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烟雾云鬟

作品:《余暖檀槽

    思绥话音未落,窦淑仪原本就漆黑的脸上霎时蒙上一层寒霜。她盯着思绥那张平静无波的脸。


    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果然是好样的。”


    思绥颔颔首,“思绥与陈姐姐性子不一样,是天下皆知的事情。淑仪若是有什么,思绥受着便是。”


    窦淑仪眯眼道:“你这是挑衅?可卢思绥你别忘了,陈昭仪如今不在了,我看你还有什么靠山!”


    思绥嘴角一动,“纵思绥伏低做小,淑仪亦不肯放过我。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说罢,思绥懒得与她再费口舌,索性转身离去。


    回去的路上,若青有些害怕道:“娘子这般与她说话,怕是将来日子更加难过了。”


    思绥看了眼细雨朦胧的天色,叹了口气,“走一步看一步吧,宫中那群贵女未必都与她齐心。”


    车驾缓缓而行,帘幕低垂,隔绝了外间的烟与雨,光与尘,山安园静,只听得见车轮碾过青石的轱辘声。


    自宣阳门下车,殷弘并未乘坐步辇,也未多言,只是目光越过众人,深深看了思绥一眼,便率先举步。


    众人目光各异,有不解,有了然,也有不屑,而窦淑仪的眼风如刀般想将思绥戳成血窟。


    思绥有些犹豫着,若柔连忙推了她一把,又把手中的油纸扇塞给她。她这才走了上去,跟在他身后半步之遥。


    两人一前一后,两柄伞一高一低,沉默地行走在长长的宫道上。两侧的昏灯将二人的影子照得老长,时而分离,时而又在砖石缝隙间交叠。


    走了不知多久,式乾的殿门已映入眼帘,光影斑驳摊入雨塘中。


    走了一路,纵然是有雨伞,可斜雨细密,身上还是有些滴滴答答,被风一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殷弘回过身子,皱眉吩咐道:“备水。”


    思绥以为他要沐浴,连忙转身准备去传旨,却胳膊一重,被他拉住顺势带入怀中。


    他将她的伞丢在一边,直径往殿中而去。


    此刻他的嗓音清晰无比。


    “高宁,去传水,再备姜汤。”


    **


    思绥停在隐龙池前,踟躇着不敢进去。


    思绥原以为的备水不过是在偏殿备下浴桶,未曾想高宁却引她入了式乾殿后的隐龙池。


    此处地下有一处难得的泉口,又在式乾殿群之中,这般巧合素有龙脉之说。


    玄漆黑玉,光可鉴人,九龙头连横而排,吐出清澈的池水,乃是历代帝王所独享。寻常人不得入内,以免坏了“风水”。


    即便是皇后,亦得有诏,更遑论普通的嫔嫱。


    “怎么了?”


    清新的松柏香又弥散开,他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


    他贴的很近,她回过头鼻尖就能擦过他半敞的胸膛,那般温热灼得她两靥生出红霞,就连足底的黑玉砖石仿佛都带上了灼人的温度。


    思绥的脑袋有些晕晕的,她声音细若蚊蚋道:“陛下。”


    殷弘嗓音低沉,道:“怎么了。”


    水声潺潺,水汽濛濛,混着他身上的松香,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密密实实地裹住。


    一双坚实的臂膀自她腋下穿过,火热透过她有些湿漉的衣衫,熨帖着被雨水打湿后微凉的肌肤。


    他的手游移在她身上,不过一会儿,她的外衫便被揭下,袅袅垂在地上,蜿蜒如一抹白云。


    她抬起双手想要向往常一样替他更去最后的衣衫,可手上仿佛有千斤一般抬不起来。


    殷弘的手终于游在最后之处,思绥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后腰却抵上了他的胳膊,退无可退,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男子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她总觉得今次的殷弘较之以往有什么地方不一样,好像多了些温存,让她忽然失去了思绪。她想要像往前侍奉那样讨好他,可就因为这点的温存另她惶惶然,脑袋中是一团浆糊。


    或许是她太久没有与他亲昵了,很是手足无措。


    凉薄的空气终是触在她最里的肌肤上,继而是哗啦一声,她被温暖的池水包裹住。


    她垂下湿漉漉的眼睛,忽闪的睫羽藏着不安,“这里是隐龙池,是妾身不该来的地方,只怕明日怕是要被弹劾了。”


    温热的大手轻轻覆上了她的后颈,指腹带着薄茧,有种令人安心的力量。他的指尖微微用力,将她的后脑扳正,迫使她面对着他。


    他高大的身形覆了上来,嗤笑道:“你不该去的地方去过太多,还怕这个。”


    他的声调微微扬起,三分戏谑道,“朕怎么记得当年在军中,某些人胆大包天,甚至跑到大帐前,说要去修书,修英雄之传·····”


