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绍明在来之前就早有准备，他知道前几天给秦书窈写的保证书糊弄不了这个精明的女人，就算她当时答应，过段时间回过味来，也得找他算后账，想让她心悦诚服地接受，就得拿她最在乎的东西和她做交换。


    “书窈，我们都是奔三的人了，还把父母挂在嘴上，是不是有点太幼稚了。我不想听你父母的意见，我只想听你的。”


    “我父母的话我当然是要听的，我家里的生意现在还被攥在我爸攥在手里，对了，你家不也是吗？说起来你真应该好好谢我，我爸当时就气得要找你爸理论，要不是我拼命劝，咱俩的事早黄了，根本没有坐在这里谈判的必要。”


    周绍明越听越烦躁，她句句都把责任归到他头上，可他之所以出轨，不还是因为她招惹陈屹在先吗？她但凡跟他好好过日子，他至于出去排解寂寞？


    “我不想听这些废话，你直接说你要什么？”


    “我要她把孩子打了。”她也有些生气，“这是我说的第三遍，如果你还是记不住我说过什么，请你别再问我，我不会说第四遍。”


    “这个不行，除了这个其他我都能满足你。”


    她皱紧眉头死死盯着他：“为什么不行？”


    “她怀的是个男孩。”


    她皮笑肉不笑地说：“哦，周家的长子啊，那还真是重要。既然你这么看重这个孩子，我们的事也别谈了，以前有个算命的说过，我生的孩子没□□，所以我不生孩子，我退出，你和能给你生个大胖小子的人结婚去。”


    他反常地没有暴怒，而是平静地看着她：“你真的不想听听我还能给你什么？”


    她一副悉听尊便的表情。


    “江浙的那两个项目只是试点，等那边竣工，还有三个总投资百亿级别的项目会同时启动，如果你愿意，我可以都给你，并且预付百分之三十报酬作为定金，让这笔钱成为你婚前个人资产，但你如果不愿意嫁给我，别说这三个百亿项目，就连江浙那两个也得终止合约，放心，违约金我拿得起，不会拖欠你一分一毫。”


    事到如今，钱能解决的事都算不上事，他越是拿项目说事，反倒越让秦书窈看不起他。


    她气得猛拍了一下桌子：“你是不是觉得我离了你们周家，真就糊不了口了？”


    他轻轻拍了拍她手背：“稍安勿躁，我还没说完，我知道你不缺钱，所以这些只是配菜而已。”


    她被他勾起兴趣，没再继续发火。


    她看着他的嘴唇一张一合，缓缓吐出几个字：“我允许你和陈屹交往。”


    一句话，如同五雷轰顶，让秦书窈瞬间大脑空白。


    这根本不是好事，周绍明是在用她的心理弱点拿捏她，她要是为了陈屹退让过一次，以后她要面对的恐怕就是万劫不复。


    他看她的反应，知道自己猜中她的心思，得意地笑道：“怎么了，这个筹码够分量吗？你放过梅雅晴，我也放过他。”


    她浑身都在颤抖，恐惧和兴奋交织在一起，让她心乱如麻：“你让我想想。”


    “不行，就今晚当着我的面回答。”


    她低下头，放在桌上的手紧紧攥成拳，捏得指节泛白咯吱作响。


    这招真的太狠了，让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


    等侍者突然敲门，问能不能进来送餐，她才像泄了某种高傲的心气，低声说道。


    “我答应。”


    ＊


    小夏联系到了几处不错的房子，秦书窈转手都发给陈屹。


    他最后相中了两套，一套离她公司近，学区资源也是最顶级的，只是价格略贵，另一套离她家近，价格也更合适。


    小夏提前都去踩过点，也拿到了门卡，能直接带他们去看房，秦书窈因为不熟房子的情况，实在没办法支开小夏，只能由她带着他俩过去。


    小夏本来以为是自己老板要买房，忙前忙后地特别起劲，等到看房那天，看见秦书窈身边还带着陈屹，听着两人话里话外透漏的意思，好像买房的人不是她家老板，而是陈屹，她就突然感觉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得整个人哪哪儿都不好。


    她知道自己没资格批评老板，但她至少有爱一个人或者恨一个人的权利。


    她心目中的老板，是个充满英雄色彩的大女人，从出身到学历再到人品地位，全是顶配，她的私生活也应该配得上她的人品才对，怎么会……


    秦书窈看出小夏脸色变得很不好看，连忙解释：“陈老师想在上海买套房子，他之前又救过我，托我帮忙打听一下行情，应该是很正常的事吧，你发什么呆？赶紧开车去。”


    听到秦书窈体面的解释，陈屹心里很不是滋味，他以为那晚过后，秦书窈就已经做好放弃联姻选择和他在一起的准备，他们俩的恋情光明正大官宣，只是迟早的事，没想到她对自己最亲近的助理介绍他的时候，还是称呼“陈老师”。


