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空叠与观测之变

作品:《养个病秧子要灭世

    此时的界木在沈航眼中,就是一柱扭曲、漆黑的残骸。焦枯的枝干如同向天伸出的绝望枯爪,在灰烬里,凝固成一片狰狞的剪影。


    沈航如受重击,痛苦地跪下。


    地上有许多残枝碎屑,他虔诚地捧起一截枯枝,眼中竟落下泪水。


    旁边的人见此,不禁也目露悲怆。


    然而下一刻,沈航一手捧枝,另一手却陡然插入自己的心脏!


    “司主!”运道司的人惊呼一声上前,却被沈氏的亲信拦下,摇了摇头。


    沈航左手取出新鲜的心头血,用灵力包裹成一团,接着催动左手腕上的木珠串,那些珠串散发出纯净的生机融入血液之中,这样他才将心头血浇灌在焦枯的界木残枝上。


    众人屏息看着,只见界木残枝浸润在鲜血之中,却毫无反应,如同一株死物。


    绝望的气息顿时蔓延,运道司众人沉默,皆不敢言语。


    就在这时,沈航却低低笑起来,嘴角缓缓向上扯动,牵拉出一个极其细微、却冰冷到骨髓深处的弧度。


    ……


    姬珩来到界木背面时,远远看到先行抵达的大部队。


    而一众仙使簇拥的沈航就在界木根下,沉默地用心头血浇灌枯枝。


    这场面令他一时震动。


    前世,修复天堑分为两派,沈航所在的运道司正是反对修复所有天堑阵眼的那一方。姬珩一度觉得,沈氏之人薄情,不值得深交。


    然而今世这一幕却让他对沈航有所改观。


    “少尊主,这边……”高处有人呼喊,打断姬珩的思绪。姬珩这才将精力回到新的线索上。


    方才他率领的小队,有人说在界木背面发现奇怪的纹路。他正好是神符师,凡符路无有不通,因此和其余人一道汇合在界木背面。


    界木背面即符文爆炸的背面,相对正面保存更完好,枝叶茂盛,抬头看去黑枝密布。


    之前还有些畏畏缩缩的瘦道士,这次倒是第一个发现纹路的。姬珩到时,只见包括瘦道士在内,所有人都坐在地上,脸色明显不好。


    “怎么回事你们,一转头就趴下了?”胖修士第一个嚷嚷。


    瘦道士额间还有冷汗,对姬珩说:“少尊主,树上纹路有古怪,看不得,一看就晕。”


    “纹路在哪?”姬珩问。


    他看了看众人面对的界木表面,只有少许凹凸不平,并没有明显纹路。


    瘦道士抹了把冷汗,说:“树上应该有过纹路,只是天火烧没了,加之界木受热膨胀,纹路断断续续,您看,比如将这两处连起来,它们正好可以完整连接。”


    瘦道士指了一处漆黑界木皮上的断纹,那纹路像树皮一样,并没有什么特殊,但两处不相连的树皮沟壑居然能完美连接,确实是特殊的纹路。


    “哎哟!”胖修士忽然叫起来,一张大脸惨白,连连后退数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姬珩也才看了那树皮一眼,立时有些头晕。他本就消耗太多灵力,此时也不敢贸然详究。


    “古怪……”


    “界木果然是圣物,不能窥视……”


    众人窃窃私语。


    界木表面的圣纹,确实有可能是天生,姬珩揉着额头,识海之中却在飞快搜索。


    界木象征着天道,他曾去过几次大罗三清境,天尊长长的白发如枝桠般伸展,其上并没有什么纹路;


    滋滋——


    他也在天堑爆炸之前偷窥过天池,其间有黑色的树根盘踞缠绕,见之令人目眩神扰……


    滋滋滋——


    姬珩骤然一停,等等,他怎么听到一种……熟悉的声音?


    他陡然抬头,发现周围好像突然静下来,许多人开口交谈,却只有唇语没有声音。头顶黑枝密布,却越来越小,越来越远,一切声音仿佛渐渐离他远去,如沉入水中,如陷在棉花里,远远带着陌生……


    呼——


    很轻微的呼吸声。


    呼——


    很清徐的呼吸声。


    “哎!”一只胖手拉住姬珩,狠命摇了几下,脑浆都快摇出来。


    姬珩恍神,好像刚刚从深暗的水底浮出水面,听得胖修士在旁边喊:“快来人拉住!少尊主要跳崖!”


    呼啦啦一堆人围过来。


    姬珩一扭头,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离原地有了一段距离,正在“树尖”地段,再走一步就会掉下去。


    姬珩定了定神:“干什么拉我?”


    胖修士见他醒神,后怕道:“你你……刚才是被谁上身了吗!要跳崖!”


    姬珩抿唇:“我在测距。”


    “啊?”胖修士瞅了瞅其他人,有点不明白。


    作为领队,最重要的就是不能露怯,也不要犯错。


    姬珩板起脸,一本正经地介绍:“树枝与树枝之间也可能有纹路关联,这是符道的‘间叠法’,用于特定环境。”


    果然说起道论,许多人特别是胖修士似明非明。


    “请问少尊主,有结论吗?”瘦道士倒是听明白了,第一个接话。


    “没有,我们还是回原处吧。”说完,姬珩转身,头也不回地往回走,好像真的就只是小小测试一下。


    后面的胖修士还在嘟囔:“间谍法是什么?哪里有间谍?”


