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长胡子的女人
作品:《钩吻》 沈夜微微蹙眉。他也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但他并不是个认为杀人很有趣的人。可现在晏清宁说,要让一个人死得更有趣。
“你打算怎么办?”
晏清宁像一条滑不留手的小鱼,躲闪着,声音软糯,嘴角泛起冰花一样锋利的笑,说:“不能说,说出来就不灵了。”
沈夜目光锁定晏清宁,那张脸在月色和烛光下有奇异的莹光,晏清宁似乎与从前的鬼市小晏有些不同了。他沉思片刻,也将杯中茶喝了,轻轻放在桌上。“好。我不问。但下面我要说的话,你一定要记牢。无论你要对成王世子做什么,要小心一个人。”
“谁?”
“他的生母,神秀夫人。”
晏清宁还从没听说过这个名字。沈夜将身子往晏清宁那边凑了凑,在她耳边轻声说:“神秀夫人还有个不为人知的名字,叫崔胡子。”
“崔胡子?”
这不是第一次有人对晏清宁提起崔胡子。金明寺中,小柳也说是崔胡子怂恿成王炼丹。她眉心皱起,“原来崔胡子是个女人?成王世子不是王妃生的?”
沈夜想了想,低声道:“她是个生孩子的女人;也是个长胡子的男人。”
“啊?”晏清宁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不要这么看着我。”沈夜的表情有点古怪,“晏家药庐中不是珍藏无数医药典籍,难道你没有听说过这种雌雄同体的记载?”
虽然有些尴尬,晏清宁不得不承认,她的确在医书上看到这种情况。只是她从来没听说过雌雄同体之人还可以生孩子。不禁唏嘘,“真是无奇不有。”
沈夜目光扫了院子里各自忙活着的众人一眼,声音更加低沉,“她的身份隐秘而特殊,是皇室私养的巫。”
晏清宁虽长在民间,却出生在医药世家,故耳闻目睹很多巫医的传说故事。上古时,巫就是医,医也是巫,后来巫蛊盛行,祸乱天下,朝廷严禁巫蛊之术,反倒使医道正统得以流传。而沈夜却说,大梁皇室私下里却养着巫。原来瞒着的也只是民间。
沈夜语调依旧平稳,只是透出些冰冷,“当年天机军横扫黑苗,将其部族中的大巫押解回京。这位大巫进京时才14岁,雌雄同体,能通神,会异术,先帝将其圈禁多年。”
黑苗抓走大梁子民喂蛊,被天机军几乎灭族,这件事天下皆知。不过据说天机将军因此一战也受了伤,现如今大梁也没了天机军的名字。“她真的能通神?”清宁问。
沈夜盯着窗外正在较劲的一人一狗,刀顺费尽巴力想拽着招财遛弯消食,懒狗招财四肢瘫痪,完全不动,沈夜不由微微一笑,眉目舒展,声音轻缓,“难道你信有神仙?”
“我不信。”
“我也不信,但她能让很多人信,可见此人不能轻视。”沈夜收回目光,再看向晏清宁,语气之间满是告诫。晏清宁微微点头,若有所思。
沈夜道:“又过了几年,也不知什么缘故,这位大巫跟成王有了个孩子。只是她太过特殊,皇家对此事讳莫如深,那孩子被抱给成王妃养着,此后成王再也没有其他子嗣。”
“她身为巫女,又有神通,这倒也不是难事。”清宁喃喃自语道。
沈夜唇边溢出来个嘲讽的冷笑。“先帝活着的最后两年,病痛难忍,太医院束手无策,大巫寻机奉上秘药,让先帝神清气爽,认为自己有望长生不老,大喜之下封其为‘神秀夫人’,他忽男忽女,为了方便,进宫中便是女装,称神秀夫人,隐于民间便是男子,自称崔胡子。
晏清宁仔细听着,忽然问,“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皇家秘事的?”
沈夜挑了下眉梢,似挑衅、似自嘲,“可能我也是个巫,能通神。”
晏清宁柔声问,“你也雌雄同体?”
沈夜的身份本是个敏感话题,却不想她问出这样一句,又好笑又好气,白她一眼,“这你大可以放心,我是个男人。”
晏清宁也白了他一眼,脸上却红了:“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见她满面红霞,沈夜也就开诚布公了,“你对付陈如意,等同于向神秀夫人出手,我其实很乐见其成。”
他笑眯眯的,却又酸溜溜的,仿佛不经意,又仿佛故意的。“从前,宫中贵人信巫,凡事问鬼神,轻医药,以至于神秀夫人之流把持内宫权柄多年。可是这几年她的术法对于太后的病痛渐渐失去效力,故此才有斜风细雨堂进京、宋南星进宫的机会。”
他忽将话题岔到宋南星身上,让晏清宁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我和宋堂主的合作非常顺利,但是神秀夫人余威犹在。宋南星想要取信太后,让斜风细雨堂稳居京城,必须先让这位大巫失宠于太后。故此我很高兴见那母子两个倒霉,只是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原来你等着借刀杀人”。晏清宁小声嘟囔。
沈夜戏谑道,“你这把刀,软绵绵不受控,我大概指望不上。”
“软刀子才好杀人呢。”晏清宁半真半假地回应他。“不如我们打个赌,若是我真的做成这件事,我从前欠你的银子就一笔勾销,你再帮范家紫云参重进‘市买司’如何?”