    思绥嘤咛一声,身上星火点点被点燃。


    她在烟雾茫茫里看见一道一道狰狞的痂痕,那些金戈铁马的峥嵘岁月一瞬间便回溯到眼前。


    那时候的他,没有这般庞大的后宫,他带在身边的只有她一个。即便有时朝不保夕,她却格外安心。


    “其实那时候,”她抬起头反客为主地吻了上去,囫囵之中她轻轻道,“妾更想替陛下著书立传,陛下是英雄之中的英雄。”


    说完这句,思绥的脸颊红得像火烧。


    殷弘楞了片刻,继而俯身狠狠吮在思绥的唇瓣上,他吻得霸道专横,吻得天昏地暗。


    直到思绥几乎喘不过气,他才稍稍退开些许,额头抵着她的,粗重的喘息喷洒在她面前。


    他的眼眸在氤氲水汽中亮得惊人,像是燃着两簇篝火,汹汹烈烈,要将人烧成一团焦黑。


    “哦?”他低哑着嗓音,带着一丝笑意,指尖摩挲着她被吻得红肿的唇,“替朕著书?有意思,说起来你是朕的弟子。孔丘有弟子记录言行,朕有你这个女弟子来作传记,也不是不行。”


    女弟子,思绥脸上的红霞烧得更厉害,哪有师傅和女弟子这般坦诚相见的。


    她低吟一声:“师傅……”


    就这囫囵一句,仿佛顷刻间点燃了一切。那是于人伦之上的大逆,却激起心底深处难以言明的兴奋。


    (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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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识的最后,她看见他幽深的双眸,正倒映出她慌乱的模样。


    不知过了多久,殷弘抱着已经熟睡的思绥缓缓走向池畔的软榻上。


    他取来大巾将二人拭干,看着沉睡的思绥,他心中忽然涌出一股难以明说的东西出来。


    他们已经相伴十余载了,旧人渐次凋零,新人也各有各的奔头。只有她,似乎从头到尾只能依靠于他、从属于他、取悦于他。


    若是没了他,她别无去处,更无生意,他竟觉得心中莫名的心安与心中隐秘的庆幸。


    陈知微的最后,与他说清了许多事。或许他应该正视些什么,给她一些宠爱,也是她侍奉这么多年应得的赏赐。


    *


    思绥不知何时从睡梦中起身,颈下是熟悉的警枕。


    她摸了摸身上,是一袭顺滑的双宫绸睡裙,裙下是红痕遍布的肌肤。


    昨日的旖旎遽然浮现,她连忙蒙上被子不敢再想。


    侍奉的宫娥听见里头窸窸窣窣的声响,连忙在帘子后头问道:“娘子可是醒来了。”


    如此,思绥也不好意思再装睡,她嗯了一声,宫娥连忙打了帘子进来,捧来新衣。


    思绥从善如流地被侍奉着,她看向周侧陈饰,玄色的帐子上挂着金戈状的帐钩,有小宫人悄声点上连枝灯,因是早起,只点燃花树的一半,烛光朦朦胧胧的,将帐子上的密绣的龙纹反射出点点金光。


    思绥这才后知后觉道:“这是在式乾殿吗······”


    宫娥点点头,讨好道:“娘子真是好福气,陛下留了娘子在式乾殿。”


    式乾殿是皇帝的正寝,嫔妃素日侍奉几乎都在旁侧的含章殿。


    她怕是思绥不信一般,连忙悄声又道:“陛下第一次留人在式乾殿,恭喜娘子贺喜娘子。”


    思绥嘴角抿了抿,她自然知道这个。她平素都留意着后宫侍寝之事,恐怕连宫中的彤史女官未必有她清楚。


    待她穿戴完毕,高宁在屏风外侍奉思绥用膳。殷弘立朝主简朴,是以早膳并不丰富。甚至就她云阳殿中的比,还显得有些寒酸。


    思绥一壁用着,一壁却有些惶惶然。殷弘怎么突然间对自己这么好了?


    她思绪飘渺,索性随意舀了一勺碧梗粥,玉色瓷勺就着碗沿送入嘴中,嘶一下,烫得思绥皱起了眉毛。


    她呼出一口热气,真实的疼痛在嘴皱眉,却未能打散心头那股不真切的感觉。


    似梦非梦。


    她搁下碗忽然想起什么,脸色惨白地站起身,吓坏了一侧侍奉的宫人。


    宫人生怕这位新晋的宠妃有什么不妥,连忙道:“娘子怎么了。”


    思绥回过神,赶忙收敛住自己的表情,勉强一笑道:“无妨,无妨。”


    一顿饭吃得飞快,高宁还想要挽留,却被思绥断然拒绝,她一刻也不敢停歇地回到云阳殿中。


    若青与若柔还未来得及道贺,却被她这幅急匆匆的样子吓了一跳。


    思绥将木门一锁,踮起脚伸手去取下红漆木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