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屹帮她处理干净，才去给自己洗澡。


    等他揉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回卧室，秦书窈还没从潮湿的眩晕中缓过来，看似醒着，眼神却都聚不准焦。


    他捏了捏她潮红的脸颊问：“吃饱了吗，还说我不行吗？”


    她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抬起疲软的胳膊把他的手推开：“别闹。”


    他坐在她床边俯下身笑着说：“我都快被你榨干了，你也不说关心我一下，你还让我别闹，咱俩到底谁在胡闹啊？”


    她的体力其实还有一些，可就是使不上劲儿，多次猛烈刺激，让她感觉自己的灵魂和□□都快分家了，意识压根没法操控身体，俗称需要缓一缓。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啥，可脑子和浆糊似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是真累了，累到看着某人裹着一张浴巾、露着湿漉漉的八块腹肌都提不起一点兴趣。


    他是看她现在这副小绵羊似的样子感觉好玩，才忍不住逗她两句，她不想回答也没什么，不想说话享受会儿贤者时光的安静也挺好。


    过了半晌，他觉得头发差不多揉得半干，就把毛巾放回浴室，才挨着她上了床。


    按理说他也该累了，但就是怎么都睡不着，他觉得自己不是认床，是认床伴，五年前刚跟她同居的头几天，也是这么翻来覆去睡不好觉。


    她一直平躺着，没睁眼看他一下就能猜到他的心思：“在我这儿睡不好觉就回去吧，你醒着我也睡不着。”


    他好奇地问：“你不想我陪陪你？”


    “我不喜欢睡觉的时候被人打扰。”


    “对不起，看来是我吵到你了。”


    “你可别这么说，听着像我欺负你似的。”


    “本来就是。”


    她听着他委屈得像个小媳妇忍不住想阴阳他几句，可话到嘴边又舍不得伤他的心，心里又酸又甜，说不出到底是什么滋味：“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我要睡了。”


    她刚说自己要睡，可过了一阵，又听到了他的声音。


    “你这样勾引过周绍明吗？”


    “没有，怎么了？”


    “别这么对付他。”


    她嘴角露出笑意，语气里却满是嫌弃：“占有欲别太强。”


    “我这是善意的提醒，我怕他扛不住。”


    “扛不住不正好吗，我又不嫌多条狗。”


    听她云淡风轻说出这种话，他不想吃醋都控制不住：“色诱是最下流的手段，你用不着这么做。”


    她闭着眼淡淡说：“下流怎么了，管用就行。”


    “你还真是……”要是换个人说这话，他早就破口大骂了，可谁让她是秦书窈，他连骂她的立场都没有，到最后只能暗自叹口气，闭上嘴。


    她感觉体力缓过来了一些，头也没那么晕了，才翻了个身和他面对面。


    他侧躺着，戒备心极强地紧紧抱着双臂，像是时刻提防她对他动手动脚，她知道他对自己心怀芥蒂，非但不生气反倒觉得很有意思，她就喜欢他这副既想离开她，又摆脱不了她的样子。


    她故意捏了捏他的脸：“我要是不下流，你能有机会跟我躺在一张床上睡觉？你以为你睡的是谁，你睡的可是一个商业帝国的继承人，十年后的女首富。”


    陈屹听完就笑了，是被气笑的：“我有时候觉得，我们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从三观上就不合适。”


    “你的能力很强，野心也很大，但我是个普通人，我只想要最简单的生活，说得通俗点，就是那种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我满足不了你的野心，你也满足不了我的需求，咱们俩其实……”


    她抬手挡住他的嘴唇：“别说了。”


    他知道她一直看着自己，所以才闭着眼睛，可话已至此，他总得表个态度，向她证明自己不是在开玩笑。


    他推开那只挡住他视线的手，主动迎上她的目光：“我得说，我怕我一直不说，你就会一直装傻，你骗我也就算了，如果你连自己都骗，我怕这样下去会一直耽误你。”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他震惊道：“你知道还和我……”


    “我喜欢你，这是最原始的冲动，我控制不了。”她的眼神从冷漠渐渐变得温柔，温柔又深情。


    从眼神里流露出的爱意，不是靠经验丰富就能演出来，她眼波中流转的爱意说明，至少这一刻她是真的爱他。


    “你真觉得咱俩的目标是相悖的吗？你以为一个野心勃勃的企业家就不需要一个温暖的港湾，简单平静的生活就不需要夫妻双方里至少有一个在外面努力打拼？”


    “我的野心可以通过努力一点点实现，但我的港湾只有你能替我搭建，反正你就是想娶个老婆过日子，找一个原本就温柔贤惠的贤妻良母，真的比征服一个强大的女人，让她只对你一个人百依百顺来得爽吗？”


