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 立后

作品:《朕对卿卿思心若狂

    午膳时辰刚过一辆车驾悄悄停在了宫门口。


    不多时,小太后下了马车。


    昌景匆匆奔到近前迎驾,见太后面带伤色心下一紧:“娘娘一切可还顺利?”


    小太后朝他安抚一笑:“哀家无事,只是有些乏累。”


    “无事就好。”昌景暗自松了口气,“娘娘,皇上来了。”


    小太后神色微怔,这个时辰皇上不是应该在忙公务么怎的有空来此:“来多久了?”


    “约莫半个时辰。”


    “好,哀家知道了。”


    小太后到时皇上正端坐桌边闭目养神,听到周遭动静眼睫微颤抬头看了过来。见到来人,唇角下意识勾出个笑来:“嫽嫽回来了,可见过苏家娘子了?”


    “嗯,见了,郦棠的事多谢皇上成全。”


    “你我之间何须言谢?”寥深想到了什么欲言又止,迟疑片刻终是开了口,“想来嫽嫽也见到温绍了吧?他如今被折磨成那副模样,嫽嫽可有怪朕?”


    “不怪。”小太后大大方方同他对视,“温绍犯下如此弥天大罪能侥幸留下一命已是皇恩浩荡,即使身残智缺好在后半辈子能免去牢狱之灾,对他而言已是天大的恩赐。”


    寥深沉吟片刻:“嫽嫽真这么想?”


    “当然。”她缓步上前,“他意图弑君谋逆,能留一命已是皇上法外开恩,皇上对他早已仁至义尽,这些哀家都懂。”


    寥深欣慰笑开:“嫽嫽能这般想朕很是开怀,都这个时辰了嫽嫽可有在外头用饭?”


    对上那关切的目光,小太后抿唇一笑:“尚未,皇上呢?可有用过?”


    “刚好,朕也未用。”他展开双臂做了个盛情相邀的姿势,“嫽嫽不如同朕一起,如何?”


    “好。”


    想来是皇帝早就吩咐尚食局备了午膳候着,这头吩咐下去不多时宫婢们便端着精美菜肴鱼贯而入,各式饭菜摆了满满当当一桌子。


    小太后看着面前过于丰盛的午膳不由皱起了眉:“皇上,只有你我二人用膳,上这么多菜会不会有些浪费?”


    皇上大手一挥对着殿外的内侍吩咐:“御膳撤去一半,尔等自行处理,只一点,不得浪费。”


    内侍即刻跪谢隆龙恩:“能得皇帝赐膳可是天大的殊荣,奴婢们恨不能烧高香供起来才好。皇上放心,这御膳奴婢保证一滴汤水都不会浪费。”


    寥深蓦然颔首,不多时桌上膳食便被清走一半儿。皇上亲自夹了块牛肉搁在小太后碗中:“嫽嫽吃块肉补补。”


    小太后也给他夹了一块儿:“那皇上也多多吃肉,补补。”


    “好。”皇上颇有深意凝了她一眼,意有所指道,“那就听嫽嫽的朕也好生补补,不过到时嫽嫽别受不住才好。”


    “皇上进补和哀家……”她话说一半儿猛地收住话头,红着脸嗔怪道,“皇上又在欺负人。”


    寥深缓缓凑上前来,在她耳侧吐息暧昧:“欺负人?嫽嫽知道的,朕欺负人时可不是这样的。”


    小太后只觉面上热意陡增,耳稍后颈也是热浪翻滚。她往后不自然退开少许:“皇上别闹了,先用饭吧。”


    今日皇上倒不难缠,经她一说还真就规规矩矩用了午膳。


    翠笙领着宫婢进殿收拾时皇上手里正拿着本书,姿态闲适目光清明,看那模样想来将书读得分外仔细。


    再看自家主子就坐在一边,手里拿着绣绷在做女红。


    郎才女貌气氛融融,颇像对琴瑟和鸣的夫妻。


    翠笙欣慰笑开,生怕搅扰到主子,命人收拾好桌上碗碟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殿门将一关合,手里拿着书的郎君就变了样儿,一把拉过边上的娇人儿,在她发间轻轻一吻,故作怅惘道:“有朕在身边嫽嫽还有心思做女红,看来是朕年老色衰留不住人了。”


    “皇上莫要胡说。”小太后在他胸口轻轻一锤,“分明是皇上先看的书哀家闲来无事这才将之前搁置的女红拿来绣,皇上莫要冤枉哀家。”


    “奥?”皇上眉梢微动,“朕怎么听着嫽嫽这话中颇有几分哀怨之意,怎么?不想朕看书,难不成是想同朕做些别的?嗯?”


