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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养个病秧子要灭世

    赤魔腹地的事情发生在朝历两百四十年,也就是姬珩拜往大罗三清境,为天尊画出络神符图的前一年。


    络神符是姬珩在赤魔腹地学的,并非什么东域大爆炸的亲眼所见。但这件事从此成为少尊主的秘密,从来不提,名义上少尊主从未去过赤魔秘境,也从未见过剑峰之主。


    那长申阁的长老和青衣剑修,在出秘境后再也没找到沉默寡言的符文少年。夜老则被差点失踪死在地底的好外孙吓住了,从此在姬珩的衣服上画传送符,但凡外孙有一丁点事就要传送赶来。


    一切被掩盖在时间里。


    不过赤魔地下的那缕微光,姬珩一直保存着,正是如今他与谢昀传讯的灰珠子。


    第二天。


    算着许久没有联络,姬珩用传讯灵珠给谢昀发信息。


    首先是答上一次疑问。


    “四钉大阵由运道司主管,可向沈司主问询……”


    然后是督促对方养生吃药。姬珩知道谢昀是个倔的,普通劝告不听,所以他写道:


    “末日已至,我对天道也有所感悟。”


    “天道是什么?一界之木如何决定一界之生死?或许六域就如他人手中之书页,稍稍翻弄便能天倾地覆……”


    “万望峰主保重身体,再会论道……”


    写完信,姬珩当着谢昀的面传讯,后者瞥来一眼,似乎已经习惯姬珩在房间往来联络。


    传完信,姬珩看了眼舷窗外的日头,对谢昀说:“张嘴。”


    旁人听了一定莫名其妙,但谢昀还就真张嘴了,姬珩塞了颗络丹喂给他。


    谢昀大大方方品着新络丹,好笑:“这是在吃糕点吗?”


    姬珩不理,继续说:“伸手。”


    谢昀以为他要探脉,伸出手腕,哪知姬珩扣住他腕脉,直接卷起袖子。


    触目惊心。


    手臂上居然有包扎的伤口,且在渗血,边缘处还有脓疮。


    谢昀神色不变,姬珩则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今早上他模模糊糊想起昨晚好像看到谢昀在包扎什么伤口,这下一确认,还真记对了。他当即从乾坤囊寻出夜氏的愈春膏,给谢昀换纱布。


    对方的手指白皙修长,手臂则苍白瘦弱,淡青的血管蜿蜒其上,如同束缚全身的锁链。姬珩动作很小心,甚至有些不忍。这只手是握过天下第一剑的手,是握过剑峰的峰印、南域的域印之手。即使在前世,这只手也可翻云覆雨,将三界都倾灭在手中。


    姬珩将药膏一点点涂抹在腐烂伤处。不知道为什么,扣着的手腕纤细如翠竹,滑腻如白缎,他好像掌握着谢昀,轻轻一掐便能折断生机,与谢昀接触的地方像火烧一样,从手掌一直烧到耳后。


    真神奇,姬珩面上冷淡实则混乱地想,这人平时畏寒得厉害,摸起来为什么却是热的?而且这伤口……边缘腐烂,内里却有生肌,似乎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生长……


    他想靠近看,却不知弄痛对方还是怎么,反被对方扣住手指。姬珩抬眼,撞进一双清谡墨深的眸子,往常的讥诮与疏离不见,只剩一片明月般的簌静,这一刻,他的呼吸乱了一拍。


    “什么时候看到的?”谢昀问他。


    姬珩一向觉得,谢昀那墨色的双瞳十分漂亮,只是前世被淡冷的目光扫过,心悸又战栗。此刻这双眼睛又变得宁和清静,让他又喜欢起来。


    “有伤就不要忍着。”姬珩说。


    谢昀没说话,只用清谡的眸子看他,看得姬珩几乎移开视线。忽然,谢昀唇角极细微地勾了一下,然后,那人扣着姬珩的手指微微用力,将人向自己的方向拉近一寸。同时,另一只没受伤的手抬起,指尖轻轻拂过姬珩耳后——那里还残留着烧起的红晕。