“你若做不成呢?”沈夜问。
晏清宁轻笑一声,小巧的嘴角弯起好看的弧度,“那我就死了,还赌什么?你却没损失。这个赌注你也不算吃亏。”
她谈笑间将生死大事说得轻如鸿毛。沈夜略一滞,也笑了。逗弄她道:“其实我刚才在想,今日是你生辰,我也不曾略备薄礼,反倒是白吃了你一顿。就想个法子把范良运的参弄进市买司,作个生辰礼好了。”
晏清宁气呼呼地站起来,鼓着腮帮子问:“怎么不早说?”
沈夜笑容更深,“所以说,你莫要急,有些事一旦着急就失去先机。”
晏清宁磨了磨牙,故意轻蔑地哼了一声:“你就静静看着我好了。陈如意倒霉的日子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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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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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陈如意不但没倒霉,反而自觉过得春风如意。
他与昔日花魁小柳娘子旧情复燃,夜夜留宿在柳娘子房中,最要紧的是柳娘子已怀有身孕,陈如意大喜,特请了太医登门给小柳诊脉,虽然太医说这位娘子因早年服药,脉象有些紊乱,但怀孕这件事确实板上钉钉的,只需要好吃好喝好好养着便是。
这一日成王府的马车穿过东门大街,停在抱月轩门口,陈如意亲自扶着小柳娘子下了马车,小柳还是那么婷婷袅袅,只是脸圆润了些,穿戴打扮比往日更加华丽。
“柳柳,我就说你想看杂耍听戏,让戏班子在府里面演,何必非要出来。”陈如意一脸爱惜地牵着爱妾的手。
“妾身在府中闷死了,只想出来散散心。”小柳的口吻柔媚中透着娇憨,“听说抱月轩的戏班子排了新戏法,世子爷难道不想看看。”
手下随从在前面开路,二人相携穿过大厅上了二楼,陈如意洋洋得意地一手扶着爱妾,一手护在她身前,他多年无所出,京城里说什么的都有,不外乎说他“不行”,如今爱妾有孕,他恨不得昭告天下,世子爷我很“行”。
小柳腰肢虽然还看不出什么变化,却架势十足地一手扶腰,一手按着肚子,两人登上二楼。一众食客纷纷侧目,低声嘀咕着,“这小柳还真是好命,若能生下一男半女,岂不是母凭子贵,以后可就不是个侍妾了,搞不好真成了‘夫人’。”
“想什么呢?那可是个女表子出身,也就是成王不在京城,由着这个混不吝的二世祖瞎折腾。”
珍馐佳肴流水一般送进包间雅室,二人不急吃饭,而是黏在里面雅室中调情。
小柳侧身靠在雅室的软榻上,陈如意没骨头似的黏在她怀里,手指轻轻抚摸她的肚子。有一股若有若无的甜腻梨香在小柳身上浮动,陈如意沉醉一般深吸了一口气。“柳柳,你身上好香。”
小柳娇笑一声,把一颗话梅轻轻放在他口中,“也不知何故,自打怀了这个孩儿,妾身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许是吉兆。”
陈如意含了话梅,自己不吃,一把按住小柳的头,将那话梅渡进小柳口中,又在那红润的小嘴上舔了起来,小柳半推半就嘤咛一声,“别,世子爷,正上菜呢。”
抱月轩二层和三层均是包间,上菜伙计都是穿着干净整洁青衣、容貌清俊、安静规矩的少年。一道半透明的薄纱阻断了视线,内室中传来不可言说的旖旎动静,伙计们轻手轻脚地,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也不知哪一下手重,小柳娇滴滴地媚叫了一声,在摆杯盘的伙计一时分心,手一抖,一个汤勺掉在了地上。本来动静并不大。也不知何故,陈如意近来耳聪目明,分外敏感。就是这轻微一声响,让他惊得心脏怦怦乱跳。
他勃然大怒,推开半露雪峰的小柳,翻身而起,“哪个狗东西摔摔打打,来人,给我掌嘴。”小伙计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已有成王府的随从涌了进来,片刻之间,传来噼里啪啦的耳光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