    “这……倒也没有……”


    “没有?”寥深栖身上前,将人困在方寸之间,“依朕看,你就是有。”说罢在她鼻尖轻轻一刮,“小骗子。”


    小太后还要再说帝王却没打算再给她机会,他利落起身将人打横抱起,就那么步步生风将人带进了内间。


    片刻后,小太后娇喘的声音断断续续传了出来:“皇上无赖,做什么咬得那么重,都……都要肿了……”


    “小傻瓜。”帝王暗哑低笑,“那不是咬,是吸。咬和吸都分不清,不如让朕给嫽嫽示范一下。”


    “皇上……”


    下一刻更为娇软的声线徐徐溢出,听得殿外当值的宫婢都红了脸。


    几息过后,帝王的声色几欲哑成无边暗夜:“这才是咬,方才那是吸,也可叫做吮,记住了么?”


    没等小太后接话,帝王翻身上塌,长臂一扬挑落了帐钩。


    床幔下,两道人影交叠辗转情欲高涨。


    床柱时而浅移慢摇,时而热烈奔放,偶有一片玉色自帐底露出又迅速被有力的手臂勾了回去。


    紧接着账内又是一阵激烈缠绵。


    有细风透过微开的槛窗钻了进来,带动案上书页翻动,刚好停在一页。


    那页被人刻意折了角,两句诗词被墨色悄然圈出。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


    一见钟情兮,思之如狂。


    半月后,远在峤国的哥哥传了书信进宫。


    信间内容无一不让小太后展颜。


    峤国老国主病逝,如今哥哥登基为帝。哥哥治国有方,御臣有道,很快便征服了民心。如今峤国上下军民一心一派和谐。


    哥哥还说,只要寥深不主动出兵峤国,在他有生之年定不会让铁骑踏足大祐,确保她一世无虞。


    眼泪无声洇湿了眼眶,小太后心下动容:“整日操劳政务难为哥哥还记得跟我说明近况,不过知道哥哥一切都好,哀家就安心了。”


    翠笙捏着帕子小心替主子擦拭眼泪:“这是好事,娘娘莫哭,当心哭坏了眼睛。”


    她这一劝小太后反而哭得更厉害了:“哀家知道这是好事,只是年关将近此时接到家书心中难免伤怀。”


    “奴婢明白,奴婢都明白。娘娘快别哭了,大将军向来看重娘娘,若叫将军知道了还不知多心疼呢。”


    “你说的对。”小太后逐渐止住了哭声,“以前哥哥最害怕哀家哭,只要哀家一哭哥哥向来是无有不依的。”说着不知想起了什么幼时趣事竟破涕为笑,“哥哥给哀家写家书是好事,哀家不该哭,不吉利。不过这能入宫的信件都会经过层层核查,峤国的信件怎么能入大祐朝的皇宫?”


    翠笙稍作思量:“定是皇上私下应允的,否则谁有那胆子敢放敌国信件入宫?”


    “皇上私下应允?”小太后默默勾起一抹笑意,“应是如此,难为皇上百忙之中还惦念着哀家的事。”


    翠笙笑道:“皇上待您万般好,您的事皇上自然上心。”


    说曹操曹操到,话音儿刚落帝王便入了殿。只是面色不虞,似有余怒。


    翠笙无声同岁荣对视一眼,岁荣只是一个劲儿地摇头,看得翠笙一头雾水。


    小太后诧然望向帝王:“皇上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皇帝不语,只给岁荣递了个眼色。


    岁荣可是个人精,立即会意开口道:“说起来这事儿都要怪右都御史,仗着此次救驾有功竟逼迫皇上取消了给他的赐婚,皇上眼下正为这事儿恼着呢!”


    小太后小心觑了眼帝王,心下明了。当着她的面挂脸这是疑心姜少琮此举与她有关,小太后瞬间沉了脸冷了声:“皇上若是恼火大可拒了他这请求就是,既然应了又何故来哀家这里发火?”


    听话听音儿,寥深知道她这是恼了,神色一怔给岁荣递了个眼色过去。


    岁荣立即腾出一脸讨好的笑来缓解气氛:“嗐,皇上这哪里是来您这儿发火,这是心中挂念太后特意来看您的,右都御史那茬儿不过顺口一提,您万莫往心里去啊。”


    小太后没应声,岁荣赶紧接着往下说:“您是不知道啊太后,今日皇上可是做了件惊动朝堂的大事。”


    本想着这话能引得太后多问一句,不成想小太后眼皮都没抬上一下,只冷冷道:“后宫不得干政,这规矩哀家省得。”


    这意思就是打算不闻不问了。


    岁荣嘴角一抽偷偷看向一边的帝王,只见帝王龙眉微蹙面色不虞,可不过片刻终是无奈叹息一声,朝着岁荣摆了摆手:“罢了,都退下吧,朕有话要同太后讲。”


    “是。”岁荣悄默声儿往外退去,途经翠笙见她还杵着一动不动,赶紧好心拉了她一把,“翠姑娘,没听见皇上说的是都退下么?还不快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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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翠笙这才顿悟,赶紧跟着岁荣悄声退出殿去。


    殿门关合,帝王缓缓踱到小太后面前温声道:“方才朕并非因为姜少琮迁怒嫽嫽,只是你也知道姜少琮对你存的什么心思,朕只是气,气他冥顽不灵,非要一个人孤苦伶仃也不娶妻生子。”


    小太后坦荡同他对视:“姜大人看事通透,心性豁达,想来并不拘泥于儿女情长,不过是一心为君分忧罢了。倒是皇上此番反应着实不该,忠良贤臣甘愿以身守国皇上不该开怀才是么?怎么还同人置起气来?如此,岂不显得小气?”