    “少尊主,”谢昀的声音压得很低,气息几乎拂在姬珩耳边,“你的耳朵比我伤口还要红。”


    姬珩浑身僵住,大脑一片空白。他从未与人如此近距离接触,更别提……谢昀温热的指尖拂过他的耳廓,激起一阵战栗。


    这病秧子又犯病了?姬珩几乎要退开,对方却侧过头,一个极轻、极快的吻落在了他的唇角。


    一触即分。


    那不是吻,更像是一次不经意的触碰,一个戏弄。


    谢昀松开手,向后靠回榻上,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只留下姬珩如遭雷击般地僵在原地,耳边的红迅速蔓延至整张脸。


    “药上好了?”谢昀的语气恢复了淡定,目光却仿佛在欣赏姬珩的反应,“那就多谢少尊主了。”


    “……”


    接下来一整天,姬珩都没有和谢昀搭话。


    谢昀的动作虽然轻微,但姬珩确确实实被惊到——是玩笑?还是转移注意力?总之不可能是真的,但对方目的达到了。


    姬珩不再提什么药什么伤,甚至和谢昀一说话就会想起温凉的触感拂过唇角。他换了个房间,去隔壁打坐。


    谢昀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两人又冷下来,倒是随行的南域仙使们发现这几日的域主格外安静。


    而就在姬珩换房的第二天,他又“苏醒”了。


    .


    自从上次被姜教了苏醒的方法,姬珩就在教室里将自己未来的每页纸都撕了一半。


    不但如此,他还专心研究起黑书。


    房间里醒的次数多了才知道,姜也并非次次都在。许多时候,这位话痨队友更像是半睡半醒,动静大了才会睁开光秃秃的五官,给姬珩写字。


    姬珩首先确定的,是“苏醒”能否控制。


    根据书页上内容,姬珩发现黑书的每页纸代表两天,正面一天,反面一天。而黑书的书脊就像时间的刻度,每一行忠实记载了几十分钟内发生的事情。


    于是姬珩开始频繁撕书,过两个时辰就惊醒一次,在房间里醒后就用“节能模式”让自己站起来,这样瞳钟监测到他的异常,又让他沉睡,没过几个时辰,他又会因为撕好的书页再次苏醒。


    如此反复,姬珩基本把握了撕书和“苏醒”的时间差。


    同时,每到早上六点和晚上六点,房间的瞳钟都会启动监测。所以要想延长苏醒时间,最好把书页几乎全部撕掉或者撕一半,这样能持续12小时。


    再者房间与六域的时间流速也很关键。


    姬珩在其中一次苏醒中,特意等了一小时,等到瞳钟从下午三点指向下午四点,撕了书页,才站起来激活瞳钟。一阵天晕地旋之后,他在符船的舱室里睁开略微涣散的眼瞳,不过一会儿,周围景象逐一破碎,浩瀚的虚无淹没了他。他又苏醒了。


    他是卡着一小时撕的书页,说明两个空间时间相同。这下,他彻底掌握“苏醒”的技巧。


    姜看到他写下的实验结论,啧啧称赞。


    “居然把书页分成三十等分来研究,你以前是搞技术的吧?”


    姬珩奇怪:“你以前没有研究黑书?”


    姜说:“撕书的方式多麻烦,对心理健康也不好,我不喜欢……”


    “其他人有什么研究成果吗?”


    “其他人?”姜顿时愤愤然,“你看这房间还有其他人?睡得都跟死猪一样,也就我可以动一动,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可以乱动乱摸?”


    “那这个撕书苏醒的技巧怎么来的?”


    “我在这里无聊,总要捣鼓点什么吧。”


    “你还捣鼓了什么?”


