一声呼喊,那是江砚澄的声音,很安心,很温暖,好像穿过层层迷雾,走到了她身边。


    月华透过云层倾泄下来,轻纱般笼罩了两人,江砚澄墨色发丝间的玉簪在月色下泛着淡淡光泽,簪身里的冰裂纹理褪去了所有锋芒,此刻如小径溪水般缓缓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