    他就那么拿不上台面吗？


    秦书窈早觉察到陈屹的情绪不对劲，甚至她在开口之前就猜到会这样，但她宁可让他不开心一会儿，回头有机会再去哄哄他，也不想让小夏看出什么不对劲。


    等小夏去开车顾不上关注他俩，她才牵起他的手，用手指轻轻勾了下他手心，笑着说他是不是也傻了，没助理帮忙开车门都不知道自己上车，他看她这副人前假装不熟，人后又疯狂撩拨他的样子，只能一个人生窝囊气，没办法冲她发火。


    小夏带着他们先去了离秦书窈家近的那一套房子。


    房子位置是不错，但开发商出于实用性的考虑，多分隔出一间书房，让客厅和主卧的面积缩了一些水，秦书窈怎么看都觉得小气了一点，连套像样的家具都摆放不开，不过房子毕竟是陈屹要买，她也不好干扰人家选择。


    其实陈屹也感受到这个问题，只是上海寸土寸金，想兼具舒适和位置优越本来就很困难，就算对艺人来说也是这样，所以不少非一线的演员，除了工作需要，日常生活都会选择住在远离市中心的地段。


    但另一套房子就不存在这个问题，视野开阔，布局大气，光客厅就有一百多平，还离她公司很近。


    秦书窈在这个楼盘还没开发的时候就考虑过这里的房子，只是当时囊中羞涩，一下子拿不出大几千万，才退而求其次选择现在住的那个地段，当时的她也没想到过去短短三四年，自己居然能创业成功，没靠父母的支持就把自己的身价翻了几十倍不止，就算把这套自己曾经想买却买不起的房子当成礼物送给别人，心都不会疼一下。


    把房子当做礼物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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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


    她被自己这个一闪而过的念头吓了一跳，因为她之前还真没干过这种事，退一万步说，就算她舍得送，也没人敢收。


    太便宜的房子她也送不出手，与其送套三四百万的小公寓，还不如买辆跑车，要不送块手表，钱越是花在小物件上越才显贵，但这次她要哄的不是一般的小男生，跑车、名表甚至是真送他一栋别墅，他都不一定满意。


    陈屹是混迹名利场的人，家境也算优渥，他根本不需要折辱人格就能过上舒服的生活，人家当然不会为了一点好处做小伏低。


    陈屹到四处逛了一圈之后，发现她还在客厅窗前呆呆站着，就走到她身旁：“你是不是特别喜欢落地窗？我看你家客厅也做了一个。”


    她编瞎话连眼都不眨一下：“我是喜欢好风景，不是喜欢落地窗，房子视野好的话，做个环幕落地窗是种享受，但像我爸住的老房子，你拿玻璃封窗是生怕狗仔拍不清楚家里有点谁吗？”


    他很自然地把手搭在她肩膀上，和她一块欣赏她口中的好风景：“你是这方面的专家，都听你的，如果你不嫌弃，房子可以随你装成你喜欢的样子。”


    她拍开他的手嫌弃道：“你倒是想得美，想白嫖设计师啊？”


    他委屈地说：“我又没说不付设计费，如果你觉得谈钱太俗的话，想要别的也可以，只要是我有的，我都能给……”


    她看他那不清不白的眼神，就知道这话里肯定带了点荤，但毕竟小夏还在，她也不好把他就地办了，验证他说的到底是不是真话，她要什么他都给。


    她后退半步靠在窗边，倚着一旁的酒柜说：“我记得你没有上海户口，你自己名下真有购房资格吗？”


    “丽姐的公司在上海，我的个税也都是在上海缴的。”


    她听完放心了一些，只要房本上能写他的名字，有些事办起来也就更简单。


    小夏站在两人身后，看着他们时不时做出超越朋友之间的举动，一次两次尚且能忍，但看见他们俩频繁这样，就让她实在看不下去了，在陈屹打算把手搭在秦书窈腰间的前一刻，她走上前一把拽开他的手臂。


    “陈老师，您自重一点可以吗？就算是好朋友也没有动手动脚的道理。”


    陈屹感觉小夏的火气生得莫名其妙，如果她不是个暗恋秦书窈的女通讯录的话，她家老板和谁谈恋爱应该是她的自由，关她这个助理什么事？难道她只许秦书窈和周绍明谈恋爱，不许她和他在一起？但他在生气之前又一想，可能秦书窈还没来得及告诉助理，她已经打算和周绍明提分手的事，所以小夏才误会他和她的关系。


    陈屹的良好教养让他没跟一个助理产生直接冲突，只是口气平和地说：“我没有不自重，她已经决定和周老板分手，现在算是单身，我想在这里买套房子，也是想有个方便和她见面的住处。”


    小夏直接傻在原地，一肚子火气瞬间全消了，陈屹虽然没动手，但他的话像打在她脸上巴掌一样疼，让她脸颊烧得发烫，一想到自己还没搞清楚情况就对人家发火，就觉得心里臊得慌。


    小夏磕磕巴巴地一个劲道歉：“陈老师，真是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们了，我不知道这些，我还以为……您千万要原谅我，我以后绝对不会这么鲁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