    “朕……”寥深张了张口终是没再反驳,“好好好,嫽嫽说的都对,朕不该小肚鸡肠同人计较,这样总行了吧?”


    小太后唇角微抿没吭声。


    寥深小心觑着她的脸色:“嫽嫽就不想问问朕今日做了什么惊动朝堂的大事?”


    “不想。”


    帝王相当有耐心往前迈近一步:“嫽嫽虽不想问,但朕想说。”


    小太后诧异于帝王的厚脸皮,迅速抬头看他一眼。


    寥深勾唇浅笑,慢慢贴覆于她耳畔:“朕今日为大祐立了国母。”


    “国母?”小太后神色大变,惊诧间纤细羽睫根根外扩,“皇上说的是皇后?”


    “不错,就是皇后。”寥深抬手将人轻轻拢入怀中,“嫽嫽不想知道这位皇后是谁么?”


    “是……谁……”


    寥深在她额头轻轻一吻:“小傻瓜,还能是谁,自然是朕搁在心尖儿上的嫽嫽了。”


    她难以置信望着他:“可哀家是太后,没有合适的由头如何能成为你的皇后?”


    “自然是有合适的由头。”寥深从袖袋掏出本破旧不堪的书册,因年岁久远书册名字都已难以分辨,“这是大祐朝的开国规典,上头有载子可承父妻,新帝亦可承先帝之妻,只是后来君王觉得此举不妥便默认了不循此制。朕从前对此并不知情,还是前几日朝会后太傅不经意提及此事才让朕寻到这再合适不过的由头。朕可是花了好大功夫才寻到了这本规典,为的就是给嫽嫽一个名正言顺的名分不至于伤了凉家的颜面。”他将她温柔望着,满心满眼尽是宠溺,“这名分嫽嫽可还喜欢?”


    凉少荇心下欢喜,只是尚处于震惊难以克制的当口,大惊大喜之下竟然落下泪来:“喜欢,哀家很喜欢。”


    寥深轻轻替她拂去眼角泪意:“嫽嫽不哭,朕会心疼的。不过朕既然立了嫽嫽为后那往后可就要改口了,该自称臣妾了。”


    小太后缓缓点了点头,一脸娇羞依偎在他胸口:“皇上擅自封我为后,其他娘子那边怕是不好交待吧?”


    “不好交待?”他胸有成竹笑开,“朕已用晋升的位份和家族的荣耀堵住了她们的嘴,就算她们仍心有不甘家中长辈也不容她们造次,嫽嫽就放心吧。”


    “嗯。”


    “腊月十八是个好日子,封后大典就定在那日。”


    “皇上连日子都选好了?”


    “那是自然,嫽嫽的事朕向来上心。”他温柔环住她的腰身,“封后大典后不久就要过年了,刚好能应个帝后跨年的好彩头,如此也算是为嫽嫽祈福了。”


    “皇上……”凉少荇有些过意不去,“皇上为我思虑良多,方才我还和皇上故意置气实属不该,皇上能原谅我么?”


    “那可不行。”他故作肃态,“若想让朕原谅,那嫽嫽得哄哄朕。”


    “哄?”凉少荇一脸迷茫,“怎么哄?”


    寥深不怀好意靠近:“太医今日给朕把了脉,说朕是虚火旺盛阴阳失衡,得……败火……”


    一番话听得她唰得一下红了脸:“皇上又在欺负人……”


    “朕可舍不得欺负嫽嫽。”


    “我才不信,皇上惯会说这些好听的哄人。”


    “嫽嫽,朕对你向来只有倾慕。”皇上轻轻握住她的手,神色挚诚,“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见钟情兮,思之如狂。”


    “皇上……”凉少荇心下动容,本能抬手勾住他的后颈,在他唇角轻轻一吻,面上早已娇羞一片,“既然龙体欠安,那就让臣妾来帮皇上败火吧。”


    她一向腼腆,说话做事也是乖巧端重,从未想过这般直白露骨的话头一次从她口中说出居然这般叫人心动。


    他哑声一笑,鼻尖轻轻蹭过她嫣红的唇珠,吐息炙热:“如此,甚好。”


    身后窗门关阖,透过不经意钻入殿内的风似乎嗅到了春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