    “唔,这个……”姜犹豫地伸了伸手指,“那个黑书,你看了吧?即使你现在身处这里,它也会忠实记录六域正在发生的事。”


    闻言姬珩瞥了眼自己的黑书,上面正在自动书写:


    #有人敲门,一名仙使恭敬地送来符折,但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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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尊主似乎在浅眠,便将符折放在桌上,悄无声息退下,仿佛从来没有进过房间……


    “不错。”姬珩点头,“黑书会一直记录我周围发生的事,不论我有没有意识。”


    姜写道:“对吧!这真是个天才BUG,我称它为‘藏尾效应’,它可以监视你想看的任何地方。”


    姬珩疑惑:“任何地方?不是只能看自身周围的情况?”


    “兄弟,思路要打开,格局要大一点,如果你有很多个‘自身’呢?”


    姬珩看到这行字时,心中一震,脑中顿时划过许多猜想。


    所以……


    “我就弄了不少分身,遍布六域各地,这样发生什么事我都可以掌握。”姜自信满满地写。


    姬珩谨慎地问:“活的死的?”


    这次姜又明显犹豫了,慢吞吞地写:“我是活的,但你不一样,你可以……把身体分成很多份,放在你想看的位置,这样醒来就会全部记录。”


    修士不惧损伤,特别是高深大修,只要元魄尚在,都可以存活。姬珩从姜的文字里感受到“玩家”这个词蕴含的疯狂与神妙。


    ……


    接下来,两人就房间和黑书的事情聊了许久。也不知聊了几轮,姬珩偶然看到黑板上的瞳钟,居然已经快六点。


    时间不多,他忽然想起:“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姜:“?”


    姬珩问:“我要怎样保留这里的记忆?”


    在这个教室,每过12小时就会清理一次异常,他修为不够无法抵抗瞳钟的强制沉眠,而他一回到六域就会忘记这里的所有,这种不受控的感觉让他不安。


    “什么?清除记忆不好吗?你们这些修为不够的就该在六域好好混日子,少操心房间的事。”姜写道。


    “没有记忆,万一哪天忘记回来怎么办?”姬珩反驳。


    “忘记回这里其实很幸福,忘记回六域才是灾难。”姜振振有词,“很多年前,就有人因为某些BUG一直醒在房间,几百年无法沉睡,只能可怜地坐在没人说话的椅子上。”


    “然后?”


    “然后就疯了。”姜写道,“咱房间第一个疯子就是这么诞生的,所以按时睡觉多么重要!”


    姬珩很想吐槽,这个疯子不会就是你吧?毕竟看起来,姜就是房间里一直“醒着”的人。


    姬珩又问:“真的没有‘节能模式’之外的方法?比如我自己在黑书上写字会怎样?”


    “黑书又不傻,它只认自己写的字,当然我也怀疑颜料不对。”


    “那如果在手上刻字?”


    “哇,恭喜你,有个人也这么想,结果手上划得鲜血淋漓,去了六域什么痕迹都没有。想想也是,你看你现在穿着黑衬衫,但在六域你会穿黑衬衫吗?”姜用下巴指着姬珩身上衣服。


    姬珩盯着自己的黑色袖口,略微失望,整个神情黯淡下来。


    他想到,如果不能将房间记忆带回去,那他根本无法掌控自我,更不提打破一切束缚走出房间。


    #我还是太弱了。


    只是一个沮丧的念头,姜在对面忽然扭起来:“唉,别露出那种表情。”


    什么?姬珩一愣,看见队友似乎盯着他,身体像个木偶一样,正用缓慢滑稽的姿势抱住头,也做出沮丧动作。


    他怎么了?


    姬珩疑惑,接而又做出结论——果然,姜可以随时看清我的脸。


    这次姜的身上传来低沉的声音,不是写字,而是说话。光秃秃的脸对着姬珩,头朝前倾,颇有些讨好意味:“别灰心……如果你,真想保持记忆,我也不是不能帮你……”


    对方改口得太快,姬珩不确定地问:“你要怎么帮?”


    对方笑了笑,这次发出的腹语温徐和蔼:“姬,我们见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