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瓶中女
作品:《钩吻》 小柳也吓了一跳,这段日子,陈如意虽然对她近乎专宠,可也变得更加暴躁。前一刻还与她蜜里调油,下一刻已像个失控的疯子。数日前二人亲热时,贴身伺候的丫头不过是递参茶慢了片刻,被他劈手将钧瓷茶碗摔在脸上,血流了满脸,陈如意见血却变得异常兴奋,直勾勾盯着血淋淋的脸,压在她身上癫狂了半宿。
她不敢稍有动静,只是小心翼翼地窝在角落,心里叫苦。随从之人劝了句,“世子爷算了,下边吃饭的人看在眼里,还以为咱们欺人。”
陈如意狂傲地笑道:“本世子爷蹍死他就是蹍死一只臭虫,哪个敢多一句嘴?伺候本世子的时候要加倍小心。”他吩咐道:“拖到楼梯口去打二十个嘴巴,给那些不好好做事的臭虫看看。”
伙计被拽了出去,就在楼梯口噼里啪啦打了起来。这番动静引得大厅中的食客伸长脖子观望,众人议论纷纷。不过终究没有人去触霉头,连抱月轩的掌柜都没有上前。
二十个嘴巴打完,小伙计已经看不出本来面目,他被翻滚着推下楼梯,掌柜这才让人将伙计搀扶下去。一面给受惊的客人作揖,一面又跑上二楼,给陈如赔礼。
“原是我管教不力,给世子爷添堵了。”
陈如意昂着下巴,趾高气扬地吩咐道:“拿二两银子,赏给那挨打的小子。叫他记得世子爷的赏。”
掌柜深深弯下腰,“世子爷所赐,赏也是赏,打也是赏,小人一定叫他长记性。”他一再谢过陈如意,转身的片刻,脸上一丝笑纹都无,待下了楼,对跟随在自己身旁的伙计低声吩咐:“去对他们说,时候差不多了,若有好戏,就给世子开演吧。”
伙计有些疑惑,“掌柜的,那出戏……您不是还没答应让他们演。”
掌柜的盯了伙计一眼,冷然道:“我们虽是干伺候人的营生,可也是人生父母养的,焉能如此随意折辱。既然人家已经排好这出戏,我也可以帮着搭个台子,这世上总绕不开一个理字。去传话吧。”
清脆的云板声响起,抱月轩的高台上传来女子的歌声。
“裙拖六幅湘江水,鬓耸巫山一段云,仙子只应天上有,歌声何曾世间闻。”声音甜蜜而又空灵,如同能勾魂摄魄,让人不由自主放下筷子,专注地看向台上。
“这倒是段新曲儿。”
陈如意耳朵动了动,放开小柳,走到窗边往楼下望去。台上不知何时放了张巨大的花梨木桌,桌上有个不足二尺高粗腹细颈的白瓷净瓶,釉色光亮,瓶口狭窄,仅容一拳通过,瓶口上方露出一个女孩的头,那女孩眉心一颗朱砂痣随着表情轻微颤动,而女孩的身体却装进瓶中。
吃饭的客人们半是惊吓,半是好奇,女孩唱了两句,娇声笑道:“班主,为何无人为我喝彩呢?”
一个四十来岁胡子拉碴的男子站在旁边,对她笑道:“徒儿,各位客官被你吓到了。”
瓶中女咯咯笑了起来,“难道我不美吗?”
台下客人还未能从惊吓中缓过神,女孩又笑问,“难道我的歌声不好听吗?”
台下客人终于缓过神来,大声问道,“这,这怎么可能,瓶口如此之小,这姑娘是怎么钻进瓶子里的?”
班主微微一笑,“我徒儿自幼爱这玉瓷净瓶。三岁那年观音大士入梦,说她上一世是净瓶中的精灵,我徒儿自此将身体钻入瓶中,再没有出来过,她发誓一生与瓶为伴,如此已经过了十五年了。”
客人斥道:“胡扯,十八岁的大姑娘要长得多高,更何况她要吃喝拉撒,怎么可能在瓶中十五年。”
更有客人面露不忍,“这可是造孽,莫不是好好地姑娘被折断手脚,塞进瓶中吧。”
也有人说:“我看不像,这瓶中女子声音清脆、目光灵动,不像是受过什么折磨,难不成真的是观音大士座下仙子,玉净瓶中的精灵?”
虽然众说纷纭,班主一概笑而不答。毕竟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大有人在,终于一个长了一张四方脸,身材也四四方方的青年走到台前,“叫她再唱一首来听听。我有赏。”说罢,将一锭银子扔上高台。
瓶中女眉目含情,对青年点头致谢,那诡异的形态和随后响起的歌声,让人既害怕又不可避免地被她吸引了目光。
有了第一个打赏的客人,就有了第二个第三个,瓶中女一曲接一曲,间隙中跟客人半真半假地调笑几句,众人初时觉得可怖,听她笑吟吟连说带唱,反倒不那么怕了,好几个客人站在台前,目光炯炯地盯着台上,都想知道究竟这女子是如何进入瓶中的。
陈如意看得啧啧称奇,他将朝云折断手臂,塞入瓶中,即便朝云是个身形犹如孩童的侏儒,也差一点没命,还是靠着大夫的全力治疗和一日一日灌下去的参汤勉强维持生机。完全不似台下瓶中女子这般灵活娇魅。这才是他梦寐以求的玩物。
小柳走到他身后,往楼下看了几眼,有些惊讶地问:“不知他们用了什么法子,难道这女孩真的在瓶中十五年不曾出来?”