    她把心里最真最浪漫的话一股脑地往外说，完全不计后果。


    因为爱对她来说只是一瞬的感觉。


    如果不在头脑发热的一刻倾倒出去，那阵美妙的感觉就消失不见了，与其忍着爱意让它白白浪费，还不如说出来，至少那一秒是爱的，爱到极点。


    陈屹听完愣了很久，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让她连揣测他想法的机会也没有。


    她只能靠对他的了解，硬着头皮强上：“假如没有周绍明，你还会铁了心地认为我们不可能在一起吗？”


    他突然翻过身去，背对着她：“好了，这个话题就此打住吧。”


    “睡吧。”


    *


    陈屹不知道，秦书窈在黎明前，偷偷起来跑到卫生间里哭过一次。


    她不知道自己在伤心什么，可能是前一晚接受了太多不属于自己的幸福，又很清楚地知道幸福马上要消失了，也可能是她觉得自己罪孽深重，放着那么多争着当鸭子的专业选手不喜欢，非得把一个正常人拖下水。


    她明知道自己放不下利益，还为了贪图从他这里多得到的一点温柔，说了很多不可能实现的谎话，她什么都知道，所以良心才会痛。


    好在她很会调节心情，知道负面情绪发泄出去就没有了，狠狠哭了一次，就像没事人一样回去睡觉。


    第二天醒来，陈屹假装前一夜什么都没发生过，给她做好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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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上衣服就走了，至于他们俩这种关系是就此打住还是要继续发展，他也没给她留个准信。


    秦书窈吃着陈屹做的早餐，心情并不糟糕，对她来说，没有结果就是最好的结果，如果他因为她昨晚失态说出的话缠着她要个说法，她反倒感觉压力很大，想直接急流勇退了，他什么都没说反倒给她留下很大的操作空间，进可和陈屹恋爱，退可和周绍明继续。


    陈屹走后不久，给她发来一条信息，问她家周围哪里的楼盘比较好，他想在上海买套房，以后再来上海就不用总是住酒店。


    她对地产投资很了解，现在的大行情只跌不涨，他一年来上海也来不了几次，买个房子放着贬值真不如住酒店，他的钱也是一部戏一部戏拍出来的，把钱扔房子里，还不如把钱扔海里，至少能听个响。


    但她这一番好心劝告，陈屹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等她说完，他只说了句那我问问别人，就不搭理她了。


    见他死性不改，与其让他被别人骗了，还不如她去找找朋友，好歹能拿个优惠点的价格，买个配置好一点的房子。


    她把几个朋友的联系方式推给小夏，让小夏把手头别的工作交给别人，最近全权负责这件事。


    *


    周绍明的飞机六点落地，和秦书窈约定好八点在餐厅见面，两人都很重视这次见面，默契地同时提前半小时到了餐厅。


    大概是前夜刚和陈屹温存过，秦书窈觉得自己没什么立场指责周绍明出轨，对他的态度也要比之前好上不少，点餐时都照着他的口味来，反倒让周绍明感到心虚和抱歉。


    周绍明是个直性子，就算在自己喜欢的女人面前也装不了太久，刚点完餐，他就忍不住说：“你叫我来不是有事商量吗，怎么光点菜，也不跟我聊聊。”


    “我怕聊完等聊完我们之间的事就没心情吃饭了，还是等菜上齐，先垫一口再说吧。”


    他不爽地深吸口气：“你就缺这一口吗，非得吃这顿饭？”


    她看着菜单淡淡说：“这家餐厅我订了好久才预定到位子，本来打算和温岚一块来的，既然要和你谈事也要吃饭，我想就顺便来这里见面好了，当然要吃完再说。”


    周绍明觉得秦书窈哪哪都好，唯独看不惯她这副拿腔拿调的样子，他本来想着等结了婚，照他一贯的手段好好调教，早晚能把这娘们捋平掰正，没想到她的脾气又臭又硬，别说改变她，能不被她改变就不错了。


    “你要说就现在说，我等不到菜上齐。”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现在说，不一定有等我吃完饭，心情好一点的时候聊，谈得结果要好。”


    他被她磨得没了脾气，往椅子上一倒：“随你，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她见他恼火的样子就知道火候差不多了，才把菜单合起来，微微一笑道：“我爸妈知道你和梅雅晴的事情了，他们劝我和你分开。”


    他来了点精神：“你是怎么想的？”


    “和过去一样，只要你肯让梅小姐把孩子打了，我们的婚事就能继续下去，但如果你不愿意，非要那个孩子，我也就只好听我爸爸妈妈的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