    东张西望。


    姬珩已经和旁边的瘦道士嘱咐:“待会如果我不太清醒,就麻烦道友看护我一程。”


    瘦道士听得一惊:“什……什么?!”


    其实姬珩提到“间叠法”并非空穴来风。因为他刚才虽然恍神,但走远之后再看整株界木,却忽然有所明悟。


    所谓“间叠法”就是符文连贯在不同的物体上,比如两枚玉佩,分别纹了一半符路,当两枚玉佩分开时没有符文效力,但当两枚玉佩拼在一起,就会组成巨大的符力。


    不过他刚才看到的界木纹路,是“间叠法”中更高深的一门分支——“空叠法”。


    所谓“空叠法”,那就难多了。比如还是两枚玉佩,分别纹了一半符路,将它们拼在一起,具有符文效力。但再将它们分开,这次是一枚玉佩不动,一枚玉佩后退很远很远,空间上两枚玉佩没有连接,但从视觉上两枚玉佩的符路仍然连在一起,这时候符文仍然具有效力。


    这种精妙符法仅有神符师可以做到,因为它涉及符文空间。


    刚才姬珩并没有看到完整的符路,只是仅凭神符师的直觉看到相隔很远的两根树枝似乎有空叠的迹象,因此打算冒险一试。


    界木之上枯枝众多,越往上越多,姬珩御剑开始调整视角,从背面到正面,从高处到低处,最后在界木的正中心低处找到一个位置。


    首尾连接,符路断续却有迹可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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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瘦道士跟在后面气喘吁吁,姬珩御剑太快他有点跟不上。


    姬珩双眼之中涌现繁奥的符文,神识飞快运转,将庞大的界木尽收眼底,刨去杂乱的,缩裁膨胀变形的,将最终符路与熟识的符路一一比对。


    没过几息,识海仿佛遇到粘稠的矿浆,开始缓慢而灼痛,空虚的内府也运转到极致,似要榨干最后一丝潜能。姬珩闷哼一声,但他没有退。


    一切符文皆可破,这是神符师的自信。另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空叠法”十分特殊,一般用于紧急情况,这道符一定和近期的大爆炸有关。


    瘦道士落地时,正好看到姬珩的双眼布满血丝,痉挛着流下一滴血泪。


    “少尊主!”


    白衣的符师仿佛被巨锤砸中,身体一震,陡然倒下去,瘦道士赶紧去捞人。


    被海量符文冲击,几乎陷入昏迷的姬珩,清醒前的最后一瞬忽然想到一个疑问——


    空叠法,神符师的高深法门,但这符法有一个致命条件,他方才忽略了。


    所谓空叠,有人观测才能生效。


    如果这符文真是天堑大爆炸的关键,那……当初爆炸时,是谁在这里观测到了一切?


    ……


    瘦道士背着姬珩找到大部队时,运道司的人已经组装了数支木鸢,分散清理天域。


    瘦道士着急地对最高位的沈航说:“少尊主刚才只是靠近界木根,结果就昏迷了,沈司主,请您打开通道让我们先送少尊主出去。”


    沈航本来并没有关注此事,但听到“界木根”时目光一沉,审视地看向姬珩。


    瘦道士忽觉得周身一寒,似乎有某种危险的视线扫过,这让他顿时警惕,背着姬珩后退:“沈司主?”


    与此同时,之前被姬珩救助的十四名仙使,不知何时也已聚拢在一起,他们簇拥着瘦道士背上的姬珩,纷纷看向沈航。


    .


    雨渐渐停了,符船甲板上傅江与谢昀并肩而立,对面则是李廷瑄懒散的样子。


    双方似乎达成某种微妙的平衡,之前剑拔弩张的气氛随着雨过天晴渐渐消淡。


    这次谢昀先收了墨伞,开口道:“其实我很好奇,比起杀我,你不是更想要那位姬族遗子的命吗?听说你追杀过他,如今却在我身上浪费时间,难道我这个废脉之人的命比姬族遗子还值钱?真荣幸。”


    李廷瑄:“哼,我还要问你,你不会不知道,沈家和晋氏穿一条裤子吧?小殊视姬族为眼中钉,你却放任小姬和小沈航一起进天域,你是故意的?”


    “这没什么好担忧的。”谢昀拢起袖子,目光一抬,“倒是你,似乎很紧张?”


    李廷瑄耸肩:“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应该感到紧张。”谢昀不知想到什么,好笑道:“身为一只魔,就算穿了人类的皮也不能完全理解人类吧?你以为沈航会杀姬族之子?怎么会,我这位沈世叔聪明绝顶,肯定会选个明哲保身的法子,那就是‘制衡’,你能明白吗?”


    闻言李廷瑄也不生气,反而恍然道:“原来如此!你已经去过沈氏,没想到废脉百年,你已经沦落到和一个懦夫为伍,噫。”


    “嗳,这话可不对。”谢昀接过话,笑得风清云朗,“谁说我只有一个了?”


    话落,天边忽有清风徐来,李廷瑄目光一移,发现是潺潺的古琴之音倾落九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