陈如意也不解其中缘故,心里只想着如何把这诡异的瓶中女收入自己囊中,只是眼下人多眼杂,倒不好强取。
又过了一会儿,瓶中女子打了个哈欠,娇声道:“班主,我累了。”
那班主笑着点头,对台下的客人深深一揖,“此曲只应天上还有,人间哪得几回闻。诸位若要听瓶中仙子的歌声,请改日再光临抱月轩吧。”
随着他的话,有淡青色洒金帷幕缓缓落下,耳边传来若有若无的歌声,净瓶与女子皆被遮住,帷幕之后似乎有人影晃动,不知是否有人将她抱了下去,待等帷幕再拉起时,瓶中仙子已经不见了。客人们兴奋地议论着,自此,会唱歌的瓶中仙子于京城一炮打响。
晏清宁隐在人群中,目光投向楼上的陈如意,面色微笑,目光却犹如寒冰。陈三霸坐在她对面,大口大口吃着一份红烧蹄髈。一边吃一边含含糊糊地说,“别看了,什么叫彩戏师,什么叫行家里手。他们的手法就算贴在你眼皮子底下,你也看不出破绽。”
晏清宁收回目光,心悦诚服地一挑大拇指,“精彩,的确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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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破绽看不出来。就算我知道其中的缘故,我依旧还是没看出来破绽。”
苏苏坐在清宁侧面,满是好奇,“她究竟是怎么进到瓶子里的?”
陈三霸笑嘻嘻地道:“你慢慢猜才有趣,反正我是不会说破的。不能砸了人家的饭碗不是。”
苏苏皱着眉头扭着自己的胳膊和肩膀,似乎从各种角度尝试着,依旧百思不解,陈三霸得意扬扬地对晏清宁道:“你让我找个会治病的大夫、会做文章的先生那肯定不成,你让我找个会演戏、会变戏法彩戏班子还不简单,小爷我可是牛角巷陈三霸,这些杂耍逗乐,吹拉弹唱的,我心里门清。”
晏清宁把自己这边的羹汤盛了一碗,递给陈三霸,“小三爷威武,还要劳烦你去跟班主说一声,过几日,便是万花楼三年一度争花魁的日子,金玉说动万花楼请他们去演一场,请班主和瓶中仙子尽心尽力些。”
陈三霸打了个饱嗝儿,“放心。绝对、一定、半点不含糊地对得起你给他们的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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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万花楼外彩幡招展,香风袭人。往来皆是衣着光鲜的公子王孙、富商巨贾,连带着街角的茶摊都比往日热闹了数倍。
今日正是万花楼三年一度争花魁的大日子,这等盛况,京中无人愿错过。比起喧嚣的楼外,反倒是楼内相对静些,但见灯火璀璨,丝竹悦耳。
一楼大堂摆满了桌椅,就算一百两银子一个座儿,”今日的万花楼依旧座无虚席,二楼的雅间更是早已被预订一空,不但萧三公子到了,就连多日不见踪影,据说一心守着爱妾小柳的成王世子陈如意都大驾光临。
鸨儿娘穿着一身绣金石榴裙,满面堆笑地穿梭于宾客之间,声音洪亮又婉转:“多谢各位爷赏脸!今日花魁之争,定不让诸位失望!开场前,咱们万花楼特意为诸位准备了一段新奇戏法,保准诸位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满堂宾客或执杯细品,或交头接耳,目光皆紧锁台上。先有班子上台,演了出“袖里乾坤”,又有个弟子登台,变了个“平底拔杯”,众人叫好声中,只见紫金帷幕缓缓落下,瓶中仙子再一次出现在台上。
今日的她又与早前抱月轩里的有所不同,那瓷瓶通体绘着缠枝莲纹,繁复而又华丽,一串一串的莲花纹路仿佛恶魔之眼,让人难以移开目光。
瓶中仙子高挽着云髻,满头珠翠,眉心那颗朱砂痣殷红得如同滴出来的鲜血,”今日班主并未上前,与瓶中女子一问一答的是位薄纱蒙面的女子。
瓶中仙子娇声问道:“妹妹,怎不见有人为我喝彩。”
蒙面女子的声音柔柔的、沙沙的,带着蛊惑,“各位客官被你吓住了。”
瓶中仙子问:“难道我不美吗?”
蒙面女子答:“怎会,你是这世上最美的仙子。”
“难道我的歌声不好听么?”
“你有这世上最美的歌喉,人人为你沉醉。”
二人对话听似平常,却因为一个身在瓶中,一个隐去面容而显得分外诡异。

