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赵咎还真没想到姜宝瑜能熬这么久。


    也不知道究竟是常无忌手下留情,还是姜宝瑜的求生欲过于强大,应该是前者吧?


    毕竟上辈子,常无忌可没有对姜璎有半点心软。


    赵咎扯了扯唇,原本还想看狗咬狗一嘴毛的戏码,没想到,他低估了常无忌对姜宝瑜的爱。


    这对待真心喜欢过的人,就是不一样。


    哪怕被害得双腿残疾,也下不去死手。


    “你生气了吗?”姜璎见他不说话,心里惴惴不安,如果是其他事,她或许还会争论一下是非对错,但涉及刘氏母女……姜璎实在不想因为这种人,而让赵咎不快。


    赵咎回过神来,没有答话,只摸了摸她面前的粥碗,已经不烫了,他忍不住催促道,“快吃,要不然就凉了。”


    好吧。


    姜璎舀起一勺蔬菜粥送到嘴里。


    腮帮子鼓鼓囊囊。


    赵咎抬起手,姜璎立刻警惕十足,冲他摇头。


    在吃东西呢,不给戳。


    赵咎面不改色,停顿在半空的手转了个方向,在肩头捻起一根头发。


    姜璎:“……”


    赵咎叹了口气,意有所指道:“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好了不许说了。


    姜璎假装无事发生,闷头用完朝食,擦嘴漱口,继续方才的问题。


    “你是不是生气了?”


    赵咎不答反问:“如果我生气了,你会怎么样?”


    姜璎不假思索:“我可以想另一条路。”


    姜宝瑜死不死,对她没有任何影响。就算刘氏转头恨上她,以姜府如今的情况,她那点恨也做不了什么。


    当然,话不能说得太满。


    自大往往容易摔跟头。


    保险起见,姜璎会清除后患,让他们自顾不暇。


    她没有准备赶尽杀绝,但要是有人自寻死路,她也一定不会心慈手软。


    赵咎沉吟片刻,问道:“你留着姜宝瑜,准备做什么?”


    姜璎像是打了很久的腹稿,立马道:“刘氏爱女如命,只要我拿捏住姜宝瑜,我就有九成把握,让刘氏为我所用。她是小袁氏唯一的孩子,彭城刘氏嫡次女,或是向母亲诉苦求助,或是亲自回一趟娘家,总能获得一些消息。”


    赵咎颔首赞同,“听上去像是规划了很久。”


    他的语气就像闲谈,很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姜璎道:“也没有很久,昨晚上想了想,今早上又想了想……”


    她忽然反应过来,瞪圆了眼睛。


    “你套我话!”


    赵咎不承认也不否认,“你要不要听听我的意见?”


    姜璎摇了摇头,“你只需要说,赞成,还是反对。”


    赵咎:“……”


    “你刚才说的另外一条路,是什么?”


    姜璎实话实说:“我还没想好。”


    赵咎无言以对。


    许久才道:“那我赞成。”


    姜璎欢呼一声,抓着赵咎的手高高举起,“既然大家都没有异议,那就这么办了。到时候有了成效,记你一功。”


    赵咎撇了撇嘴,强权之下,谁敢有异议?


    夫妻俩用过朝食,各自去忙。


    姜璎请萧止柔想办法,找了一个跟常夫人交好的女眷,带了些“薄礼”上门,以刘氏思念女儿为由,隐晦提起扬州如今被刘骏所掌控,说不定他就是下一个征东将军,最后顺利要走了姜宝瑜。


    倘若刘骏当真成为征东将军,那么,常夫人还真得顾忌一二。


    毕竟再怎么说,刘氏都是彭城刘氏嫡次女,刘骏的嫡亲侄女。


    虽然要人要的顺利,但姜璎可是出钱又出力,还白白搭上了个人情。


    她没有把姜宝瑜送回姜府,而是把她安置在了刘氏嫁妆铺子的隔壁小院——这处院子也是临时买下的,稍稍打扫一番,就可以住人。


    姜璎让人通知了刘氏,约她在那间胭脂水粉的嫁妆铺子里见面。


    毕竟是借刘氏的名义把姜宝瑜从将军府带出来,自然要做戏做全套,让人以为姜宝瑜住的是刘氏的私产。


    整件事情,姜璎没有出面,更没有参与其中。


    她必须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


    否则一旦泄露马脚,就有可能打草惊蛇。


    姜璎这回还是打扮成丫鬟,跟刘氏见了一面后,又让她亲眼见过姜宝瑜,放下心来,两人再独处谈事。


    刘氏确实疼爱女儿。


    姜璎提的要求,她都毫不犹豫答应下来。


    姜璎却不信她,不仅在隔壁小院安插许多人手看管姜宝瑜,还恐吓刘氏,当初拐走她女儿的幕后主使说不定到现在都还藏在暗处,她最好不要想着见人带走,否则极有可能害得姜宝瑜尸骨无存。


    恐吓之后又好言安抚。


    说自己已经找到许多线索,只等挖出拐走姜宝瑜的幕后主使,她就让她们母女团圆。


    宽猛相济。


    出自《左传》。


    用更通俗一点的话来说,就是打一棒子,给一甜枣。


    刘氏被吓得一愣一愣,生怕女儿再次遭受伤害,对姜璎可谓是言听计从。


    姜璎道:“你放心,只要你照我说的做,我会让人好生照顾她。良医良药,精心调理,说不定,她脸上的疤痕,哑了的嗓子,到时候都能恢复正常。”


    刘氏一听,连忙道:“阿池,我相信你!你让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


    没有什么能比女儿重要。


    这是姜璎早就在刘氏身上深刻认识到的事实。


    她不便久留,低声交代完事情,就离开了。为了掩盖踪迹,特意去了一趟陆府,看望萧止柔。


    姜璎对姨母直言不讳。


    她怀疑当初,姜宝瑜的走失跟袁老夫人有关,甚至自己流落到盛京,也有袁老夫人的手笔。


    “这不可能!”萧止柔惊声道。


    姜璎一脸平静。


    管她做没做过,反正这口屎盆子,袁老夫人是扣定了。


    “怎么不可能?姨母不相信我?觉得我会冤枉她?”


    “不、不……”萧止柔连连摇头,比起袁老夫人,她当然更信任自己的外甥女,这是她在世上唯一的骨肉血亲。


    “姨母没有不相信你的意思……老夫人虽然性子执拗,行事偏激,但她没有理由要害你。”


    “乖宝,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